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想带献容去昆仑,听沈行简说,那里不错,我想过去看看。”
花迟迟明显感觉到,二人相处这一下午,关系亲近不少。
“昆仑属于西北,昆仑派就在那边,是个好地方。”
高锦文笑道:“我向献容求婚了,她答应考虑,等这边的事了结,我就带她离开。”
花迟迟一愣,随即笑道:“那就祝你得偿所愿。”
她想,冲高锦文的人品和责任感,献容如果嫁给他,会得到好的照顾,是件好事。再说俩人本来就有感情,只是造化弄人。
花迟迟没有着急回裴家,留在了献容的小院,看高锦文照顾献容,忙前忙后,献容在小院里种了很多花,满园芬芳。
在一个阳光不错的日子,献容答应了高锦文的求婚,也愿意放下过往,和他重新开始。
“花小姐,我听你的,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褪去了黑化妆,献容的脸色虽然苍白,可是依旧美丽,褪去一身的戾气,恢复了本来的模样,高锦文看着她,满眼柔情。
花迟迟特意挑选了最近的吉日,稳灵安位,有了献容的配合,一切十分顺利。
高锦文再次拿出银票,花迟迟从里面抽了一张,剩下的,被她推了回去。
“好了,钱我收了。”
高锦文过意不去,花迟迟愿意出手,他已经很感激了。
“往后和献容过日子,用钱的地方有很多,多存点钱吧!”
高锦文挣得不少,花销不小。
从小照顾他的婶婶前两年去世了,他那几个侄子侄女的开销,他承担了不少,就连他那个爹,也靠着这个儿子过了不少好日子。
就连那位投江的朋友,他的家里,高锦文也照顾一二,花迟迟觉得,高锦文人不错,但是有点爱心泛滥了。
献容同样感激花迟迟,决定亲自下厨,请她吃顿饭。
高锦文拦着她,硬是从外面订了一桌菜肴,送过来,献容自己又添了几道,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
史记来裴家找花迟迟的时候,再次扑空,被告知人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唐斯年露出一口小白牙,“她那么大的人了,有手有脚的,还能丢了不成?!”
“大人这么关心我家迟迟,难不成……”唐斯年凑近史记,道:“是想挖墙脚?”
“……”史记无语。
唐斯年也知道不可能,哈哈一笑,“说起来,大人的眼光倒是真好,慧眼如炬啊,花迟迟可是最年轻的宗师。本朝的宗师,可以见君不拜的。”
史记知道,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花迟迟都能过得很好。
唐斯年又说了什么,他没在意,也没注意听。花迟迟,你还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史记不敢问,不敢想。
见对方魂游天外,唐斯年也不恼,轻飘飘道:“据我了解,花迟迟不喜欢男修,”他抛出一个重磅消息,如愿看到史记渴望的眼神,继续道:“当然了,同龄人中,能胜过她的,也几乎没有,更重要的是——”
“是什么?”
他希望唐斯年能够继续说下去,这样他可以不着痕迹得到自己想要的。
唐斯年不可能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本想利用史记,给裴衍添点堵。
可他跟花迟迟没仇,对方明显不想和这位史记大人扯上关系,他又何必给她找事呢。
他看着对方,他们无声地对视着,连空气都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唐斯年有一种错觉,对面的人好像没有看着那么坚强。
“你……是不是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时纪木然地站在原地。过了几秒钟,颓然道:“是的。”
唐斯年一脸果然如此,庆幸自己没有多事,他收起了好奇心,正色道:“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就不陪大人多聊了。”
史记黑沉沉的目光紧紧追着他,直到看不见人影了,他才收回视线。
*
史记第一次见到花迟迟的时候,她在吃刨冰,高层有人要跳楼,她是报警人,本以为她是热心群众。
给花迟迟做笔录的时候,才知道上面那个是她妈,对方一脸淡定。
那天挺热的,她主动问道:“你吃刨冰么?我请你吃刨冰吧,过来一趟怪不容易的!”
做笔录期间,花迟迟接了两个电话,开除了她的私人助理,以及,联系了律师。
那会儿,史记已经见到了那位助理姐姐,年纪比花迟迟大,管她喊“小迟”,还劝她和家人关系不要那么僵。
花迟迟把没吃完的刨冰扔进垃圾桶里,还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嘴,才道:“你明天不用来了,工资我算好之后打给你。我花钱雇你,是请你做事的,不是让你掺和我家事的。”
“另外——”
她冷道:“小迟这个称呼,不是你叫的。”
史记目睹了这一切,摸了摸鼻子,问道:“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他寻思着称呼小姐,或者女士。因为笔录上面需要填写真实姓名。
“花迟迟。”
“啊???”
“我叫花迟迟。”
“你怎么称呼啊?”她反问道。
“史记。”
“哈哈哈哈哈,还真巧啊,我大学的专业就是历史系,从小就读《史记》。”
史记回去以后,查了一下要跳楼的那位女士有没有前科,或者案子在身。
很久以后,从同事口中得知,她早年还上过感动中土XXXX榜。
这位有着正向荣誉的正面人物,怎么跟孩子关系那么差啊?
他记得花迟迟打的一个电话,“跳楼打110和119,下来以后,打120,一切结束,那就送去超度——”
“这种事情,下次给我打个电话就可以了,不要让我跑一趟……”
“那后来呢?”
献容自己没吃多少,一直在给花迟迟斟酒布菜,高锦文则是照顾献容。
他亲眼见过,花迟迟把史记送的东西随手送人,他想,他们之间一定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
花迟迟冷道:“最讨厌他的时候,我想拿金刚杵扎死他!”
小白羊是律师,没少跑警察局,她没想到花迟迟有一天竟然拎把大锤,把史记的墓碑给砸了!
若不是陵园的保安听见动静,及时赶来,她就要把骨灰坛子给刨出来了……
得亏大锤刨土不得劲!
小白羊松了口气,只是砸了墓碑属于故意损毁财物,赔墓碑材料费,人工费,再加点精神抚慰金,一般几千块,多了也就几万块,到头了。
史记的家属只有一个多年不联系的弟弟,只要家属不追究,就不会被治安拘留。
小白羊是绝对不会让花迟迟被治安拘留的,“一切交给我处理,别担心,就是等对方家属来了以后,咱们调解一下……”
小白羊知道一点花迟迟和史记的事,生怕花迟迟不肯低头,结果她态度特别好,90°鞠躬道歉,态度诚恳。
“我真的是错了,大错特错!对不起!!!!”
“我接受批评教育……”
……
回忆起那段时光,花迟迟觉得自己挺SB的,千八百年的那点纯情都给了史记,结果吧,人进了警察局。
高锦文很难想象,对方能干出刨坟的事。
花迟迟道:“我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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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件事引以为耻,觉得自己特别SB特别难堪,后来想通了。这也是我的一部分,无论好或不好,我不接受这部分,不就是代表我不接受自己么?!没必要!”
满满一桌子菜,都是花迟迟在现代时爱吃的,史记夹了一些放到对面的空碗里,这七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浑身疼痛,情绪几次大起大落。脑袋昏昏沉沉,吃进嘴里的食物没有尝出味道,史记觉得他没有一点过生日的幸福感。
今天是史记的生日,每次过生日,都在提醒他失去了什么。
他的生辰八字,是花迟迟推算出来的……
*
有一年,花迟迟去国外给工业园布置风水,结束以后,又在当地玩了几天。
就这么个功夫,她和当地人打起来了,俩人一块去了警察局。
对方故意使坏,在警局不说英语,只说当地话,花迟迟完全听不懂,她直觉对方在颠倒黑白,正准备打电话摇人的时候,碰见了史记。
对方熟悉当地语言,给她做了翻译,和警局交涉,最后顺利脱身。
俩人在一起以后,史记有段时间,一直怀疑花迟迟未成年。
她长得显小,换上校服,冒充个高中生一点问题都没有,史记每次和她亲近,总有种罪恶感。
花迟迟把身份证往桌上一拍,“来来来,看身份证,我这是阳历生日!”
“身份证在这了,假不了!”
史记开口:“我的生日就不对!”
“……”
史记开口道:“年份和月份都对,但是具体的日子,应该不准……”
???
花迟迟笑了,“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觉得他哪哪都好,也愿意分享很多东西。”
高锦文深以为然。
天干地支,四柱八字,指的是年月日时。史记有出生年月,但是具体哪天出生的,还有出生时辰,是不清楚的。
而且他这个还挺麻烦,正好赶上了过年。
老一辈的人以阴历年为准。实际上是不对的,应该以立春为界,不是正月初一,也不是阳历的1月1日。
而且立春分时间,不是说过了12点它就是新年。有的时候立春是上午,有的时候立春是下午。没有固定的几点,而且每年交节的时辰,都不一样。
这就相当于,如果是在立春当天,但是没到立春的那个时间节点,那就还是头一年的生肖属相,头一年的本命太岁。
史记正好赶上了新旧交替,所以不止是日子不对,没有时辰,他的生肖属相,出生月份,哪至年份,全都是错的……
花迟迟是一点一点,给他推算出来的。
其实可以错局错看,反正他用了那么多年,也算有关联,但准确率肯定打折扣。
“你的生辰八字是我算出来的,往后你的每个生日,都和我有关,我对你可太重要了!”
史记把人捞进怀里,在女孩的颈窝蹭了蹭,他从小到大,过的生日都不对。“往后我过得每一个生日,都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花迟迟浅笑着,“过生日是一件开心的事,我希望你每个生日,都能在正确的时间过,而不是将就!”
现代分开了一年,古代分开了快六年,史记有时候会陷入臆想,不再局限于花迟迟的幻影和触觉。
分开这七年多,他不止一次臆想过,那些珍贵的时光。
他在梦里无数次靠着这些回忆过活,在那些珍贵的梦境里,他把花迟迟紧紧地禁锢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爱语。
他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只有看到她,他才觉得心脏,再一次被填满了。
“我爱你,求你……”
“别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