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停桁点了点头:“可以的,没关系。”
他看着谌驰黑沉无光的眼睛,甚至想出声安慰对方。
还好他及时忍住了。
如果忽略谌驰无意间流露出的黯然神色,他依旧是那个高贵内敛且强大的alpha。
不存在因为不能跟一个beta睡觉而陷入低落的情绪。
夏停桁和谌驰互道晚安,回到了客卧。
第二天,谌驰依旧出现在次卧门口。
他们冷落了主卧三天。
这三天里美美已经完全适应了这套大房子。
可能因为她透过落地窗看到的风景和住在夏停桁的小公寓时有些类似。
夏停桁有时下班回到家甚至找不到美美。
美美只有在自己很喜欢的环境才会放心大胆地跟他玩捉迷藏。
夏停桁趴在地板上到处找美美,用很轻细的卖萌的声调叫美美的名字。
这时一双长腿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谌驰手里拿着一份杂志,眼睛含笑地看着他:“我刚看到她在主卧门口。”
夏停桁跟他道谢,赶紧从地上站起来,小跑到主卧门前。
小兔子就蹲在主卧门外的地毯上,从门缝费劲地想要往里钻。
“美美,你又不乖了!”夏停桁弯腰轻轻拍了几下她的屁股,把她抱起来。
恰好一阵微风从他面前掠过,主卧的门在他面前应声开启。
时机凑巧到仿佛美美蹲守在这里其实是跟他有预谋。
而在夏停桁愣住的两秒时间里,谌驰已经走到他身后。
在他眼前,就像是夏停桁主动打开了那扇门。
说起来,谌驰的易感期似乎已经结束了。
这是今早医生给谌驰做完检查之后,夏停桁无意间听到的。
而在谌驰面前打开主卧的门,已经像一种无声的邀请。
夏停桁马上向谌驰摇了摇头,打算跟对方解释:我不是,我才没有那么饥渴!
谌驰向他勾起唇角,低声问:“想先进去看看吗?”
夏停桁没来得及回答不想,谌驰已经率先迈了进去。
-
夏停桁只能抱着美美跟上去。
主卧大约是两间客卧的面积。
装修风格和整套房子并无二致,但是那张两米宽的床——
床上被铺了满满一床玫瑰花瓣,柜子和桌上随处可见嵌有新婚快乐字样的摆件,大都是玫红和大红色,看起来跟房子的格调极其不搭。
似乎是傅管家的手笔。
玫瑰花瓣看起来还很新鲜,也不知傅管家在这几天里更换了几次。
被套和床单也都是喜庆的红色,两只绣上红喜字的枕头并排放在床头。
桌上摆的盘子都和喜字有关,喜烟,喜酒,喜饼,喜糖……
仿佛这已经不是主卧,而是他们俩的婚房。
夏停桁看得脸颊通红。
谌驰对眼前这一切似乎并不惊异,他很平静地走到床头柜前,随手拿起那上面的一只相框。
夏停桁听到一声低笑,随后谌驰将相框递给他:“拍出来效果还不错。”
“?”夏停桁半信半疑地接过来。
什么照片竟然能让谌驰这么满意?
他以为会是谌驰的单人照片,毕竟他没给过傅管家自己的任何照片,除了工作需要也很少拍。
然后他看到他和谌驰坐在一起,红底的照片。
是他们去民政局那天拍下的结婚证照。
夏停桁:“…………”
“这种照片你们是怎么拿到的?”夏停桁怀疑地问。
谌驰平淡地说:“方法有很多。”
夏停桁麻木:“嗯,也对。”
“但还是不要摆这种照片了吧。”夏停桁委婉表示。
谌驰问他:“你不喜欢?”
“嗯,拍得不太好,”夏停桁随便找了个理由,“我表情不太自然。”
谌驰认真地重新审视照片:“我觉得很好看,但如果你不喜欢,以后我们重新拍。”
夏停桁忍不住问:“你喜欢拍照吗?”
谌驰深深看他一眼,没说话。
夏停桁从这一眼读出:跟你一起拍,我喜欢。
他觉得一定是他的错觉。
好在美美似乎也待不下去了,在他怀里直蹬腿。
夏停桁把美美放在地上,顺利地跟在她身后脱逃。
但逃得了白天。
逃不了晚上。
一想到他要和谌驰一起在这充满了暗示的房间里过夜,他就头皮发麻。
-
夜幕很快降临。
夏停桁面对厨师精心烹制的食物,情绪复杂地吃了半碗饭便吃不下去了。
“今天的菜不合胃口?”谌驰很不经意地问。
今天这顿是西餐,只是夏停桁主食习惯了米饭,所以依旧搭配了一锅香喷喷的米饭。
夏停桁惊觉,如果他说不合胃口,这位西餐厨师大概率要被辞退。
他重新拿起筷子:“没有,只是工作上的事太多了,影响食欲。”
谌驰问:“你喜欢这份工作么?”
夏停桁想了想:“喜欢的,这是我自己选择的工作。”
谌驰只是点了点头,没再问。
夏停桁偷瞄他一眼,终究还是问出了口:“你呢,你喜欢你的工作吗?”
谌驰垂眼思索片刻,说:“父母留下的产业,我交给了他们信任的下属管理,我的重心依旧只放在电子工业。”
“有机会带你去我的电子工厂,有很多凌驾于现实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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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科技创新,是我现在感兴趣的事情。”
夏停桁抬头看着他,眼睛里一片晶莹的亮光:“就像那天在游轮看到的烟花吗?”
“嗯,比那更好看。”谌驰对他微微一笑。
夏停桁点了点头:“好啊,我想看。”
他们进行了短暂的交心,似乎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谌驰用机器收拾完厨房之后,夏停桁也已经安顿好了美美。
两人相视一眼,一前一后走向主卧。
夏停桁对房中的情形又一次感到意外。
大概被谌驰要求,傅管家在他不知情的时候收拾了床上那些玫瑰花瓣,至少他不用满怀羞耻心地被花瓣包围了。
夏停桁从行李箱里拿出睡衣,去主卧的浴室洗澡。
自从和谌驰结婚,夏停桁的换洗衣服就一直装在行李箱里,随时能拿出来,随时能带走。
他反锁了浴室,又将浴帘拉下来,莫名又对即将发生的事有些紧张。
如果谌驰真要对他做什么,该怎么办。
夏停桁并不愿意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他和谌驰现在相处很和谐,是建立在两人完全没有身体接触的基础上。
如果打破了这个平衡,从而让他和谌驰之间产生隔阂,他会觉得很惋惜。
最好的局面是他和谌驰合衣躺在一张床上却无事发生。
以夏停桁对谌驰的了解,他觉得这很有可能成真。
夏停桁将睡衣扣子全部扣上,推开门走出浴室。
谌驰正背向着他,面朝落地窗站着,身姿修长,冷漠疏离。
听到脚步声,谌驰回头朝他看过来,眉眼缓缓舒展,如同淡墨远山生长出了新叶,柔和淡雅。
夏停桁与他对视,心情也变得平和,对他羞涩地笑了笑:“我好了,你去洗吧。”
谌驰微一点头,从他身侧走过去。
夏停桁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拉开被子躺进去。
被红喜字的被子笼罩着,夏停桁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把床上的被毯揉得一团乱。
谌驰走出浴室时,他新婚的beta已经被包成了一只粽子。
谌驰用毛巾慢吞吞地擦着头发,走过去坐到床的另一侧。
两米宽的床,哪怕是两个成年男子并排躺着也可以完全不挨着。
他上床之后,夏停桁还很刻意地往床边挪了挪。
谌驰将手指搭着夏停桁身上的被子,夏停桁闭着眼睛,心跳如雷鸣。
虽然他对谌驰已经不至于那么不信任,但跟其他人一同躺在床上,这对他而言是极其生疏的事,他难以避免地感到紧张。
他听到谌驰低声笑了笑,然后靠近他耳侧,声音不疾不徐,却弄红了他的耳垂。
“被子分我一点,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