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子封面上写的是：诸天万界优秀单身女神名册（第一版）。
洛璃把册子举到洛凡面前，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贴着一张照片。照片是顾暖暖的证件照，旁边用红笔写着评分：综合实力98分，颜值95分，厨艺100分，对爹的态度：已确认心动。备注：本命选手，优先级最高。
洛凡的手伸过去要抢。洛璃往后一缩，翻到了第二页。
第二页是九天玄女。评分栏写着：战斗力满分，但态度太拽，需要调教。备注：适合当保镖兼保姆，不适合当正宫。
第三页是阿娜尔。评分栏：异域风情加分，驾驶技术一流，但年龄存疑（两千岁算不算老牛吃嫩草？）。
第四页是上界那位被洛璃抓来的圣女爱丽丝。评分栏：长得好看，但太容易哭，不抗揍。
第五页是空白的，只写了一行字：待补充，宇宙那么大，总有适合我爹的。
洛璃合上册子，双手捧着递到洛凡面前。
“爹，你答应过我的。上界打完了，该履行承诺了。”
洛凡看着她。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
“你没拒绝就是答应。”
洛凡的太阳穴跳了两下。他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一个能帮他解围的人。
顾暖暖站在通道口。她的终端已经关了，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脸上带着一种很平静的表情。但她的耳朵尖是红的。
洛凡和她对视了一秒。
顾暖暖移开了视线，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洛璃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三遍，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爹，你看暖暖姐的耳朵。”
“闭嘴。”
“红的。”
“我说闭嘴。”
洛璃把册子往洛凡怀里一塞，转身跑向顾暖暖，一把挽住她的胳膊。
“暖暖姐，我爹刚才看你的眼神你注意到没有？”
顾暖暖的耳朵从尖红到了根。她试图挣脱洛璃的手，但洛璃的力气在觉醒人王血脉之后大得离谱，根本挣不开。
“洛璃，别闹。”
“我没闹啊。我这是在促进家庭和谐。”
洛凡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本粉红色的册子。他的表情很复杂。
元初之主。
覆盖多元宇宙的六道轮回缔造者。
刚刚一剑劈开伪玉帝的存在。
此刻被一本粉红色册子搞得头皮发麻。
他把册子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走。
“回江城。吃面。”
“爹你别跑！”
洛璃松开顾暖暖，提着板砖就追。
洛凡的脚步加快了。从走变成了小跑。元初之主在自己构建的法则网络里小跑，速度可以无限快。他一步跨出去就是三千公里。
洛璃的统御权能全开，彼岸花五瓣齐绽，勉强跟上了他的速度。
“洛凡你给我站住！”
“叫爹。”
“爹你给我站住！”
“不站。”
两道光，一金一暗红，从昆仑山脉的地底冲出地面，在龙国上空划出两条平行的轨迹。轨迹的方向是东南，终点是江城。
林振国站在昆仑基地的地面上，仰头看着天空中那两道渐渐远去的光。他身边的秦峰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通讯频道里传来哪吒的声音。哪吒正从上界往回赶，扛着的金色柱子还没放下。
“赌不赌？我赌帝君跑不过三圈就被大小姐抓回来。”
杨戬的声音紧随其后，语气平淡。
“我赌两圈。大小姐的板砖射程比帝君的步幅大。”
林振国关掉了通讯频道。
他转头看向顾暖暖。顾暖暖从通道里走出来，脸上的红色已经褪了大半，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顾研究员。”
“嗯？”
“龙首让我问，帝君的家事需不需要组织上协调？”
顾暖暖看了他一眼。
“不需要。”
她的手指摸了摸口袋里那颗洛凡从天道宝库里拿出来塞给她的宝石。宝石的温度和洛凡的掌心一样。
江城上空。
洛璃终于追上了洛凡。不是她速度够快，是洛凡停了下来。
他停在江城的正上方。脚下是城隍庙的屋顶，再远一点是那条巷子里的面馆。周老板正在门口擦桌子，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两个发光的人影，摇了摇头，转身回去揉面。
洛凡停下来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什么。
琥珀色的瞳孔转向东方。视线穿过大气层，穿过地球的引力圈，落在太阳系边缘的某个位置。
那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波动的频率不属于三界法则体系，不属于深渊，不属于上界残余，也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位面。
是一种全新的东西。
从宇宙的边缘传来。
洛璃追到他身边，板砖高高举起，正要往他后脑勺招呼。看到他的表情后，板砖停在了半空中。
“爹？”
洛凡收回视线。那丝波动太微弱了，微弱到他无法确定是真实存在还是错觉。六道轮回网络刚刚铺设完成，覆盖范围虽广，但边缘区域的感知精度还不够高。
他需要时间。
“没事。”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城隍庙。庙门口，赵无常正指挥着一队阴兵搬运从上界带回来的物资箱。徐老虎蹲在台阶上擦枪，狗娃子在旁边啃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糖葫芦。
日常的，琐碎的，活着的气息。
洛凡的脚落在城隍庙的屋脊上。洛璃跟着落下来，板砖收回怀里。
“爹，你刚才在看什么？”
“看风景。”
“骗人。”
洛凡没有再解释。他从屋脊上跳下来，落在城隍庙的院子里。赵无常看到他的瞬间单膝跪地，徐老虎和狗娃子也跟着站起来行礼。
洛凡摆了摆手。
“都忙去。”
他穿过院子，走向巷子里的面馆。
周老板看到他进门，什么都没问，转身下了三碗面。葱花猪油清面，加蛋的，牛肉的。
洛璃和顾暖暖先后进门坐下。顾暖暖是坐元初号从昆仑飞回来的，阿娜尔的驾驶技术让她在降落时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三碗面端上来。热气从碗面上升起，葱花的香味混着猪油的醇厚。
洛凡拿起筷子。
这是他真正苏醒后，在江城吃的第二碗面。
第一碗是回来那天吃的。那时候天上还挂着浮空仙岛的虚影，地上还有伪仙在抽取灵气。
现在仙岛没了。伪仙没了。伪玉帝没了。龙脉回来了。世界树醒了。六道轮回铺满了已知宇宙。
面还是同一碗面。
洛凡把面挑起来，吹了吹，送进嘴里。
咸的。热的。带着一点胡椒的辛辣。
活着的味道。
洛璃在对面吸溜着面条，吸到一半抬起头。
“爹。”
“嗯。”
“你以后是不是不用躺棺材里了？”
“不用了。”
“那你以后住哪？”
洛凡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穿越过来之后住的是出租屋，死后住的是棺材，意识住在酆都大殿里。现在他活了，有心跳有体温有呼吸，需要一个正常人住的地方。
“回家。”
“哪个家？”
“你住哪我住哪。”
洛璃的眼睛弯了。她低头继续吃面，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顾暖暖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她的牛肉面。她的视线偶尔会从碗沿上方掠过洛凡的侧脸，然后迅速收回。
面馆外面，夕阳把巷子染成了橘红色。
赵无常的声音从城隍庙方向传来，在训斥哪个新来的阴兵把物资箱摆歪了。徐老虎的枪械保养声有节奏地响着。远处有小孩在笑，有狗在叫，有自行车铃铛在响。
江城的黄昏，和诡异复苏之前没什么两样。
洛凡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把碗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面馆门口那片被夕阳拉长的影子。
宇宙边缘的那丝波动还在他的感知里若有若无地存在着。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不急。
该来的总会来。
来了他就站着等。
和之前每一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