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小年的时候,陆云过来拜年,陆云的师父跟裴衍的舅舅裴怀远关系不错,前几年,陆云在裴家住过一段时间。
“迟迟姐,许久没见,我可想死你了!”
说着,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花迟迟笑着拍拍他。
陆云今年十八,比她小八岁,性子比裴衍活泼多了,自来熟,而且长得特别好看,就是那种雌雄难辨的美,是花迟迟来古代以后,见过最好看的人。
小时候花迟迟还骗他穿过女装,真真是倾国倾城,惊为天人。
陆云过来拜年,裴怀远还要过两天才回来,他来的有点早,给大家带了礼物。
“迟迟姐,你看这个礼物,你喜不喜欢啊?”
“哇啊,是小狐狸!”
“它好可爱啊啊啊啊……”
陆云像变魔术一般,从袖子里变出一只狐狸幼崽。
女孩子谁不喜欢萌物啊,陆云带来的这只小狐狸,是只刚出生才几周的小白狐,体型只有成年人手掌大小,通体是细密雪白的绒毛,毛尖带着一点点淡淡的奶黄,它的耳尖泛着淡粉,碰到了生人立刻耷拉下来。
这还是花迟迟第一次见到狐狸幼崽,她发现小狐狸的眼睛是灰蓝色的,还没完全褪去幼崽的朦胧感,湿漉漉的,不怎么有神,但是特别无辜,长长的一条尾巴,蓬松又柔软。
“它好可爱,好软啊……”
“阿云,我还是第一次摸到小狐狸,呜呜呜,太可爱了!”
花迟迟简直太喜欢了,她喜欢毛绒绒的东西,比如说小猫,可是她不喜欢养,太麻烦。
狐狸幼崽比起小猫更加可爱,陆云一身红衣,抱着一只白狐,一时间,竟分不出谁才是狐狸精。
花迟迟看呆了一下。
裴衍走近,看见小狐狸,道:“这只狐狸应该还没成精吧?”
花迟迟拍了一下他,嗔道:“说什么呢?它还小呢,还是个宝宝呢。”
裴衍淡淡:“也不小了,挺大的了。”
花迟迟不想和这个没情趣的人计较,小心翼翼从陆云手中接过小狐狸,稀罕得不得了。
“它叫什么名字啊?”
陆云笑道:“既然是送给迟迟姐的新年礼物,自然应该迟迟姐来取名!”
他摸了摸小狐狸。
花迟迟笑道:“既然它是狐狸精,那就叫妲己吧,毕竟谁能美得过妲己!”
花迟迟抱着“妲己”亲了又亲,拉着陆云往后院走,俩人给狐狸搭窝。
“咚咚咚!”
花迟迟打着哈欠,疑惑的看向裴衍,“怎么了?”
裴衍将手背后,道:“我还以为你被狐狸吸了阳气呢。”
“切,你这是《聊斋》看多了,我昨天和阿云一起给妲己搭窝,然后和妲己玩了半天,可忙呢。”
想起昨晚,花迟迟有些埋怨:“你说你昨天非要把房子收拾出来干嘛,就让它跟我住在一块能怎么样?”
想起这件事,花迟迟愤愤不平,人家陆云送给她的狐狸崽,这人可倒好,把“妲己”挪他院子里去了。
花迟迟这头已经搭好窝了,她不过是吃顿饭的功夫,连狐狸带窝全都跑到裴衍院子里去了。
裴衍拿出了几张纸,递给花迟迟,密密麻麻一堆字,反问:“你知道怎么养狐狸么?”
“……”
“你知道狐狸吃什么?不吃什么?”
“……”
“你自己都照顾不好你自己,你还养狐狸?狐狸野性重,还爱咬人,谁家把狐狸搁床边养着啊……”
花迟迟试探:“这么说,裴景瑜你会养狐狸?”
“……”你什么时候见我养过动物?
不过他昨天问了几个师兄弟,他们从小捉猫逗狗,有养小动物的经验,他一一记录下来,然后连狐狸带窝都抱走了。
花迟迟还想再争辩几句,可一想到自己早晚要离开这里,倒不如让裴景瑜好好照料,这样一来,等自己将来回了现代,“妲己”也能过得好。
相通以后,也就不计较了。
花迟迟率先败下阵来,裴衍有些不适应,毕竟她难得有个喜欢的东西,若是花迟迟喜欢,他可以每天早上的时候抱过去,然后晚上再抱回来。
*
陆云在裴家待了两天,花迟迟守着这么个美少年在,这两天,两人一狐玩的不亦乐乎。
小年那天,刚祭了灶神,吃了糖瓜,陆云就收到了一个消息,他的母亲过世了。
古代的小年比现代有仪式感多了,也更热闹。
陆家的正厅设了灵堂,素幔垂落,案上烛火长明,供着鲜果清酒,全无半分年节的喜气。
四下安安静静。
花迟迟到的时候,灵堂什么的,已经布置好了,陆云的红衣收起来,改穿黑衣。
花迟迟不太想给棺材里的人上香,但这种场合,有时候身不由己。
她来到灵前,有人给她递香,点着后拜了三拜,把香插进香炉里。
陆云还礼。
花迟迟不太想说话,此时此刻,也说不出什么节哀顺便的话,拍了拍陆云的胳膊,算是安慰。
这时,有位妇人走了进来。
“陆云,你母亲走了,就在小年这一天。你如今站在这里,心里就半点不后悔?!若是你早些听她的话,早些归家,何至于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陆云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发白,咬牙切齿,强忍着火气。
“你说你这性子怎么就那么倔?你们母子俩,一个比一个倔,自古以来以顺为孝,你若肯顺着她一点,早些回家,她何至于想不开啊?!”
“你为什么要怪阿云?”
花迟迟目光凌厉,指着棺材里的人,质问道:“明明是她自己想不开,是她自己非要寻死觅活,想要用自己的性命威逼别人,别人不接招,难道有错吗?这样一个不尊重生命的人,你凭什么在这里指责阿云?!”
其实,花迟迟想说的是,这样的人,死了有什么好可惜的?!
陆云的母亲,是自己给自己玩死的!
花迟迟觉得,他们母子的关系,就是前世的冤亲,今世的债主。冤亲债主这种东西,该送走得赶紧送走。
有些关系,不必强求。
她曾经给陆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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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过一卦,他那个家,那俩父母,一言难尽。
“陆云,你想活?那就离他们远点吧……”
人活一世,不止爱情恨海情天,还有亲情同样如此。
高功校考有多难?
两年前,陆云就是那二十多个人其中之一。
偏偏,陆云的母亲孙氏,生怕儿子翅膀硬了,脱离了她的掌控,竟然骗他回家,想要把人留在自己身边,赶紧成亲生子,用的手段是极其下作的。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陆云的兄长,是个傻子……
*
陆云的姨母小孙氏一身素服,被花迟迟一通怼,面上挂不住,她站在灵前,指着陆云道:
“你以为你爹娘为什么生你?”
“还不是因为你哥那个样子!吃喝拉撒都要人守着,离了人不行!!!“
“生你,本就是生来照看他,给他养老送终的!”
“你倒好,性子野,成天往外跑,由着你娘一个人操持,日夜悬心。她是活活被你气的,累的,才走得这么早!”
“你但凡孝顺一点,守在家里搭把手,她何至于年纪轻轻就没了?!”
小孙氏越想越觉得有理。
说罢,冲上来就要打陆云,花迟迟护在陆云身前,气场十足,一胳膊就把小孙氏推开了。
“你凭什么这么逼他?!”
“陆云不欠任何人!!!!!”
“人生下来就是独立的确平等的,不是谁的附属品,更不是生来就该给人当牛做马的!他对父母有赡养之责,那是因为父母养过他、育过他。可谁规定,他就得把一辈子都绑在别人身上?”
花迟迟护崽一般把陆云护在身后,怒道:“你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既然你这么爱心无敌,满口仁义道德,干脆你把孩子领回家去养。陆云出钱,你来照顾。你是姨母,照看亲外甥,本来就说得通。怎么样?钱给你,你来伺候,行么?”
花迟迟想,只要小孙氏敢答应,她就能让陆云同意,大不了,这钱她来出。
小孙氏被她的话一堵,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来。
方才还理直气壮的气势,瞬间垮了大半,僵在灵堂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难堪得厉害。
陆云兄长的病,以她的经验看来,大概率是脑瘫,陆云长得跟狐狸精似的那么漂亮,头脑一点问题也没有,估计大哥这情况,是后天造成的,比如说出生时缺氧,或者受过其他什么损伤的。
人又傻又瘫,完全不能自理,必须有人寸步不离的守着,陆云的出生,就是为了让他一辈子照顾傻哥哥。
小孙氏被花迟迟怼得脸上挂不住,缓过神来又把矛头对准陆云,戳着痛处:“陆云!没有你这个痴傻的哥哥,世上就不会有你这个人!”
“你爹娘当初是怕他将来没人管,才拼了命生下你,你打从娘胎里生出来,命就是为他活的!”
“放屁——”
“灵堂之上你都这般口无遮拦,也不怕冲撞了逝者!你说一千道一万,绕来绕去,不就是想逼着陆云一辈子照顾他哥哥吗?在这装什么深明大义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