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良!”
真人突破咒灵的包围圈,朝陀良大喊,“别再磨蹭了。”
“快出手!绝对不能让夏油杰调伏花御。没时间一个个解决了,陀良,用你的领域,先把围在花御身边的咒灵都解决掉!”
水盾再次挡下化身玉藻前的攻击,陀良双手结印,所有人瞬间被拉至一望无际的海滩。自海洋而来的式神每击必中,很快便将围攻花御的咒灵击溃。
紧接着,便是夏油杰。
他站在碎金一般的海滩上,身后是浮动着微风的椰子林,忽略那双凝重的眼眸和染血的黑色风衣,便如同在海边漫步的游客。
式神来势汹汹,他派出咒灵几乎全军覆没,身旁的鳐鱼没有攻击能力,沙虫也已力竭。
领域的必中效果他无法躲开,只能硬抗。可硬抗也只能解一时之急,还有另一只咒灵虎视眈眈。没有了接续不断的咒灵攻击,沙虫口中的花御也在逐渐自愈。
想要破局,他就必须调伏花御,否则便会一直陷在腹背受敌的状态,而想要调伏花御就必须先解决当下困局。
夏油杰迅速收回准备去抓花御的动作,双手微微合拢、结印。
领域只能用领域对抗。
夏油杰身后,海景如同糊窗的报纸,轻易便被蛮力扯碎,以他为中心,眼前场景再度变化,他的身后,无数个咒胎紧密相连,如同一条汇聚的江流。
奔袭而来的海洋式神被咒胎洪流毫不留情地冲毁,真人也被裹挟进去,它在咒胎洪流中起起伏伏,身旁的街景如同岸上的树木,不断往后。
他的领域“胎藏遍野”属于罕见的开放式领域,展开在现实区域,而非自身构造出的独立空间,因而覆盖范围极广。
只是,必中效果会相应削弱。
这样就够了。
血从紧闭的唇间不断渗出,夏油杰捂着胸口,喉结滚动,将血咽了下去。
领域对撞间,花御已经被他握在了手上,在咒灵操术的影响下,它的身体开始变形,逐渐凝聚……
“羂索!”真人朝天大喊,“夏油杰你还要不要,要就自己动手!”
“看戏看够了就赶紧给我滚出来!”
上空寂静一片,下一瞬,破空之声自头顶而来,赤红的血柱携带着恐怖的冲击力直冲夏油杰的面门。
夏油杰迅速侧身,手上的动作也随之一停。
调伏仪式中断了。
对方乘胜追击,自高空而来的血箭接连不断,逼得他只能调动领域防御。体内一阵血气翻涌,夏油杰再也控制不住,鲜血迅速自口中喷溅而出。
洪流一般的胎藏遍野倏然崩解,他已经无力维持领域。
局势在顷刻间逆转,又是一重领域朝他奔袭而来。无数双大手自半空翻转而来,每一只都带着铺天盖地的威压。
夏油杰用袖子擦了擦溅在眼角和嘴边的血珠,盘腿坐在不断合拢的掌心上,漠然地盯着大笑不止的真人。
可惜,调伏花御的过程被隐藏在暗处的第四个人打断了,否则便不会如此被动。
领域展开后会陷入短暂的术式熔断,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内他都无法使用领域,也就是说,他几乎已经丧失了反抗的能力。
“在我的领域内,我无需触碰就能直接对你的灵魂进行改造。夏油杰,乖乖地成为羂索的容器吧,哈哈哈哈哈!”
是么?
夏油杰掀起唇,他的确无法展开领域,但他的咒灵除外。
“化身玉藻前!”
领域再一次互相对撞,巨大的混乱中,真人来不及顾及其他,只能先动手稳住自己的领域。
另一侧,陀良因为上一次的领域对撞已经身受重伤,裂口女在混乱中飞到了重伤的陀良面前,将花御带到了夏油杰手中。
咒灵操术再次发动。
在夏油杰的掌下,黑色的咒灵球体逐渐凝聚成型。
化身玉藻前的领域开始剧烈颤动,玻璃破碎般的咔嚓声不断响起,领域即将倾颓。
在实力上,化身玉藻前的领域无法抵御真人的领域,但只要在倾颓前调伏花御,他就能扭转战局。
还差一点,只需要一点时间。
轰然一声巨响,化身玉藻前的领域终于支撑不住,全部破裂,真人的领域再次压迫进视线中。
在大掌自头顶倾轧而下的瞬间,夏油杰捏紧已经完全成型的球体,无比熟练地放入口中。
真人的攻击也随之而来。
灵魂恍如被泡进了刺骨的冰水中,夏油杰动作一顿,思维在那一瞬间陷入停滞。
紧接着是火舌卷身般的灼烧,灵魂像是变成了滚烫的铁水,然后被放进模具,一锤一锤,任人揉扁搓圆,随意玩弄。
恍惚中,夏油杰陷入了一片漆黑,耳旁是死一般的寂静,整个人不断地下坠、下坠。
是要坠入三途川了吗?
他这样想着。
“领域展开——不灭天噬潭。”
在下坠中,熟悉的声音忽地自夏油杰耳旁响起,眼前的场景仍旧是漆黑的底色,但那是属于“不灭天噬潭”的黑色,里面有一丝微光。
“怎么搞成了这幅样子。”
在领域对撞后产生的玻璃破碎般的巨响中,他听见她这样说道。
紧接着,下坠的趋势猛然中止,有细密的恍若蛛丝般的丝线穿入大脑,牵连起他的每一根神经,又通过神经去到了更深的地方。
灵魂的温度在丝线的游走间缓缓下降,那股被肆意玩弄的侵入感逐渐褪去,又变成最初的模样。
夏油杰的灵魂彻底回归平静,思维也恢复了流动,紫绀色的眼睛缓缓聚焦。
经历过极致的黑暗后,闪着广告牌和路灯亮得他一时难以适应。
夏油杰还保持着在真人领域里的姿势,他盘腿坐在地上,抬眸望向站在身前的人影。
“逢狐。”
苏我逢狐正盯着眼前的两只咒灵,尤其是长着缝合脸的那一只。
对面的真人则以一种难以理解且深受打击的神情注视着苏我逢狐,一时之间他们谁都没动。
“终于碰上真的了。”苏我逢狐轻声道。
她眼中不见一丝兴奋,只有平静,即便她刚刚通过真人触摸到了十数年来一直探寻的灵魂通路,而且还成功地将受到其术式影响的灵魂扭转了回来。
听见夏油杰的动静,苏我逢狐抬起手,一颗漆黑的咒灵球被递到他嘴边。
“快吃。”
视线一下子被遮挡了大半,除了咒灵球就只能看见苏我逢狐手背上隐隐泛起的青筋。
夏油杰有些想笑,他也确实忍不住笑了一声,轻笑声震动着胸腔,又掀起一阵抽痛,激得他不由闷哼了一声,唇角却还是上扬着。
他从苏我逢狐手中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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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咒灵球,昂首吞下,然后借着她的手站起身。
“我刚刚——”
“差点就死了。”苏我逢狐注意着咒灵的情况,就在夏油杰把咒灵球吞下的瞬间,静静立在原地的陀良猛然一动,口中发出尖利的喊叫,海洋式神密密麻麻地从它口中涌出,几乎遮天蔽日。
夏油杰正要出手,却被一只横在胸前的手拦住:“先不要动,你胸口的咒种快要枯萎了,再等等,等它完全从体内掉落。”
他这才低下头去看,左胸处,那颗用血肉浇灌出的冶艳红花已经凋零,根系脆得如同枯枝,看起来轻轻一碰就能扳断。
“暗处还埋伏着一个人,你小心一些。”
苏我逢狐点了点头,棕色风衣在愈来愈大的风声中猎猎作响,无数箭矢在身后凝聚成型,各色灯光映在上面,如同在她背后绽开了恢宏盛大的佛光。
箭矢如同自夜空坠落的流星,迅速倾泻而下。
在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攻击中,陀良与真人只能不断后退。
“五条悟呢?”苏我逢狐对着几个咒灵道。
苏我逢狐的箭矢不同于一般的箭,坚韧度极强,如果被射中,甚至还有扰乱精神的作用,陀良的水障根本难以防御。
真人用坚硬的鳞甲包裹住全身,又抓住陀良,让它那软绵绵的身体也被鳞甲覆盖起来,两人在密集的箭雨中艰难地找寻着落脚点。
“说了不还是死,你可不会好心放了我们。”
“但我会给你们想办法逃跑的时间,比如现在。”
数万箭矢分布在四面八方,闪着凌厉的锋芒,但真正发起攻势的只有他们正前方的那一批。苏我逢狐只让真人和陀良陷入慌乱地躲避之中,没有把它们逼入绝境。
在他们后撤的方向,则停驻着密密麻麻的箭矢,只等苏我逢狐一声令下,便是腹背受敌。
无声的威胁。
“考虑清楚了吗?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在这期间我会给你们留一条退路。”
真人没有犹豫,即便它对于苏我逢狐来说很重要,但在对夏油杰灵魂出手的时候,苏我逢狐已经接触到了它的能力,甚至还反手将他从灵魂领域驱逐了出去,它不敢保证现在的自己对苏我逢狐是不是还有作用。
她是真的有可能杀了自己。
在这种犹豫一秒就要万箭穿心的时候,真人根本没有一丝考虑的余地,这些箭能影响灵魂,它是真的会死在里面。
反正那些事情说了对他们的计划也没有什么影响。
“狱门疆!他被关在狱门疆里。我们在涩谷布置了两层帐……是我把他引过去的……但狱门疆关住五条悟后就变得特别重,我们都没办法把它拿出来……”
真人絮絮叨叨地说着,楼顶上的羂索趴在打开的窗户边,身后的桌子上散着一堆黄色的封印布。
“还是到了这一步啊,苏我逢狐,你回来的速度还真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昏黄的灯光下,虎杖悠仁昏睡在沙发上,长着漆黑指甲的干枯手指正被人一根一根地喂进他口中。在窸窸窣窣的封印布被撕开的声音里,羂索轻笑了一声。
“想必消耗也很大吧,真是太辛苦了。”
羂索的表情里露出些微地不忍,可从口中吐露出的话却冰冷得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所以,早在千年之前你就应该长埋地下啊,苏我逢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