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发现你老公出轨的?”
姜时攸轻扶下鼻翼间的无框金丝眼镜,姣好的面容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冷然问向对面椅子上坐着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微微垂眸,抬手拭去眼角的泪,说出原委,“他公司的女同事给我点了杯热奶茶……”
话到一半,女人又似是联想到什么伤心事,喉头一哽,止住了声。
姜时攸的视线从女人身上移开,瞧了眼落地窗外高悬于空的太阳,泛着光晕,毒辣的似是能把人烤化。
“所以,你老公出轨了这位女同事?”
她语气平淡,仿若在陈述一件既定的事实。
中年女人惊讶抬眸,“姜律师,我还什么也没说,你是怎么猜到的?”
“做我们这行做得多了,多少能嗅到一丝味道。”姜时攸背靠椅背,分析道,“你穿深色的裤子,这么热的天还套了件外套,等我期间去了不下两趟厕所,依我看,你应该是来了例假。”
“而这种事,只要你不是发朋友圈广而告之,也就身边的人清楚。”
“你老公的女同事却在这样的三伏天给你点了杯热奶茶,说明她知道你来例假的事,如果不是你说的,那只能是你老公说的。”
“正常老公,又怎会跟一个普通同事说自己老婆来例假?这其中怎么看都有层意味不明的关系。”
中年女人似是找到知心人,将心中的苦水一股脑全部倾诉出来。
“你没说错,我发现我老公不对劲很久了,他每天晚上都会以工作为由跟这个女的聊天,原先我也不在意,以为他们就是工作上的事,但……”
“他已经快两个月没碰我了,以前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星期,现在就算是我主动开口,他也不会碰我,总说工作太累,没精力。”
“就在昨天,他的那个女同事突然给我点了杯热奶茶,还提醒我多注意休息,我就觉得不对劲。”
“昨晚我偷看我老公的手机,发现他二人不止一次开过房,早在两个月前就睡在一起。”
“姜律师,她在挑衅我对不对?”
“她绝对是在挑衅我……”
中年妇人越说情绪越激动,泪水夺眶而出,整个人似是魔怔一般,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姜时攸坐直身子,从纸盒里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中年女人。
直到女人哭的累了,停下抽泣,姜时攸这才开口。
“说说你今天来找我的诉求,我能帮你做什么?”
“我能追回我老公给那狐狸精花的钱吗?”
“当然,那是你们夫妻共同财产,你有权追回。”
“能让那狐狸精去坐牢吗?”
“我能理解你想要第三者去坐牢的心情,但出轨是道德问题,目前还不涉及犯罪。”
中年女人不甘心地攥紧拳头,心底满是不忿与无奈。
人到中年,失了青春,还得去面对枕边的人背叛,至于将来是走还是留,一两句话也没法说清楚讲明白。
姜时攸大大小小处理过不下百件案子,太能理解她们在婚姻里的心酸与无奈。
送走中年女人,姜时攸取下眼镜,头枕着办公椅调整呼吸发起了呆。
直到手机传来一道消息提示音,她的思绪才渐渐被拉回。
她重新戴上眼镜,扬起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信息,是律所群里发来的聚餐地点,时间定在晚上七点。
姜时攸没甚兴趣地按下锁屏键,将手机扔在一旁,又靠回办公椅上,略显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不多时,房门被人从外叩响。
姜时攸睁开眼,“进。”
啪!
房门打开,一位身穿白色西装裙的女人走了进来,“姜姐,胡律那边来了电话,提醒您晚上的聚会不要迟到。”
“嗯。”
姜时攸淡淡应了一声,再无后言。
女人喉头一滚,识趣地退了出去,还不忘从外合上房门。
律所谁人不知,姜时攸虽长了张绝美的脸,却有着一张能毒死人的嘴,说话从来只看心情,被她说到气短的人多不胜数,没人会主动在她这里找不快。
至于聚会,姜时攸也鲜少参加,因为一旦她去了,再热闹的氛围也会冷场,她好似天生不合群。
可又因为能力出众,很受律所几位合伙人器重。
今晚的聚会,是律所为了犒劳他们这些律师特意安排的,让他们放松的同时又可以彼此拉近关系。
姜时攸不想去。
偏偏胡鑫又亲自打电话来催。
于她而言,胡鑫算是她律师生涯上的半个领路人,是她的师父,其他人的面子她可以不给,唯独胡鑫不行。
思来想去,姜时攸最终决定亲自去一趟,就当陪跑。
她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和手机,拎包出了门。
……
尊星会所,一间豪华套房内。
一群男男女女围坐在真皮沙发上,喝着酒,唱着歌,互相调侃,喧闹的房内烟雾缭绕,颇有几分纸醉金迷不管人间事的氛围。
一男人举起酒杯,对着沙发中央坐着的男子笑着问道:“许少,这次回来还走吗?”
此话一出,场内安静下来,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名男子身上。
屋内灯光昏暗,男子的脸又埋在阴影里,看不清具体长相,但仅凭那无可挑剔的轮廓,也能猜出对方容貌不俗。
“再说吧,在国外时间久了,回来还有些不太习惯。”
许宸希放下翘起的二郎腿,缓缓坐直身子,黑暗中的面容渐渐显露在灯光下,五官分明,骨相优越,深邃的眉眼带着几分迫人的气势,唇角噙着笑时又会掩去部分凌厉,显得肆意且放荡不羁,像个纨绔。
刚才那人揽过身边女伴的肩膀,露出贱贱的笑,“国外哪有国内好,国外的女人可没我们这的水灵。”
怀里的女人娇羞笑着靠在男子怀里。
许宸希勾唇浅笑,没言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另外一男子接过话,“说什么呢,宸希可是有人家北蔓了,北蔓你们还不知道,那可是妥妥的大美人,有了北蔓,宸希哪还能看得上其他人?”
许宸希眉宇间浮现出一抹不耐,“扯我就行,扯什么乔北蔓?我跟她可是八竿子打不着。”
在场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信你才有鬼”的表情。
许家与乔家深交多年,许宸希与乔北蔓又是同一年出生,二人家世相当,容貌相配,是圈内人公认的一对璧人。
虽然二人从未正式交往过,但在其他人眼里,他二人迟早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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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
包括许家以及乔家的长辈也是这样认为。
几人说话间,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一位梳着背头的男子怒气冲冲进入房内,大步走向众人,从桌上随意抄起一瓶酒,仰头往嘴里猛灌。
场内其他人抬头望去,看清来人是唐明栋,皆一头雾水。
“明栋,你不是说你们律所今晚在这有聚会吗?这怎么还气着回来了?”
一人调侃道。
唐明栋几口酒下肚,算是浇灭心中的火气,走到许宸希旁边的位置上坐下,伸手搭上许宸希的肩膀。
“别提了,我还以为那怪女人不去,谁能想到她也去。”唐明栋撇嘴,“不开心,见到她老子心里就不高兴。”
又一人眯眼思索道:“你说的,该不会是你们律所的姜时攸姜大律师吧!”
“除了她,还能有谁能把我们唐少气成这样?”一人揶揄道。
“去去去!”唐明栋没好气挥手,“少拿我开涮,烦着呢。”
说着又望向许宸希,“宸希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得留在这陪他。”
许宸希拿开唐明栋的手,“你也少拿我当挡箭牌,怎么,这些年不见,还有你害怕的女人?”
唐明栋噎了一下,摆手道:“别提,那女的压根都不能算是个女人。”
“整日里不是工作,就是工作,说句话能把人臭死。”
听到这,又一人来了兴致,对许宸希揭唐明栋的伤疤道:“宸希,你在国外时间久了,有些事不清楚。”
“明栋刚进他们律所那会,对这位姜大律师可谓是一见倾心,还扬言要在一个月之内把人追到手……”
“章子!你丫的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唐明栋又羞又恼地出声喝止。
许宸希却似来了兴趣,“章子,别管他,继续说你的。”
章子也没打算住口,这下得了许宸希的准许,更像是拿了通行证一样,嘴上没个把门,滔滔不绝道:
“结果当然是失败了,我们唐少贼心不死,去追问姜大律师拒绝他的原因,你知道姜大律师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
“看他虚。”
“……”唐明栋整张脸黑如锅底。
老黄历被人再次翻出来,只觉没脸见人,丢人丢大了。
噗!
许宸希乐出了声,搭上唐明栋的肩膀,笑得花枝乱颤,“哟!看不出来,我们唐少还挺虚。”
“去你的!”唐明栋气急的用胳膊肘拐向许宸希。
许宸希躲避及时,没有伤及分毫。
“说我做什么,你行你上呀!”唐明栋激道,“你若是能在一个月内把姜时攸拿下,我名下那套海景别墅免费送你。”
许宸希止住笑,指尖勾过红酒杯抿了口,“激我?”
“就说你敢不敢吧!”
“我有什么不敢的。”许宸希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饶有兴致笑道,“赌就赌,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我们唐少都举双手投降。”
唐明栋冷嗤,“丑话说在前头,她那张嘴可是跟淬了毒一样,别到时候被拒了找我哭。”
许宸希笑而不语。
他这个人最喜欢挑战,越有难度的事,做起来才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