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夜色刚浓，地下室里只剩下一盏孤灯。
洛璃趴在桌子上，手里握着一支被啃得坑坑洼洼的圆珠笔，面前那张白纸上只有孤零零的一行标题——《论地府廉政建设的重要性》。
“建设……建设个鬼啊！”
洛璃把笔一摔，抓狂地挠了挠本就乱糟糟的头发。
“这比杀鬼难多了！我想象不出来啊！爹也真是的，这种官面文章应该让那个太白金星来写，他肯定擅长！”
哪吒盘着腿坐在旁边的棺材盖上，手里拿着根从洛璃那儿没收来的棒棒糖，一边舔一边幸灾乐祸。
“你就知足吧。帝君没把你扔进油锅里炸两圈，那是看在你是亲闺女的份上。要是换了李靖那老头，早就拿鞭子抽我了。”
“你少在那说风凉话！”
洛璃瞪了他一眼。
“要不是你这个叛徒告密，我能沦落到这步田地？信不信我现在就用板砖给你开个瓢？”
正说着，她伸手去摸腰间的黑金板砖。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躺在旁边的洛凡，身上突然亮起了一阵红光。
那不是普通的护体神光，而是系统特有的任务提示。
【叮！检测到宿主势力范围扩大，触发强制性势力清扫任务。】
【目标位面：编号996·大儒位面。】
【位面标签：儒道独尊、存天理灭人欲、以文乱法、嘴炮无敌。】
【任务描述：该位面腐儒当道，文人掌握天地浩然正气，却行事迂腐，压制人性。请宿主前往该位面，打破旧有规则，建立新的道理。】
【传送倒计时：10……9……】
洛凡睁开眼，从棺材里坐起来，看着面前跳动的倒计时。
“大儒位面？”
他皱了皱眉。
“最烦跟这种满嘴仁义道德的人打交道。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过，全是些只会动嘴皮子的酸秀才。”
“爹！是不是来新任务了？”
洛璃一听到系统的声音，眼睛瞬间亮了，连那张还没写完的检讨书都扔到了脑后。
“是不是又能出去玩了？带我一个！带我一个！这检讨我回来再写！不对，是这检讨我已经记在心里了，我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我已经改过自新！”
洛凡看着这丫头那一脸兴奋的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吧，正好带你去受受教育。那边全是读书人，你去熏陶一下，省得以后只会拿板砖砸人。”
“读书人好啊！我最喜欢和文化人交流了！”
洛璃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爬上棺材沿。
“哪吒，你看家！要是敢偷吃我的零食，回来我就把你炖了当藕粉吃！”
哪吒还没来得及抗议，一阵白光闪过，连人带棺材瞬间消失在地下室里。
……
再睁眼时。
周围不再是熟悉的钢筋水泥，而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松脂的清香，远处还能听到几声悠扬的钟声。
洛凡发现自己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大交椅上。
这椅子摆在一个四面漏风的木头寨子里，头顶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匾，上面写着三个大字——“聚义厅”。
低头看了看自己。
原本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衬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粗布麻衣，腰间还别着一把看起来钝得切不开豆腐的破菜刀。
“这身份……”
洛凡摸了摸下巴上多出来的几根胡茬。
系统不仅给换了装，还贴心地植入了一段身份记忆。
在这个世界，他是一个占山为王的山贼头子。
而且还是那种最没出息的，只会抢抢过路老太太鸡蛋的九流山贼。
“爹！你看我这身！”
一声清脆的叫喊打破了洛凡的思绪。
只见洛璃穿着一身红底绿花的小棉袄，扎着两个冲天辫，脸上还涂着两坨高原红。
活脱脱一个刚从村里出来的傻妞。
“这也太土了吧！”
洛璃嫌弃地扯着身上的棉袄。
“系统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上次是女仆装，这次直接成村姑了？我的哥特风呢？我的赛博朋克呢？”
“挺好，接地气。”
洛凡忍着笑，点评了一句。
“这才是劳动人民该有的样子。既来之，则安之。”
“安个鬼啊！”
洛璃气鼓鼓地跺了跺脚。
“我要换装备！这种新手村的衣服怎么打怪？”
她习惯性地伸手往虚空一抓，想要召唤出她那块心爱的黑金板砖。
然而。
预想中的蓝光并没有出现。
只有一阵如同指甲刮黑板一样刺耳的摩擦声。
【警告：检测到违禁物品。】
【该位面崇尚文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任何形式的粗鄙武器（包括但不限于板砖、铁锹、折叠椅）均受到浩然正气压制，无法显化。】
【请宿主及随从使用符合该位面画风的武器，如：毛笔、砚台、竹简、嘴炮。】
洛璃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整个人都傻了。
“什……什么意思？”
“我的板砖……被封号了？”
她不可置信地又试了几次。
结果还是一样。
除了抓了一把空气，连根板砖毛都没看见。
“这不公平！这是歧视！”
洛璃崩溃地大叫。
“凭什么读书人就能拿笔杀人，我就不能拿板砖拍人？这是哪个脑残设定的规则！我要投诉！我要找系统退货！”
洛凡看着女儿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下好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那件满是补丁的麻布衣裳。
“你的物理超度法看来是不灵了。”
“这个世界，讲究的是以理服人。”
“什么理？”
洛璃哭丧着脸。
“歪理。”
洛凡走到寨子门口，看着山脚下那群正在浩浩荡荡往山上爬的人影。
那些人穿着整齐的长衫，头戴方巾，手里拿着书卷和毛笔，一个个昂首挺胸，脸上写满了正义凛然。
“你看，那是来给我们讲道理的人。”
“讲道理？”
洛璃探头看了一眼，咬牙切齿。
“带这么多人来讲道理？我看他们是想来砸场子吧！”
“爹，既然板砖不能用，那我能不能用这把菜刀？”
洛璃一把抢过洛凡腰间那把钝菜刀，挥舞了两下。
“虽然丑了点，但这好歹也是铁做的，砍几个读书人应该没问题吧？”
洛凡按住她的手，把菜刀拿了回来。
“别急。”
“对付这帮酸秀才，用刀太粗鲁了。”
“既然他们喜欢玩文字游戏。”
“那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
“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