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的帐是无法覆盖如此大的空间的，必须以某种束缚为代价才能换取现在这种覆盖范围。
五条悟将手伸进漆黑的帐内，然后又伸出。
他低头看着自己灵活出入的手掌，不受任何限制。
调查结果不是说任何人都能进不能出吗？他叫过一旁的辅助监督，当着她的面又演示了一遍，“喂！这是怎么回事？”
那名辅助监督明显也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她愣了一下，连忙道:“调查结果的确如此，不论是内部已经进去的数万普通民众，还是后续进入调查的咒术师都没有出来。”
她看着五条悟垂在帐上的手，“您现在的情况属于特殊案例，或许是因为‘束缚’的额外规定，也可能是其他原因；但当务之急是弄清帐内的情况，里面牵扯的人太多了，所以一切都要麻烦您了。”
辅助监督弯下腰，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压住嗓音里的颤抖，一口气吐出又一口气吸进，她再次鼓足勇气，“除了进去调查的咒术师，还有几名辅助监督也在帐内，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五条大人，能不能……
我知道这很冒昧，五条大人进去一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只是想说，如果您正好瞥见，可不可以稍微地帮他们一下。”
“知道了，真是啰嗦。”
果然是有针对性的行动，不论是他这边，还是逢狐那边，都有特殊的状况。
五条悟的手掌完全伸进漆黑的帐中，然后是整个身体。
视线刚刚进入漆黑的帐内就被乌压压的人群占满。
他浮在半空，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密密麻麻的身着各种奇装异服的人。人挤人，肩碰肩，呼喊、叫骂，数万人恐慌的声音几乎要把直径仅仅一千米的空间挤满、挤爆。
突然，一抹极为亮眼的灰蓝色跳进眼帘。
缝合脸！
它怎么在这儿。
六眼是不会看错的，经由六眼的拆解，它的术式效果很明显地投射进自己脑内。
刚才从视线里一晃而过的就是缝合脸。
很明显，缝合脸是在引自己过去，那是一个很明显的陷阱。
但，不论如何，它都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五条悟盯着它消失的方向，正要去追。
突然，人群中发出震天的呼嚎声。
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的人造咒灵如同奔涌的狼群般不断往外冲，外部的人群如同被圈进笼中的待宰羔羊，只能竭尽全力地往笼子边缘跑。
推搡、奔跑、踩踏……不断重复。
所有人都在大叫，但没人听得到自己的声音。
五条悟顿住脚步，他拉下漆黑的眼罩，垂眸望着着底下的哀嚎。
然后并起双指。
令人恐怖的咒力开始涌动，他周身的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扭曲着，下一瞬，所有人都被拉入以黑色为底、点缀着无数星光的巨大空间。
喧嚣骤停。
然后，又被迅速拉出。
每一个人都呆呆地仰头望天，消化着被“无量空处”灌入的庞杂信息，动作和当时因为失控而被拉入无量空处的苏我逢狐如出一辙，
在一片死一般的静默中，只有他在狂奔。
每一步、每一次手起手落，都会有成片的改造咒灵倒下。
在这样一片局促的空间里，他无法使用那些杀伤力极强的术式，只能依靠体术和对咒力的控制能力。
在近千头改造咒灵铺就的道路尽头，五条悟终于得以停下脚步，他扔掉提在手上的改造咒灵，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灰蓝色的头发再次闪现，随即又隐没在人海，五条悟抹掉喷溅到脸边的咒灵血水，注意力高度集中，在六眼赋予的全景视线中迅速扭头，海量的人群里，他的眼睛再次捕捉到了那只咒灵。
就在几步远的地方。
真人笑着和他招了招手，长在脸上的缝合线也随着他的嘴角的上扬向上牵动，“在找我吗？”
五条悟的动作迅疾如闪电，可眼前火光一闪，抓在他手下的却变成了一只火山头咒灵，真人被推到了一侧。
“真人，这里还轮不到你出手，你给我滚远点。”漏壶骂完忍不住想要出手的真人，咧嘴一笑，“五条，你的对手是我。”
“对手？”
像是扳断干枯的树枝一样，“咯嘣”一声，五条悟利落地扭掉它的胳膊，抬脚将漏壶踢飞出去，“不好意思，我现在可没空听人开玩笑。”
他提着那条胳膊，像扔铁饼一样往外砸，落点正好在撒欢儿往前跑的真人头上。
真人反应不及，被猛地砸倒在地。
他捂着头，连忙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过了再次被丢过来的另一条漏壶胳膊。
那条胳膊像是颗炸弹，一落地就在周围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漏壶！捂好你的脑袋，我半点也不想和你的脑壳亲密接触！”
“闭嘴！”漏壶整个人正被五条悟踩在脚底下，它大声朝真人喊道:“做好你自己的事！”
五条悟弯腰拎起它的衣领，浮到半空，边定位真人的位置边道:
“火山头，你们这些咒灵聚在一起有什么目的，又为什么要把派一只冒牌的缝合脸咒灵到逢狐那里，我不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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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给咒灵分尸，说出来的话我可以一掌捏碎你的脑袋。”
余光中，真人还在不远处。
漏壶眼神一凛，被掰断的手臂重新长出，掌心冒出巨大的火光，对准的方向正是五条悟下方的人群。
漏壶看着五条悟，冷笑道:“等目的实现了你不就知道了，不用那么着急。现在，还是先忙着照顾一下底下那群跟青蛙一样只会哇哇乱叫的人类吧。”
“说得对。”五条悟提在它领子上手紧了紧，“我确实不用着急。”
他猛地下落，手上则提力迅速上抛，与此同时，紫色的咒力自掌心上涌，将被抛至高空的漏壶完全包裹，同时包裹住的还有从它掌心里冒出来的熊熊火焰。
轰然一声巨响，绵延千米的帐内瞬时亮起一片紫光，紫色咒力如同烟花一般在天空炸开，然后迅速下坠，紫色火花拖长的尾迹划过天际，渐渐消散。
“随便你们有什么目的，全部袚除不就好了。”
五条悟把手遮在眼上，抬头看着火山头被炸开的地方，‘茈’的余光都已经碰到顶端了，帐还纹丝不动，竟然弄得这么结实。
“别看了，那边那只缝合脸，现在到你了。”他垂下眸，俯冲着往下，却又被汹涌而至的改造咒灵挡住了视线。
等他再一次将它们解决干净，又是新的一波，改造咒灵无穷无尽，却又不得不一一解决，否则死的人会更多。一次又一次地发动领域，一次又一次地抬手、下落、击杀，在无休止的机械运动中，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缝合脸！
改造咒灵终于被清除干净，他喘着气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没有下一批。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终于——
结束了。
身后是大片大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尸体，他站在尸海之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眼前的空间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松散了许多，他有些出神地这么想着。
灰蓝色的头发再次映入眼帘，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五条悟一错不错地盯着不远处的真人，钴蓝色的咒力在身后浮现。
一直保持着同一个站姿的真人动了动，他抬脚往侧方迈了一步。
身后，赫然躺着一个立方体，上方遍布着紧闭的眼睛，看起来极为怪异。
五条悟瞬间觉察到不对，钴蓝色的咒力迅速涌向他目光紧盯的方向，紫色的“茈”则在另一只手中聚拢，击向那个奇怪的立方体。
“狱门疆——开门！”
“茈”和“苍”爆发的瞬间，他的耳边听到这样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