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世家小姐的复仇日常 > 268. 第 268 章
    如今已经开朝,新年刑部事项繁忙,江祁已然好几夜宿在书房。

    等江萱进门,江祁正在处置刑部过年其间遗留的政务。

    他见江萱端了一盏银耳羹进来,赶忙放下手中的笔,笑道:“娘子怎么过来了。”

    江萱无意干涉江祁在官场上的事,故而江祁在书房办公的时候,江萱鲜少来找他。

    而今见了江萱,江祁眼眸不由一亮。

    “有件事找你,问问你的意思。”江萱将银耳羹递了过去,道,“先用点银耳羹再说吧。”

    “好。”

    江祁笑着接过。

    江祁爱吃甜的,这碗银耳羹是特意按照江祁的口味调的,其中有红枣、枸杞、蜂蜜,都是滋补的东西。

    江祁尝了一口,很是喜欢:“娘子也一并用些吧。”

    江萱嫌弃银耳的怪味,不大爱饮,便推拒了江祁的好意。

    江祁也不勉强她,不多时,一整晚银耳羹便见了底。

    江萱又递了块帕子过去,江祁顺手接过,擦了擦嘴。

    江祁攥着帕子,一时舍不得还回去:“娘子适才说有事找我,是什么事值得娘子亲自跑一趟?”

    江萱见他不肯还帕子,一时只当他疏忽,便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

    “是齐王府那边,今儿给我递了帖子过来,邀我们一同去。”

    见江萱面色犹豫,江祁瞬间明白了她的顾虑,亲亲握住她的指尖,宽慰道。

    “我知晓娘子心中顾虑,若是不想去,尽管称病在家就是。至于齐王那……”

    江祁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丝冷意,连江萱都没有察觉。

    “我会去说的,娘子放心。”

    江祁的话令江萱心安,齐王此人有时行事过于不拘,又易陷偏执,江萱对其避而远之。

    只是,她又想起唐夫人私下叮嘱的话。

    “江妹妹可别小巧妇道人家之间的往来,有时比那些个男人之间说话还要管用呢!”

    江萱眼眸闪动,良久,她下定了决心。

    “不。”她抬眸,撞上江祁不解的神情,莞尔一笑,“我去。”

    昔日江舅母在京城时,官场上的是江舅母了解的不必江舅父少,甚至于一些隐秘之处,江舅母反而能比江舅父更早能发觉。

    不少世家间的动向,也都是江舅母说与江舅父听。

    平心而论,江萱觉得江舅母才智不逊于江舅父,只是碍于女子身份不得入朝为官。

    从前,江萱偶尔会为江舅母抱不平。

    然那时,江舅母却揉揉她的头,道:“傻孩子,有些事女子并非干不成,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罢了。”

    那时江萱不懂。

    然这些时日的宴会参与下来,江萱隐隐察觉江舅母那时说的话究竟是何意。

    何况,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齐王,到底是储君有力的竞争人选。

    江萱思及此,眼眸一沉。

    很快便到了齐王府设宴那日。

    今岁宫中宴饮上,齐王多得了陛下赏得两斛东珠,又多加食邑一千户,一时风头无俩。

    而萧妃的父亲亦被提携入中书省,担任中书侍郎一职。

    因是大宴,男女分席。

    江萱便由萧妃身边侍婢引荐入内。

    现在还未开席,各家的女眷坐在一处看台上歌舞戏。

    江萱粗略扫去一眼,勋贵宗亲,世家寒门,皆有人到场。

    且其中几户人家,据江萱所知,素日里与齐王并不亲近,而今也出现在此处。

    难不成此次宴会真的只是随意小聚,而非拉拢各家吗?

    江萱一时间思考不透齐王办此宴的目的,忽闻身后有人唤她。

    “江妹妹!”

    唐夫人站在离她不远处朝她招手,在她旁边已然聚了好些妇人,大多是江萱见过的。

    “怎么来的这样晚,我们可等你许久了呢。”

    唐夫人笑盈盈向江萱介绍那些个不熟的面孔,其中一位黄夫人面色倨傲,颇有些不把这些夫人放在眼里的意味。

    “这位是大理寺主簿黄夫人,刚从地方调任上来。”

    “黄夫人,这是刑部都官司员外郎的夫人江娘子,出身庐州江氏。”

    唐夫人的笑容意味深长,尤其是提到江萱时,故意着重出身。

    江萱朝那位看起来十分年轻的黄夫人见了礼。

    原先黄夫人只是斜睨了江萱一眼,礼数也颇为敷衍,待听到江萱出身庐州江氏,眉目间倨傲淡了两分,却未完全散去。

    “我姓王,娘家太原祁县文公房。不知江娘子出身庐州江氏哪支哪房?”黄夫人看向江萱,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感觉。

    江萱瞧了眼唐夫人,只见唐夫人朝她眨了眨眼,江萱便明白了。

    原是眼前这位黄夫人出身太原王氏,夫君虽只从七品,可论出身甩眼前这群夫人一大截。

    看周遭夫人不太爱搭理她的样子,想来在自己来之前,这位黄夫人定是仗着出身给她们不少脸色瞧。

    太原王氏共两支,一是太原晋阳,二是太原祁县。

    两支下各立房头,其中太原祁县以文公房出名,盖祖上得封王文公,故而以此命名。

    而今在京城的,还是以太原晋阳王氏那一支较为出众。

    适才黄夫人提及出身,想来对自己的出身很是自傲,故而问及江萱属于哪支哪房。

    江萱本不欲与她相争什么,却见唐夫人不断朝她使眼色,只得道:“哪支哪房又有何重要,今日相聚本就是有缘,就不计较这些。”

    闻言,黄夫人面上闪过一丝轻蔑,她只当江萱不过是庐州江氏不起眼的旁支子女,更不怕她放在眼中。

    江萱只觉得黄夫人莫名其妙,难怪这周遭的夫人没一个理她。

    唐夫人见此,索性把江萱拉到身边说话,提起黄夫人,不由暗暗翻了个白眼。

    “江妹妹,你是不知道这位黄夫人。适才你没来的时候,仗着自己出身太原王氏,竟敢使唤我身边的人给她递东西,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唐姐姐莫要生气,许是她出入京城,尚不知礼数……”

    江萱本想说和两句,哪知话还没说话,就被唐夫人一把打断。

    “屁,你看她那样子,哪有一点世家女子的模样。何况,你看那些个世家夫人姑娘,有一个理睬她的吗?我看呀,就是见讨好不了她们,仗着出身到我们这儿来充面子了。”

    江萱顺着唐夫人说的看去,果见不远处黄夫人正捧着一盘糕点往世家夫人的圈子里挤。

    然那些夫人像是只当她是哪里来的奴婢,挥挥手让她离去。

    黄夫人的脸色瞬间难看极了,只得捧着糕点原路返回。

    “你瞧,我说什么来着?”唐夫人忍不住指指点点,语气中满是嘲讽的意味。

    江萱好脾气的笑笑,不可置否,便同唐夫人往一旁的小圆桌去。

    然她俩还没坐下,江萱便听见黄夫人颐指气使的声音。

    “你,过来给我倒茶。”

    江萱循声看去,只见黄夫人指了指竹沁,面上满是不屑。

    今是正宴,小枣的脾气有时候太过跳脱,唯恐出了事。

    江萱便让竹沁与松脂随自己赴宴。

    适才自己吩咐竹沁招呼茶水来,哪知回来的半道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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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黄夫人,无措的目光不由向江萱看去。

    黄夫人只当她是哪个夫人的丫头,随意使唤。

    黄夫人见竹沁看向江萱,瞬间明白竹沁身份,可她并不打算退让,反倒是向江萱挑衅似的笑了笑。

    “江娘子,借你丫鬟一用。”

    江萱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不行。”

    黄夫人全然没聊到江萱会这样直白拒绝,不由愠怒:“江娘子,不过是一个丫鬟而已。”

    “我江氏的奴仆,还轮不到外人使唤。”江萱的目光朝黄夫人冷冷射去。

    黄夫人适才在世家夫人那圈受了气,正是要找回场面的时候。

    何况她只当江萱是庐州江氏微末旁支,哪里比得上自己的出身,一把打翻了茶盏,语气愈发不客气起来。

    “江娘子,我好声好气与你说话,你别真把自己当作庐州江氏嫡女!”

    此话一出,场面上立刻安静下来。

    便是连唐夫人脸色也陡然微妙,神色古怪地看向黄夫人。

    “这位娘子你可知道在你面前的是谁家女儿?”离黄夫人最近的一位夫人好心提醒道。

    黄夫人不觉自己说错了什么,浑然没有察觉周遭朝她射来或看戏,或鄙夷的目光。

    “不就是庐州江氏的女儿吗?我可是太原祁县王氏文公房的后裔!”

    那好言相劝的夫人见黄夫人如此桀骜,悄没声与她拉开了距离。

    人群中不知谁先笑出了声,江萱循声看去,原是陈琰之妹陈珏。

    昔日陈夫人有意将陈珏送入齐王府,为陈琰固宠。

    只是后来陈琰还是选了陈氏族女,而陈珏则定了杨家郎君,在江萱回庐州时成了亲。

    陈珏饶有兴味地打量着黄夫人:“不知黄夫人是文公第几代后人?”

    “家父第八代嫡系子孙。”黄夫人仰着高昂的头颅,很是骄傲。

    陈珏却轻笑一声,不依不饶追问道:“哦?那你父亲可在朝中任一官半职?”

    黄夫人瞬间变了脸色,却还梗着脖子道:“家父供职于县府之中。”

    “哦?在哪个县?是县令、县丞还是县尉呢?”

    这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往黄夫人身上戳。

    “家父……家父……”

    黄夫人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倒是旁边的夫人盈盈一笑,说了出来。

    “陈娘子怕是不知道,这黄夫人的爹不过是个经学博士。”

    经学博士无品阶,仅负责县学中传道授业解惑。

    于一县之中或得人尊重,可在这京城,却有些不够看了。

    “怪不得黄娘子不识江娘子呢?原来是从地方上升上来的。”

    陈珏虽笑着,眼里却带着淡淡的鄙夷,转头与江萱笑道。

    “萱娘,你小舅父与兄长在中书省与御史台可好?”

    闻听这话,黄夫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中书省乃机要之所,御史台更兼监督百官之职。

    满京城,还能有哪个江家能入中书省?

    黄夫人吓得一时坐不住,整个人像要从椅子上漏下似的。

    江萱淡漠喝着茶,本不打算理会这场闹剧。

    只是陈珏这话,大有让她亮出身份的意思。

    江萱扫了眼浑身瘫软,脸色煞白的黄夫人,笑了笑:“竹沁,我瞧黄夫人冻着了,赶紧去再拿一壶热茶来。”

    “不,不……不必了。”黄夫人慌忙起身,连连推拒。

    “黄夫人客气了,以后同住京城,还有要往来的时候。”

    江萱的嘴角轻轻勾起,做足了和善模样。可这笑容落在黄夫人眼中却不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