“五个席位，盘星社一家竟然直接分走了三个。”
加茂宪元语气愤愤，“盘星社不过就是一个糊弄人的社团改组的混装组织，还有那个苏我逢狐，仗着自己是特级就敢对加茂家不敬，一群该死的家伙，早晚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坐在阴影中的男人端着茶碗漫不经心地看向室外，随意摇晃着碗中的茶水。
“总监会的席位怎么能说是无关紧要？”
“那还能是什么。”明明坐在对面的是家主，可从加茂宪元进来一直到现在，他连眼皮都没往那个方向抬一下。
“我说过，现在不要招惹苏我逢狐，否则只会打草惊蛇。对付苏我逢狐，硬碰硬根本不是最优解，你明明只需要当个傀儡听我摆布，却非要乱动脑子。”
面前的男人翻手，茶碗中的凉透的茶水哗啦啦地倾泻到木几上，又沿着桌缝滴滴答答落到地面。他扔掉茶碗，站起身，阴影从身上迅速掸落。
男人缓步走到加茂宪元面前，脑门上的漆黑缝合线在阳光下异常晃眼。
“既然不会用，那还留着做什么。”
“我帮你把它取出来好了。”
——
“没想到你会特地来看一年级的交流会。”
夜蛾正道走到苏我逢狐身边，“身体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
苏我逢狐坐在监控室，注视着摆在最前方的监控屏幕。
屏幕被分出不同小块，监控着各片比赛场地，等到交流会开始时，京都与东京两所学校的学生都会被清晰地映在上面。
不过，她来得比较早，不仅参赛的人没有到齐，连观赛厅内也没有几个人。
“希望真是这样。”夜蛾正道在她脸上停留得久了一些，苏我逢狐挑了挑眉，很配合地抬起头。
夜蛾正道看不出什么异常，便准备走，转身的时候，恰好看到了刚从门口进来的乐岩寺嘉岩。
“乐岩寺校长。”
乐岩寺嘉岩朝他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苏我逢狐，问了和夜蛾正道一样的问题。
“真是稀奇，你竟然也有兴趣看小孩子们的比赛。”
“听说今年有一位随身携带特级咒灵的转校生也会参赛。”苏我逢狐道。
“乙骨忧太。”乐岩寺嘉岩哼了一声，“那种不稳定的因素就应该立即铲除，如果不是……”
在苏我逢狐面前说五条悟的坏话似乎不太好，乐岩寺嘉岩没有继续说下去，嘟囔着走到自己的位置，“一个个的本事那么大，倒是多干点正事，天天只会在没有必要的事情上乱费力气。”
“顽固的老头子。”苏我逢狐笑了一声，不怎么在意。
“逢狐，注意语气。”
“知道了，夜蛾校长。”
这种糊弄的语气显然是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夜蛾正道有些无奈。
“对了，悟没和你一起来？”
“他去买吃的了，甜点店的人太多，他在排队，我不想排，正好遇到了狗卷。”苏我逢狐支着下巴，吸了一口手上的米酒，“那孩子不怎么说话又正好撞到他眼前，所以他拉着狗卷一起。”
“他当交流会是看电影吗？竟然去买吃的，还把狗卷棘也一起带过去！”
“差不多吧。”
他们说话间，两边学校的学生都已经陆陆续续到齐了，算一算，只剩狗卷棘了。
“他如果敢带着狗卷一起迟到——”
夜蛾正道简直要气笑了，他握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准备给五条悟打电话。
“硝子。”
刚到的家入硝子掀了掀眼皮，和苏我逢狐打了个招呼。
她似乎是打算坐到苏我逢狐旁边，但又脚步一顿，掉了个头，坐的地方恰好和苏我逢狐隔着一个过道。
刚坐下，家入硝子便嗅到一股淡淡的酒味，她抬手打了个哈欠，“怎么没有给我带酒，只顾自己喝。”
“现在可以给悟打个电话，说不定还来得及。”
“给那家伙打电话干什么？”和家入硝子前后脚到的庵歌姬翻了个白眼，“给那个自私又自大的家伙打电话还不如自己出去买。”
“甜品店的队很长，按照当时的速度，至少要排二十分钟，而我才到了大概十五分钟，所以如果现在打电话，他还是有时间去买啤酒的。”
“逢狐好会安排，可惜这次的队排得超级快，所以硝子的啤酒——”
“没，有，了。”
五条悟浑身轻松地走在前面，身后的狗卷棘两手都被袋子占满，头上密密地沾着细汗，显然在室外呆了许久。
“悟！狗卷还要比赛，快点把东西接过去。”夜蛾正道催促道。
“知道了，知道了。离十点不是还有，嗯——”
“四分二十八秒。”苏我逢狐接话道。
五条悟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越过夜蛾正道，侧身朝苏我逢狐的方向挥了挥手，声音理直气壮:“对啊，还有四分二十七秒，有什么好着急的，校长年纪大了真是越来越没有耐性，这样还怎么教育好学生。”
夜蛾正道再也看不下去，直接从狗卷棘手上把东西接了过去，“快过去吧，就差你了。”
“一定要把对方打趴下哦。”五条悟歪了歪头，笑眯眯地对狗卷棘道。
“鲑鱼。”
狗卷棘像是接到了命令的士兵，回答得极为认真。
监控室呈阶梯式构造，庵歌姬站在第四层的过道上，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五条悟:“拉着快要比赛的学生去买东西不说，身为教师，竟然把东西全部扔给学生，自己什么都不拿，真是失职透顶。”
“错了。”
“你说什么？”
“歌姬的耳朵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堵住了，我说你说错了听见了吗？”五条悟声音突然拔高，把庵歌姬吓了一跳。
他晃了晃胳膊上挂着的袋子，“我可是拿了东西的。再说了，我让学生帮忙拎东西，可是我专门为他设置的训练方式，目的是锻炼他在烈日下的毅力和体力，歌姬不懂不要乱说。”
五条悟单手插在衣兜里，边说边气定神闲地往台阶上走，走到第三层时正好和庵歌姬并排。
他低头看着她，似笑非笑，“还有啊，歌姬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虽然你个子矮但不要忘了，矮个子也是会挡到别人路的。”
家入硝子顿时忍俊不禁。
“硝子你笑什么笑，还有逢狐，你们也不比我高多少好吧。”
“好了，歌姬，快点坐下。”夜蛾正道已经没眼看了，这几个人没在乐岩寺嘉岩面前给他这个老师留半点面子。
他大步走过去，把两大袋子东西用力塞到五条悟手上，然后看着他，用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语气道:“还有你，赶紧给我坐下！”
“校长好凶。”五条悟穿过庵歌姬，紧挨着苏我逢狐坐下，一脸哀怨。
“嗯。”她淡淡附和。
坐在前面的夜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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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拳头又紧了三分。
“米酒还没有喝完？”他晃了晃苏我逢狐手里的杯子，把挂在胳膊上的袋子取下来，“给你，苹果气泡酒，山居甜品屋今日特别限定。”
苏我逢狐伸手接过，是一股苹果果香混合着低度酒精又冰镇过后的味道。
“都买了什么？竟然装了两个这么大的袋子。”她问道。
“看比赛要吃的甜点，还有学生们比赛过后的奖励，有草莓大福、厚松饼、马卡龙、提拉米苏、奶油蛋糕卷……逢狐想吃什么？”
苏我逢狐竟然真的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才道：“我想先把米酒喝完。”
“果然相比甜点，逢狐更喜欢喝酒精饮料。”
“只有你才会嗜甜如命。”说话时，带着淡淡米香的呼吸轻轻飘到五条悟鼻端，藏在白色绷带后的眼睛很缓慢地眨了一下，他刚要说什么，却被终于忍无可忍夜蛾正道大声打断。
“都给我闭嘴！你们两个如果还想呆在这里，就不要再说和交流会无关的事。”
“如果是在电影院，五条你一定会被赶出去。”庵歌姬耸了耸鼻子，满脸嫌弃地补充。
虽然被当众点名，但五条悟丝毫没有自觉，反而换上了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兴致勃勃地举起手。
“夜蛾校长，我举报，歌姬在说和交流会无关的话。”
“闭嘴！”前面的座位又传来一声怒吼。
那两大袋东西都放在五条悟旁边空着的座位上，和家入硝子只隔着一个过道，家入硝子伸手摸来了一包巧克力，拆开包装往嘴里丢了一颗，盯着屏幕慢了半拍地附和:“我觉得歌姬的话很符合客观事实。”
屏幕上，两校的学生已经开始行动了。
一众学生中，出现在乙骨忧太身后的咒灵极为显眼。
“逢狐，你知道吗？忧太是菅原道真的后代，论起来我跟他还是远亲。”
菅原道真，平安时代极为有名的人物。
“是么。”苏我逢狐的声音有些低，“那个时候，我大概是见过他的。”
这种发生在过去的无关紧要的小事，她也从来没有和五条悟说过，他并不知道，所以她也不可能再记起来了。
脑袋忽地传来一阵强烈的痛感。
苏我逢狐闭了闭眼，她不应该不在意的，即便只是一件小事。
如果她在叙述记忆的时候将这些类似的事情都告诉五条悟，她的记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支离破碎，充满数不清的空白。
语言有时候很苍白，即便能感受到苏我逢狐的情绪，五条悟也什么都说不出口。
“逢狐，快看！”
视线中，监控屏幕出现了异动，他连忙将苏我逢狐的脸掰到屏幕上，强行切断她的情绪。
画面里，里香在暴走。
乐岩寺嘉岩眉头蓦地皱紧。
那只咒灵可是特级，如果控制不住，后果不堪设想。
“有乙骨在，里香不会不会闹出大乱子。”五条悟并不着急，除了清楚里香会完全遵从乙骨忧太的一切意志外，他也想看看，这次暴走会对忧太本人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你要拿那些孩子的命为一个小鬼做担保？”乐岩寺嘉岩语气不善，他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身，打算亲自到现场。
“乐岩寺校长不用去了。”苏我逢狐忽然开口道。
“怎么，你也要教我做事？我当了几十年的校长，就不劳你们这些人来教我了。”
“我的意思是，我打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