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请勿当真 > 26.劝离
    次日。

    姜时攸如往常一样去律所上班,刚进办公室坐下没多久,门外响起一道敲门声。

    她头也不抬,翻看着桌上的文件,“进。”

    胡唯森推开门,端着买来的咖啡走了进来,“时攸姐,给你买了杯咖啡,老样子,摩卡。”

    姜时攸笑看了他一眼,“谢谢。”

    继上次表白过后,胡唯森似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第一天正式入职便主动跟姜时攸打起招呼,只字没有提那天晚上的事。

    他不提,姜时攸也不提,以平常心对待,做不了恋人也没必要做仇人,他们还是同事,胡唯森又是她师父的儿子,算是她半个弟弟。

    放下咖啡,胡唯森却没有要走的意思,顺势落座在姜时攸对面的滑轮椅上。

    姜时攸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有事?”

    “嗯。”胡唯森大方点头,“我爸让我来跟你说一声,你负责李芳的案子开庭日期估计需往后延迟。”

    “延迟?”姜时攸微微蹙眉,“为什么延迟?”

    “她老公那边据说是突发阑尾炎,需要做手术,对方律师昨天已经向法院递交了延期开庭申请,法院那边已要求他们出具相关证明,估计下午会有确定信息,我爸是昨晚从法院那边的一个前辈口里得知的情况,正好让我来跟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姜时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帮我谢过师父,我一会给李芳打去电话确认一下。”

    胡唯森踌躇少许开口,“时攸姐,晚上你有空吗?我妈炖了红烧牛腩,还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过去。”

    “师母有心了。”姜时攸整理着办公桌上的文件,“我最近事多抽不开身,等我忙完这一阵,一定亲自登门看她。”

    说到这,她又故意提及,“到时我带我男朋友一起过去,正好让她给看看。”

    她这话也是有意说给胡唯森听,想让他彻底断了不必要的念头。

    胡唯森听后面上闪过一抹失落,尴尬地笑了笑,点头应下。

    又坐了半晌,实在没话题可说,只好起身离开。

    半个小时过去,姜时攸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人从外叩响,推门进来的是实习律师苗苗。

    “姜姐,胡律让您去趟他办公室。”

    难道是为了李芳离婚案子延迟开庭的事?

    姜时攸想了少许,点头应下,“好的,我马上过去。”

    “嗯。”苗苗从外关上房门。

    姜时攸拿起手机起身,前往胡鑫的办公室。

    转角进入走廊,隔着雾化玻璃,她能听到里面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

    一道是胡鑫的声音,另一道则偏浑厚些,她好似在哪里听过,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怀揣着疑惑,她抬手叩响玻璃门。

    “进。”

    得到应允,她推门进入,“师父,您找我。”

    胡鑫起身抬手招呼,“时攸来了,过来坐,见一见许氏集团董事长,许董。”

    许氏集团董事长?许宸希的爸爸。

    姜时攸顺势望去,彼时许常烨正背对着她而坐,看不见对方具体是何神情,但仅是一个背影便能给人一种迫人的气势。

    她曾在许老太太的大寿上见过许常烨一面,听他致过词,那时她站在末尾角落,距离太远,她又近视,对方什么面容压根没看清。

    今天这么近距离接触许常烨,不知是因为对方本身的气势,还是她身为许宸希女朋友的身份,心底对其生出几分敬畏。

    她礼貌上前,朝许常烨打了声招呼,“许董,您好,我叫姜时攸,是……”

    “你就是姜时攸?”

    不等她把话说完,许常烨不屑挑眉,横目觑了她一眼,截断她的话。

    姜时攸能感受到他眼神中的敌意,大致也能猜到对方是为何而来。

    “是。”她点头。

    许常烨审视着她,如同在打量一件商品,估量其价值。

    姜时攸被这双眼睛盯的浑身不自在,但又不好明说。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半晌过去,许常烨面无表情地抽回视线,端起案几上的茶杯浅啜一口。

    胡鑫看出许常烨是有话要与姜时攸单独说,便找了个理由离开,出门时还不忘给姜时攸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说话切记不能冲动。

    姜时攸接收到胡鑫的信息,深呼吸一口气,做好了当哑巴的准备。

    待胡鑫出去,办公室内只剩下姜时攸和许常烨二人,许常烨这才放下茶杯,翘起二郎腿背靠椅背,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睨视着姜时攸。

    “想必你也能猜到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

    姜时攸规矩站在一侧,没有接话。

    许常烨又道:“你倒也生的不俗,但也仅此而已,想入我许家的门,可不是仅凭一张脸就行。”

    “宸希年纪小,不懂事,与你也不过是一段露水情缘,玩玩也就罢了,当真想嫁入许家当许家儿媳妇,你还不够资格。”

    “不是什么人都能和许家攀上关系,你接近宸希为的什么,想必你比我更清楚,犯不着我在这给你一一点破,闹得双方都难看。”

    “我劝你还是早点打消要入许家的念头,离宸希远点,对谁都好。”

    姜时攸本想一言不发,将人打发回去,也算是对长辈的一点尊敬,可许常烨句句话都在贬低她,还给她扣上贪图许家钱财地位的帽子,属实让她忍无可忍。

    “许董与其在这劝我,不如去劝劝宸希,听他怎么说,他若不想跟我在一起,我半点不会纠缠,但若刚刚那些话不过是您的一面之词,倒也不必浪费口舌。”

    许常烨没想到她会回怼,顿时来了脾气,“你……”

    姜时攸回敬许常烨刚刚截断她的话,有样学样同样截断他的话,“我从未想过将来要嫁入许家,与宸希交往看中的也不过是他这个人,许家确实家大业大,不是什么人都能高攀,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想攀。”

    “没见您之前,我曾有幸接触过您的两位儿子,不管是许总还是宸希,他二人性子虽迥然不同,但懂得尊重人,从不用高高在上的姿态去审视别人,我起初还以为能教育出这样两个儿子的家庭,父母应该差不到哪去,可今日得见许董,才知我的想法还是天真了些,尊夫人我没接触过,不敢妄言,但至少您与他二人还是有着天差地别。”

    许常烨紧绷着一张脸,好一张伶牙俐齿,这是拐着弯骂他目中无人。

    姜时攸这般顶嘴,在他眼里就是目无尊长,要是真让许宸希娶了这样的女子过门,许家还不得乱套?

    商量不成,许常烨转了策略,改威逼,“你一个姑娘家,在昆海摸爬滚打四五年才扎的根,想必也不想因为与宸希的事,又连根拔起从头再来吧?”

    姜时攸不傻,自然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得罪他,等同于得罪整个许氏集团,他完全有能力让她在昆海无法立足,这几年的努力全部化为泡影,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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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付她这种小角色,甚至都不用动用太大成本。

    可她也不是任人威胁的人。

    “许董要做小人行径,我也只能奉陪到底,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谁能走的长远,还不一定。”

    许常烨气笑了,一个丫头片子,竟然大言不惭跟他说什么看谁能走得长远?

    他想拿捏她,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可姜时攸那句“小人行径”又反向拿捏了他,仿若在他面前驻起一道高墙,他的骄傲与自尊不允许他翻越那道墙,做出一些他都觉得可耻的事。

    为难一个小姑娘,他许常烨还做不出来,若是传出去,他的老脸也没法搁。

    刚刚那话,无非是想吓唬吓唬姜时攸,无奈对方不吃他这套,也不上套。

    “这么说,你是不会离开宸希,铁了心要嫁入许家?”

    “离不离开,是我跟他两个人的事。”姜时攸接过话,“至于要不要嫁入许家,那是以后的事,谁又能保证明天会发生什么?我只能回复你,今天的我还不想嫁人,更别提嫁入许家。”

    许常烨轻抬眼皮瞧了她一眼,“你很自信,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自信来源于什么,但这股莫名的优越,很让人讨厌。”

    “您太过自信,总是以高姿态去俯视人,从不愿去平视他人,所以很难去发现别人的闪光点,又或者说您看到了,只是那些点在您看来微不足道。”

    “可以这么说。”

    “所以我犯不着去跟您解释我的自信来源于什么,我与您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并不相同,您有您的固执,我也有我的坚持。”

    许常烨冷冷发笑,“这当律师的人就是不同,一张嘴能说会道,恨不得给别人堵得无法可说。”

    “可有句话我还是得提醒你,你既然如此能摸透人性,就更该明白,你与宸希不是一路人,他和我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类人,你这种有着自己思想意识的花,很难在我们的世界结出果,你可明白?”

    姜时攸陷入沉思,归于沉默。

    她做了几年的离婚律师,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离婚,这也导致于她对待感情向来理智。

    换做十七八岁时,她可能会毫无顾忌说出“开花不是非得结果,比起终点,沿途的风景更重要”诸如此类的话,去反驳许常烨的观点。

    可她如今已是二十七岁,马上步入二十八岁,早已过了对爱情美好憧憬的年纪,她承认许宸希待她很好,但这也只是现在。

    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她虽然不是杞人忧天的人,但感情这种事比任何东西都要来的虚无,是不能让人用来作为精神寄托的东西。

    她虽从未要求必须跟许宸希有个结果,但也会在听了许常烨的话后感到难过。

    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真的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她反复问向自己。

    可让她在这时候放下,又如同在剜她的心,让她没法完全做到毫发无伤从这段感情中抽离。

    有时候放下,远比坚持需要更大的毅力。

    许久,许常烨喝完杯中剩下的茶,没再与姜时攸过多浪费口舌,放下二郎腿,起身离开。

    话已至此,对方也是聪明人,自然会明白何为知难而退。

    这场较量,以姜时攸完败,许常烨大胜结束。

    他只需在姜时攸心里种下对方与许宸希不可能在一起的种子,那颗种子便会慢慢发芽,终归有阻挡二人继续发展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