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咒回]偏爱真心之瞳 > 9. 梦境——我是您最忠诚的女儿
    窗外的枯叶摇摇欲坠,风声吹过,沙沙作响,之后再也无法维持原状,打着旋儿飘落在地,成为枯黄的落叶。

    若是有幸被人踩过,才能以浑身碎裂为代价再发出一丝死后的哀鸣。

    “逢狐?”

    “嗯。”苏我逢狐抬起头,看向一脸关心的家入硝子。

    “你这几天怎么回事?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有吗?”苏我逢狐目光缓缓凝实,落在久久未翻动的物理书上,“可能是追剧追得太晚了,没睡好吧。”

    “你肯定是又熬夜看电影了。”

    家入硝子双手抱臂,想到上周末苏我逢狐借了夏油杰一箱子的影碟,自己一个人憋在屋子里追了两天三夜的电影,叹了口气。

    “逢狐,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看看你的黑眼圈。”

    “是啊,逢狐,你的黑眼圈快要赶上硝子的了。”坐在位置上的五条悟倒坐着,歪头趴在椅背上,指着她的眼底。

    苏我逢狐借着五条悟的镜片看了看自己的状况,面色苍白,眼底青黑,像电影里那种被吸走了精气的书生。

    身体的困倦已经明显到这个地步了么。

    家入硝子一把拍在夏油杰背上,“杰,去把你的碟子都抱回去,一周只给她留五张。”

    夏油杰一脸无辜,“这件事和我没什么关系吧,不过我也没有意见,既然是硝子提议的,那就你去拿吧。”

    “这种关爱同学的事怎么能少的了我。”五条悟高高举起一只手,“为了逢狐同学的身体健康,我要投硝子一票!”

    “听见了吗,逢狐。“家入硝子扬了扬唇,“限制苏我逢狐看电影一事,大家全票通过,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有哦。”苏我逢狐眨了眨眼,“我发现在我的事情上,我本人貌似没有一点发言权。”

    五条悟腾地站起身,表情极为严肃庄重,“经五条、家入、夏油三位法官判决,苏我逢狐因屡次违反‘不得熬夜看电影’条文,且屡教不改,被限制发言权,立即执行。”

    说完,手掌响亮地拍在桌子上,“闭庭!”

    “……”

    “哦。”苏我逢狐挑了挑眉,“请问公正无私的法官大人,五条悟上课打游戏、晚上熬夜玩游戏,该怎么判?”

    “大胆苏我逢狐,不服判决,攀咬法官,扰乱法庭纪律,罪加一等,每周影碟发放减少一张,以作警告。”

    “那可真是对不起法官大人了。”苏我逢狐伸了个懒腰,“就在昨晚,我已经全看完了。”

    “一百多部,你一个星期就看完了?”硝子一脸不可思议。

    “这有什么,无聊的剧情太多了,跳过就行了。”她看电影主要是为了更多地了解现在这个时代的发展样貌,与目的无关的剧情自然要被跳过,这周一就已经看完了,但忘记还了。

    “这不是重点。”家入硝子皱着眉头,“你不要告诉我将近一周你都没有好好休息了。”

    “差不多吧。”苏我逢狐打了个哈欠。

    不过要比一周再长四倍,不是因为电影,最近一个月以来,她又遇到了一次与精神操控相关的咒灵,导致每晚真正睡着的时间加在一起,都不够每天平摊三个小时。

    “话说杰和硝子你们俩也天天熬夜吧,尤其是硝子,有什么立场指责我。”

    “那可不一样。”夏油杰端出一副被误解的样子,痛心地摇了摇头,“硝子是特殊情况,我是偶尔熬夜,逢狐却像是不知节制的小孩子,让我们这些大人操心,还埋怨我们管得多,真是让人伤心。”

    “已经从法官上升为长辈了呢。”再说下去不知道要绕道哪里,她打算结束这个无聊的话题了:“好了,我这段时间会想办法好好休息。”

    她也明白,不能再放任自己被情绪淹没,但能不能睡着还是两回事。

    “那之后两天你就好好休息,周末也不要憋在屋子里,天气已经凉快下来了,一起去逛街吧。”家人硝子拉住逢狐的胳膊,琥珀色的眸子一闪一闪。

    苏我逢狐眼神一晃,对着那双与记忆里重合的眼眸不自觉地点了点头;等回过神,心头陡然升起不悦,但顾忌着五条悟的六眼,生生摁了下去。

    “我们新宿的高岛屋买衣服,中午的时候去吃鳗鱼饭,然后晚上去看新上映的电影,怎么样?”一会儿的功夫,家入硝子已经把行程全都安排好了。

    买衣服?

    拒绝的话到嘴边又被咽了下去。

    确实该买些衣服了,账户上的钱还躺着没动,她也需要一些事情分散注意力。

    “……好。”

    “既然这样,我和悟也一起去好了。”夏油杰托着下巴,“盯着硝子的人可是很多呢。”

    那倒是,苏我逢狐从暗网里买这三人的资料的时候,家入硝子的悬赏金绝对令人瞩目。

    “硝子,给我两片安眠药吧。”课后,苏我逢狐跟着家入硝子到了医务室,“不然,很难睡着。”

    “这就是所谓的想办法?你是看了恐怖片还是被悲情剧腌入味了,还是说在熬夜里彻底丧失了睡觉这个功能?”硝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我逢狐。

    苏我逢狐盯着玻璃柜,想了想,“应该说是三者兼有。”

    “这种不经大脑的回答,你把我当傻子吗?”家入硝子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到底怎么回事?”

    可面前人置若罔闻,没有丁点儿开口的打算。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取出合适剂量的药片,“不管怎么样,先好好睡一觉吧,精神好了才有精力对付难题。”

    吞下药片,苏我逢狐睁着眼躺在床上,寂静昏暗的环境总会更让人吧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自己。

    她是如何作为苏我逢狐诞生的?

    不论是妖还是人类,都是从母腹孕育而来的。

    半妖,也是从母亲身上诞育而来的

    苏我逢狐有两个母亲。

    即便她们从未回应过她的呼唤。

    大妖的记忆都很好,他们从刚出生就学会记忆了,作为半妖,她继承了这一禀赋;因而,得以清晰地记得她出生的那一天。

    “妖怪!”

    是妖怪。

    产婆看着掌下血淋淋的婴孩,惊恐占据了整副身体,一时之间什么也顾不了了,手掌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稚嫩、光裸的身躯瞬间被砸在硬实的地板上。

    毫发无损。

    却更让人确信这是一个妖怪。

    “啊——”产婆再次大叫。

    “聒噪!”充满血腥气的床面上,一个女子躺在上面,面色疲惫,黑发被汗水黏在脸上,看起来狼狈不堪,但面色镇定无比。

    她似乎早有预料,静静地吩咐身侧的女侍:“叫人把她拖出去。”

    不断告饶的产婆被人拖走,琢姬轻轻呼出一口气,浑身酸痛,声音难掩疲惫。

    “繁女,把她抱过来。”

    一直在旁冷眼看着产婆动作的繁女这才离开床榻,走向那个还沾着母血的孩子。

    目光在她被血濡湿的狐耳上停顿了许久,是金色的狐耳,和他父亲一个颜色;但发色,是小姐的。

    脑中不由浮现出那头浓密柔亮,比缎面还要顺滑的黑发,繁女冷硬的目光微微放柔,垂首抱起孩子,用早已备好的热水和软布将她擦拭干净,包裹起来。

    “皱巴巴的,没有他父亲漂亮呢。”

    “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样,小姐小时候也是皱巴巴的,后来不还是变成了名动国都的美人,小姐的孩子以后也一定会继承小姐的容貌。”

    琢姬摸了摸婴儿异于常人的狐耳,“可惜,生在我腹中,漂不漂亮对她来说不是已经不是最需要关注的事情了。”

    “作为将要生活在父亲身边的半妖,最重要的可不是漂亮。”她轻声低喃。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接着传来父亲身边女侍的声音:“琢姬小姐,家主大人会在一个时辰后来访,请您准备一下。”

    繁女心口一紧,望向她的眼神充满担忧。

    琢姬平静的眼中却蓦地腾起一团火焰,她苍白的面孔隐隐泛红,嘴角不由扬起,“看来父亲大人已经知道了,将我清理一下,要好好提起精神了。”

    重新梳理一番的琢姬在繁女的搀扶下躺回床上,她不断地瞥向门口,好像下一刻那个永远不将她放在眼中的父亲就会走进来一般。

    “繁女。”良久后,琢姬收回放在门口的视线,幽幽开口,“就叫她逢狐吧,纪念我一生中最大,也是唯一一次对父亲的反叛。”说着,又难掩兴奋地笑了笑。

    诞生在苏我氏,作为掌权者苏我京介的女儿,自从记事起,她就知道自己的责任。

    惊人的美貌渐具雏形时,她更是知道自己才是替代苏我氏其他女子,嫁入皇室的最佳人选;并且一直期盼着这个时刻的到来,迫不及待地要向让自己成为助力父亲野望的一份力量。

    苏我氏正处在积蓄力量的时期,与皇室联系是必不可少的手段,对于天皇来说同样如此,通过婚姻,让地方豪族与王权结合,是维系这个国家必不可少的方式。

    但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在他眼中,除了一块美丽的皮囊外,只是和其他女儿一样的存在。

    她必须是特殊的。

    琢姬看着许久不见的父亲,倚靠在软垫上,“父亲大人,请恕女儿不便行礼。”

    “无妨。”苏我京介摆了摆手,“诞下孩子已经证明了你的生育能力,这很好。”

    “我的外孙呢,抱来让为父看看,一定又是一个貌美的小家伙。”

    琢姬脸上浮起怪异的微笑,对接下来的场景难掩期待。

    她看着繁女抱着孩子一点点走近他,然后古板无波的面容腾起显而易见的怒气,用那双从来漠视他的眼睛盯着她。

    “这是什么东西!”

    “您的外孙,我和大妖天狐的孩子,就是那位向众多贵族貌美女子求欢,在一年前惹得整个阴阳寮倾巢出动都无可奈何的金发狐妖。”

    “这样一个食色的大妖,怎会注意不到您以貌美名动国都的女儿?”

    “你——”苏我韩子宿弥伸出大掌,要掐死这个妖物,却又因为大妖之名被迫遏在半空。

    “父亲大人,大妖子嗣稀少,即便是半妖也不会太过漠视,您确定要让自己惹上这么大的麻烦吗?”

    琢姬轻声笑道,注视着父亲眼中的愤怒,是前所未有的,与其他姐妹不一样的关注,一种微妙的情绪悄然盘绕进心头,让她难言快感。

    但看着他的怒气,琢姬心中的快意又很快被闷痛取代,催促着她快去说些其他的,说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剖心之语。

    在遇上那只貌美大妖的时候,琢姬只是像往常留宿其他男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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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本没想过自己会孕育大妖之子。

    这个孩子可以说是意外之喜,她既能亲手在他父亲面前证明自己的生育能力,又能借用大妖之子的身份让这份忠心更为夺目地停留在他眼前。

    既然无法获得父亲关注,那就设法让他不得不去关注。

    以后,只要看见这个孩子,就是看见了自己。

    “父亲,我是苏我氏的女儿,也是您的女儿,我会成为苏我氏与皇室的纽带。您知道,苏我氏乃至整个国都,都找不到比我更貌美的女儿了,美貌在皇宫会发挥更大的力量。”

    父亲沉默不语,琢姬继续道:

    “她是我的孩子,没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有她在您手里,我对您的忠诚绝无半点掺假。”

    她不是苏我京介的亲手女儿,是他过世弟弟的孩子,母亲同样曾是有名的美人,所以他将年幼却难掩姿容的自己带了回去,作为亲女养大。

    对自己来说,他是唯一的父亲;对他来说,自己却并非真正的女儿。

    可她偏要做好这个女儿。

    想他所想,爱他所爱。

    但他不能看不见一个全身心敬爱他的女儿。

    这不公平。

    逢狐是上天所赐的宝物。

    自己是父亲与皇宫的最好的链接;逢狐会成为她与父亲最好的链接。

    再也没有比这更两全其美的事了。

    琢姬无所顾忌地倾泻着一直以来对父亲的忠诚与敬爱:

    “您知道的,再强大的妖怪在幼年时也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不必担心她的反抗,安排一个阴阳师在她身边随时看管就好。

    相信在您与阴阳寮的共同教养下,这个孩子会成为苏我氏最佳的助力”

    能说出这种话的怎么会是爱孩子的母亲,苏我京介并不惧怕一只狐妖幼崽,但他对琢姬这个女儿却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满意。

    一个母亲愿意以女儿作为换取自己目光的筹码,她的忠诚值得他去原谅她所犯下的错误。

    “父亲,请您相信,女儿对您的忠诚绝对无人可比。”琢姬挣扎着起身,用力推开慌忙上前搀扶的繁女。

    她撑着孱弱的身子,跪在地上,用那双渴望的眼睛望向高大的父亲,如愿地看见他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她的眉眼浮动着藏不住的雀跃。

    即便面色苍白,却仍旧不损容貌,清丽与妩媚织就的精致面容,此时显得更惹人垂怜。

    她本就是最好的人选。

    苏我京介蹲下身,将琢姬扶起,声音温和,“琢姬,我的女儿,快起来,别伤了身体。”

    ……

    “繁女,在我进宫后,你要代替我留在这里。你是我最信任的女侍,你来照顾逢狐我最放心不过。”

    “不要忘记我嘱咐你的,必须每日带着她去拜见父亲,接受父亲的教导。”

    “繁女,进宫后,我就难以再同父亲见面了,让这个孩子成为下一个我。”

    “妖毕竟不是人,让阴阳寮的人去想办法,让她心甘情愿的留在苏我氏。”

    让我对父亲的忠诚在这个更有潜力的孩子身上延续下去。

    她比她更强大。

    襁褓中的苏我逢狐静静地听着她们对自己的安排,并不明白这些词语里的意思。

    ——

    繁女总是严厉的,只有在午后或着深夜里,自己闭上与人截然不同的金眸,陷入沉睡时,她才会用一种奇异的温柔目光凝视着自己。

    尤其是今天,琢姬的生辰。

    静谧的夜色,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户徘徊在地板上,缠绵成数不清的思念。

    繁女静静地看着那张小巧的面容,和年幼的小姐是那样相似,瀑布般的长发从枕上流泻而下,她颤抖着手,去抚摸近在咫尺的发丝。

    触手一定是微凉的,沁人心脾的。

    “繁女,你在透过这张与琢姬相似的脸庞倾泻你那从为被人放在眼里的思念吗?”

    稚嫩的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恶意。

    本应沉沉入睡的苏我逢狐,忽地睁开眼,金色的双眸在黑夜里灼灼发亮,如同两团日轮,将繁女深埋在心底的渴望与期盼通通拖到了太阳底下。

    深处的指尖僵在半空,繁女狼狈地扭过头,头也不回地起身离开。

    苏我逢狐自顾自地“呵呵”笑了两声,然后愉悦地躺进了床榻里,嘴角噙着笑意。

    以后,总是不会再有人盯着她睡觉了。

    她摸着胸口的位置,阴阳师的灵力被强迫地安置在那里,从心脏开始流诸全身。

    只要她敢不回应苏我京介的要求,和血液一样亲切流淌在骨肉里的灵力就会立刻变成附骨之疽,势要将她啃食殆尽。

    呕吐的感觉从胃部上涌。

    恶心的阴阳术,恶心的苏我氏,恶心的琢姬,恶心的繁女。

    你们都该死。

    该死。

    浓重的睡意将她的思绪牢牢困在原地,抚慰着疲惫的神经,好像泡在温热的水池里,舒适又令人沉迷。

    一串恼人又奇怪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苏我逢狐皱了皱眉,置之不理。

    然后又是那道循环无趣的声音,起起伏伏。

    再之后是重重地拍门声。

    “……”

    “喂!”

    “喂!苏我逢狐!”

    “给老子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