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想回家的都有病 > 45. 抛旧姓,舍旧名
    白天他们讨论奇门遁甲,法术符箓,如果忽略掉花迟迟手腕脚腕处的细链,会以为他俩在闭关。

    裴衍的童年,少年,前二十年完完全全是被修炼捆死,他的母亲是高功法师,父亲是个普通人,后来母亲将他交给舅舅抚养。

    裴怀远严到极致,从来不会夸奖他,只看能力,只看输赢。

    从小就是奔着高功法师,呃不,是宗师去的,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符箓、练剑、奇门遁甲。

    没有假期,没有娱乐。

    在陈遇和傅咸他们来到裴家之前,他没有过过生日,记忆力贼好的裴衍,记不住自己生日。

    花迟迟刚来裴家那年,倒是给他庆祝过生日,那会儿她因为不会御剑,剑法完全无所适从。

    裴衍用金光术替她疏通经脉,并且渡了一部分灵力过去,之后,花迟迟一下子开窍了,为了感谢裴衍,花迟迟给他买了生日礼物。

    后来……

    就没有了。

    裴衍盯着花迟迟的手表,问道:“花迟迟,你手腕上戴的这个,以后有机会,能送我一个么?”

    他记得史记手上有一个,是她送的么?

    花迟迟看了一眼手表,挠了挠头,“给你买你买一块倒是没问题,就是,我咋给你啊……”

    他们中间隔着几百年时光,这份礼物,该如何送达呢?

    裴衍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随口问道:“我可以去你的时代看看么?”

    “????!”

    裴景瑜在说什么?疯了吧?!

    看着花迟迟的面色,裴衍世界里的颜色也随之褪去色彩,铺天盖地的黑暗涌上心头,他控制不住地颤抖,却极力控制住。

    花迟迟诚恳道:“裴景瑜,我的家乡距离这里太远了,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那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时代,服饰、文化、生活习惯、言行举止,全都不同。”

    “哪也不如家好……”花迟迟真心建议。

    所以——

    纵使这里再好,你在这里取得再高的成就地位,也抵挡不了想要回家的决心,是么?

    不知不觉中,裴衍把这句话问出口。

    “那当然了”,花迟迟不假思索道:“不想回家的都有病!”

    “我知道了。”

    花迟迟有点懵,他知道什么了,可能裴衍现在平静的表情下,内心正在天崩地裂,她观察着裴衍此刻的神情,除了那似错觉的一瞬之外,再也不能从裴衍脸上看到一丝端倪。

    她的脸上适时挂着合适的表情,轻声道:“裴景瑜,我们每个人,都应该享受孤独。”

    当天晚上,花迟迟被裴衍拉起双手压在头顶上方,这场体力运动着实消耗不少。

    裴衍撩起覆在花迟迟身上的被子,被子底下光溜溜的,花迟迟的腿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都是他亲手给花迟迟留下的。

    花迟迟的身体素质非常好,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一天一顿饭,还要被迫运动。再次得到满足后,花迟迟把裴衍提下了床。

    花迟迟突然道:“我改过名字的。”

    裴衍重新坐到床沿。

    花迟迟看着他道:“准确的来说,我不仅是改了名,而且连姓一块改了。”

    裴衍:“……”

    想当初为了去掉那个讨厌的姓氏,废了不少心思,又是偷户口本,又是偷他俩的结婚证,折腾了好一阵子。

    改名容易改姓难,如花迟迟这般连名带姓都换了的,在派出所也不多见。

    “我和我师父是在春天认识的,那是一个很好的季节,迟迟这两个字是师父给我取的,她说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迟迟,是缓缓的意思。

    “小迟迟,你不用着急,你可以慢慢长大。”

    提到师父,花迟迟的表情柔和下来,心上欢悦,裴衍默念着这句话,嘴角上扬,“你师父说得对,这是一个很好的名字,很适合你。”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我心如故,自久久相候。

    *

    从被关起来,到现在,大概过了十来天?花迟迟不太确定,她庆幸古代的房子够大,还带院子,若是在现代,被关起来该有多痛苦。

    她这样一个爱热闹的人,是闲不住的,裴衍每天傍晚会带她上街转转,有时候会在外面吃了晚饭回来。

    这日,花迟迟依旧选择在外面吃。

    穿粗布短褂的货郎往茶碗里抿了口茶,头往邻座凑了凑,“听说没?西头那户收养的后生,把养父母给害了,现下正四处逃呢,官府贴了海捕文书,差役昼夜巡街,各家夜里都把院门闩紧些才是。”

    老妪连连点头,手攥着帕子道:“造孽哟,要我说,别人的孩子不要养,养也养不熟。那就是个白眼狼。”

    花迟迟和裴衍在吃路边摊,距离茶摊不远,自然听见了,这是有杀人犯还没抓着呢?

    而且养子杀害养母……罪名不轻啊!

    裴衍捏了捏她的手道:“最近不太平,我们这几日先不要出门了,好不好?”

    花迟迟不以为意,挑眉道,“裴景瑜你害怕?难道你还打不过他吗?”

    裴衍无奈:“我不是怕,只是觉得注意一些,总归有好处。”

    “要不你把我放了,我不怕对上他!”

    裴衍沉默了。

    花迟迟“哼”了一声,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旁边有人听到了他们的动静,凑热闹道:“二位也在说最近发生的那件事吧!”

    不等他们开口,那人继续道:“造孽哟,早先就听街坊闲唠,这后生打晓得亲生爹娘家境殷实、却不肯认他,整日在家唉声叹气,对养父母也日渐冷淡,原是心里积了恨,竟走到这一步。”

    貌似……这里面有事。

    裴衍不乐意花迟迟和旁人走的太近,留下了银钱,领着人离开了,换来花迟迟好大的白眼。

    之后的几日,花迟迟闹着要出去,裴衍不同意,然后花迟迟就把他打了一顿,裴衍的胳膊骨折了。

    “裴景瑜,你就这么急么?”

    花迟迟迎上了裴衍泪光闪闪的眼睛,她这才注意到裴衍的眼睛又大又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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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含着一汪清水一样。

    只是对方经常冷着脸,扮演高岭之花,贵公子。

    裴衍的手骨折了,就这样人还不老实,居高临下的把人压在身下,眼神却显得无辜又真诚,还带着一点孤注一掷的坚定和执拗。

    裴衍身上的伤,基本都是和她有关,谁让裴景瑜关着她!花迟迟从小到大,都不是吃亏的主!

    又是一场情事!

    纠缠了一晚上的两个人,慢慢地从互相缠绕的四肢里苏醒,于是一只手骨折了的裴衍,要去给花迟迟做早饭。

    花迟迟喜欢睡懒觉,裴衍把早饭做好以后,没急着盛出来,把花迟迟从被窝里薅出来,她睁开了眼,眼底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

    被催促着洗漱完毕以后,花迟迟坐到了饭桌前,鸡汤小馄饨,葱油面,小笼包,小咸菜……

    花迟迟早点吃的特别多,尤其钟爱主食配主食,桌上的东西,她一个人能吃三分之二。

    她评价道:“裴景瑜,你这馄饨快赶上我家楼下卖早点那老板的手艺了,还有这葱油面,做的也不错。”

    “裴景瑜,你只有一只手就能做出这些来,还真是身残志坚啊!”

    裴衍好脾气的收拾碗筷,花迟迟打他骂他,这是很正常的事,本就是他该受的,就是一天打他一顿出气,他也乐意。

    裴衍选择在青州关人,一方面是,他来青州确实有事要办。

    裴家是宗门,但也有产业,裴怀远对这些不上心,全权交给了傅咸,傅咸在这方面颇有天赋,在他手下,产业越来越多。

    裴怀远在这方面就是个甩手掌柜,全靠傅咸,不仅要打理裴家内务,还要打理各地的产业,同时作为大师兄,功法也不能落下。

    要不是有陈遇帮忙,傅咸有时真忙不过来。

    这不裴衍长大了,傅咸就让他慢慢接触这些事情,一点点熟悉,青州这边,就有裴家的产业。

    “景瑜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裴衍的胳膊打着绷带,裴家的门人,差点没崴到脚,仔仔细细看了好几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什么人能把你伤成这样?!”

    “这是遇见哪位高手了,也不应该啊,你的性子最是稳妥不过……”

    裴衍对上对方关切的目光,简单说了两句。

    一连几天,裴衍白天外出处理事务,中午赶回来做饭,临出门之前,还会把早饭做好,等花迟迟醒了就能吃上。

    花迟迟今天起的晚,瘫在床上懒得动,等到下床,收拾妥当,饭菜早已经凉了。

    她估摸着裴衍差不多要回来做午饭了,索性把两顿饭并在一起。

    她被裴衍关起来差不多有半个月了吧,院子虽大,环境也非常雅致。可是里里外外只有他一个人能交流。

    面对他精心准备的饭菜,她也渐渐提不起食欲。明显的焦躁,让她的精神状态变差了,脾气也越来越大。

    陆云和苏舜钦劈开门的那一刻,花迟迟差点掉下眼泪。

    “迟迟姐!”

    “花小姐!”

    “花迟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