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酒吧。
姜时攸深呼吸一口气转换心情，移步到昏黄的路灯下，掏出手机给客户发去消息。
许宸希则等在一侧，不作打扰。
刚刚一个插曲过后，那个中年男人和陪酒女已不知何时溜之大吉。
姜时攸把自己看到的跟客户说了一声，也算完成任务。
出于感谢，客户给她转了两千作为谢礼。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红色转账信息，她迟疑少许，点了退还。
她并非不近人情，而她的客户又多是婚姻中的受害者，她虽嘴上不说，但心里似明镜一样，自然会在自己能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帮则帮。
许宸希等待期间眼睛不经意往她身上瞟，正好瞧见她胸前处的白色寸衫湿了大半，衣衫贴着肌肤能隐隐看见里面透出来的内衣轮廓。
目测也是白的。
他不是趁人之危之人，闪躲着移开视线，脱下西装外套给姜时攸挡在胸前。
姜时攸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的愣了一下，本想出声拒绝，却听许宸希道：“透光了，不想被我看见就披着。”
姜时攸大脑发懵，掀开西装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见确实如许宸希说的那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憋出两个字，“谢谢。”
“谢什么，如果我能回来早点，就没有这些糟心事。”
许宸希故作轻松的语气里夹带着些许自责。
姜时攸双睫微微颤动，有片刻出神。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许宸希没有指责过她半句，没提她的冲动，也没让她一味忍让，反而替她出头，还会自责没有更好的保护好她。
此时的许宸希完全没有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反倒看起来成熟许多。
或许……之前确实是自己误会他了？
想着，她目光游移间恰时瞥见许宸希垂在大腿一侧的手，手背上有血液流淌过的横迹，再细看，是掌心正在往外渗着血。
她内心一紧，几乎是毫不迟疑地抓起许宸希的手，放在面前仔细端详。
还好，只是划破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目测应该是抓碎片时伤的，只需消消毒，贴张创口贴止住血就好。
“你等着，前面有个药店，我去给你买药。”
说话间，她松开许宸希的手，正要转身之际，许宸希却似是着了魔一样，另一只手忽地抓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凝视着她。
许宸希能感受到姜时攸对他的关心，虽然不是很多，但已足够。
他看的攻略里提及，女人往往是感性的，他必须趁此时机再做点什么让姜时攸对他心软，否则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我不疼，一点小伤，你要是再脱离我的视线被人欺负怎么办，我不放心。”
姜时攸脑袋木了一下，视线缓缓下移，定格在二人握着的手上。
她承认，被这样一个帅哥，还是刚刚为她出头的帅哥握着手，对方又句句都在担心她的安危，真的很难做到不为所动。
内心挣扎纠结少许，她终是卸下些许戒备，主动回握上许宸希的手，“一起去。”
许宸希意外地愣了愣，居然真的有用？
他茫然跟在姜时攸身后，垂眸望着二人牵着的手，鬼使神差般捏了捏。
姜时攸的手纤细柔软，很好看，也好摸，主要是还挺香。
也不知道拉了姜时攸的手，他的手会不会也变香？
意识到自己多出一些不该有的想法，许宸希立马闭了闭眼，散去杂念。
他的最终目的，是赢得与唐明栋的赌约，再甩了姜时攸泄愤，又怎么可以对她真的生出念想？
姜时攸从药店里买了碘伏、一次性棉签和创口贴。
许宸希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看着她穿着他的外套忙前忙后。
他的外套对姜时攸来说大了些，穿在她身上显得格格不入，有点像壮壮的火柴人，看得他忍不住发笑。
“你笑什么？”
姜时攸不知何时已来到他面前，嗔怒瞪着他。
“没，没什么。”他强忍着笑意回。
姜时攸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不憋好屁，但他不愿说，她也不会刨根问底，只是道：“手伸出来，我给你上药。”
许宸希听话地伸出手，摊开放在姜时攸面前。
姜惜绾用棉签沾湿碘伏，替他擦拭着手上的伤口。
许宸希静默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瞧见她轻皱的眉头，下意识抬手想去抚平。
动作先于大脑快了一步，这想法刚出，他的手已经碰上她的眉头。
二人同时一怔。
姜时攸抬眸看他，“你做什么？”
许宸希对上她的眸子，呼吸颤了颤，立时缩回手避开她的视线，“看你皱着眉，怕你长皱纹。”
“……”
姜时攸无语噎了一下，看在他今晚帮了她的份上，也不与他计较。
许宸希深呼吸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在姜时攸脸上，“姜律。”
“怎么？”姜时攸撕开一张创口贴就要贴上去。
“做我女朋友吧。”
姜时攸动作微顿，没有抬眼看他，在他的伤口处贴上创口贴，“我刚刚说了，我不谈异地恋。”
“我可以留在国内，不是非得离开。”
许宸希趁机抓住姜时攸的手，拉手这块，他似乎已经轻车熟路。
姜时攸面色微赫，欲抽回手，许宸希却抓的愈发紧，开始他的表演。
“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想让你做我女朋友。”
“那晚在尊星会所，我瞧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我生平只追过你这么一个姑娘，这方面笨拙了些，或许方式不讨你喜欢，但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我与乔北蔓之间真的只是普通朋友，没有任何感情上的问题，那天宴会上也是她为了戏耍我才故意说了那些话，她有男朋友……”
姜时攸没等他说完，不自在地挣脱开他的手，“你今晚喝多了。”
“我没喝酒，想着开车送你回去，一滴酒没沾。”
姜时攸没去看他，起身刻意回避这个问题，“时间也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我叫个代驾。”
许宸希微叹，看来还是没戏，继而跟着起身，“不用叫代驾，我没喝酒，等送你回去，我再自己打车回去，你放心，我不会趁机占你便宜。”
姜时攸没言语，算是默认。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停车位，许宸希率先一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姜时攸上车。
姜时攸瞧了眼来时坐的后座，又瞥了眼站在一侧拉着车门的许宸希，短暂的沉默几秒，抬脚进入车内坐上副驾驶。
许宸希得意地扬起唇角，关上车门绕到驾驶位坐了进去。
回去的路上，姜时攸始终偏着头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夜景，不曾去看许宸希，不知是不敢，还是心虚，心情说不上来的复杂。
或许真如王芮所说，她单身太久，是该找个男朋友了。
刚刚许宸希的告白虽谈不上有多惊天地泣鬼神，却足以触动她心底那根紧绷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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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生活本就寡淡无味，适当谈个恋爱放松一下，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但她毕竟与许宸希才认识不到一个月，很多方面都不了解，就这么答应了，会不会显得她如狼似虎，草率了些？
况且，许宸希还小她三岁。
不知不觉间，车子驶停到小区门口，考虑到姜时攸喝了酒，许宸希又驱车进入小区，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
直到车子停下的那刻，姜时攸的思绪才被拉回。
她伸手正要去开车门，许宸希却趁机拉住她的胳膊，急切地问，“姜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考虑得怎么样？”
姜时攸没有回头看他，轻轻扭动胳膊，挣脱开他的手，“再看吧。”
许宸希闻言心中一喜，不是不可以，不是拒绝，而是“再看”。
说明他有戏。
姜时攸开门下车。
许宸希同步下车，笑眼弯弯拉起她的手，将车钥匙放在她手心，“我等你答复，不急。”
距离赌约还有十天，还有时间。
姜时攸心上一慌，抽回手。
今晚喝了酒，她真怕自己在酒精的作用下一时冲动做出不可挽回的决定，继而没再搭理许宸希，转身离开。
许宸希唇角牵着一抹笑，目送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帘。
他有预感，姜时攸在试着接受他。
说不定下次的表白，会有百分之八十的机会能成。
……
接下来的几日，许宸希没再如同苍蝇一样出现，也没给姜时攸发去消息，整个人仿若人间蒸发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姜时攸闲暇时拿起手机，点开许宸希的微信，距离上次对方给她发来消息，已经过去五天。
聊天界面里都是许宸希每天的关心问候，日常分享，虽然她从来没有回复，许宸希也依旧不间断的给她发。
每天至少要发二十几条，有时话多起来，得发五十多条。
现在却一条不发，还是连续五天。
前台也没再收到每日一束的玫瑰花。
这突然的销声匿迹，反而令姜时攸罕见地生出些许不适应。
明明他们接触的时间不算长，她竟意外的会去在意。
这天，姜时攸休息，在家睡了个懒觉，一直到11点才醒。
她习惯性去枕头下面摸手机，眯着眼看了眼时间，界面上接连弹出几通未接来电。
全是王芮打来的。
她懒洋洋坐起身，发了会呆，待大脑彻底清醒，才给王芮回拨过去。
电话那头仅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姜大律师，在忙什么呢？这会才回我电话。”
“我今天休息，在家睡觉，手机静音了没听见。”
“正好，我今天也休息，本以为你在上班，约你晚上吃饭，既然你休息，不如下午就出来？我们去商场逛逛？”
“好，我也很久没去逛了。”
“那你先洗漱，一会我再给你打电话。”
“嗯。”
挂断电话，姜时攸又点开微信看了眼，因许宸希几天没给她发消息，此时他的对话框已经被漫天消息淹没到下端。
她缓缓拨弄着界面下移，找到许宸希的微信头像，点开，依旧是几天前的消息。
兀自坐了会，她退出界面，按下锁屏键，将手机随手一掷扔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散去沉闷的心情，穿鞋去了洗手间。
今天难得与王芮相约去吃饭，可不能让坏心情影响她的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