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王爷只想被垂爱 > 15. 第 15 章
    师照玉来到琴桌旁,看向上方七弦琴,道:“这是被弄断的那把琴?”

    “是。”墨秋辞不明所以,也想不通她怎么知晓这些事。

    师照玉摸了摸琴身,手指勾响了其中两根琴弦,点评:“这琴不好。”

    “此琴质地平平,想来入不得姑娘慧眼。”墨秋辞还是没明白她做什么。

    “你琴艺不错。”师照玉随意地坐在木圈椅上,偏头看她,“不比凤鸣轩的头牌差。”

    墨秋辞回话:“奴家资质平平,琴艺粗浅,比不得楼里的头牌,是姑娘谬赞了。”

    “不,你的琴艺很好。”师照玉顿了顿,“改日我让澜娘为你换把好的。”

    墨秋辞默然片刻:“多谢姑娘。”

    “张家二公子已死,你不必再忧心他会来找你麻烦了。”

    师照玉看向屋内添置的器具,又道:“你来楼里多久了?”

    “已有七载。”墨秋辞思前想后,还是实话实说,随即试探反问,“敢问姑娘是何人?”

    “师照玉。”

    墨秋辞抿了抿唇,显而易见有些紧张,又行了礼:“是奴家有眼无珠,竟没认出您来。”

    “无碍,你又没见过我,认不出也是情有可原。”

    随即,她撑着头,语气满意:“澜娘对你不错,办事也算尽心尽力。”

    墨秋辞原本低下的头忽地抬起,努力使回答不着痕迹:“澜娘对大家都很好。”

    “不,我的意思是,她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

    “左相大人?”墨秋辞平和沉静,话音只浮着浅浅的困惑。

    师照玉摇头,却没说明,说起另一件事:“还记得上次张家二公子来凤鸣轩吗?我们提前得知消息,告知了孟云泽,也通知了万长鸾她们,这才在关键时刻救下你。”

    “那时,我们都在守着你。”

    墨秋辞显然放松了警惕,但还是不愿完全信任她:“王妃,你与王爷只成婚不过一月。”

    轻点侧鬓的手指停住,师照玉撩眉轻笑:“确实。”

    气氛突然凝固,墨秋辞惊觉被套话,袖中的手下意识收紧,身子发僵,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刚才说错话了。

    师照玉从始至终都没有点明“我们”到底指的是谁,可那番话诱导性太强,使得她还是下意识将人联系到珩王身上。

    现在,师照玉知道了这一切,保下墨秋辞的是伏怀青。

    澜娘,也是伏怀青的人。

    这一刻,墨秋辞只觉四肢发软,双腿无力竟跌到地上,心口突突狂跳,许久说不出半个字来。

    师照玉若不是珩王的人,那就是左相的人。

    此事若被左相知晓,不仅是她,整个凤鸣轩,甚至珩王都要殃及!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们。”

    师照玉语气轻哄,起身离开椅子,来到墨秋辞身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墨秋辞本是不信,却在对上那双安抚的眼眸时怔神,心中忽地安定不少,只莫名觉得应该相信她。

    师照玉将人扶起,送到椅子上坐好,特意为她倒去一杯温水,只待她慢慢缓和过来。

    “这样吧。”师照玉靠着琴案,温柔注视着她,“为了赔罪,我亲自送你一把琴。”

    “不……”

    “拒绝也没用。”

    墨秋辞觉得自己看不懂师照玉,但又实在好奇,大着胆子问:“珩王殿下知道吗?”

    “不知道。”师照玉顿住,“还请秋辞姑娘替我保密,如果可以,也不要告诉澜娘。”

    “为何?”墨秋辞觉得她这样藏着掖着实在是奇怪,她到底想做什么?

    “王爷还不信任我。”

    师照玉看见她满眼迷惑,耐心解释:“我已买下凤鸣轩,后续行事皆在他眼下,他便会知晓我的良苦用心。有时候获取信任,不能看这个人说了什么,得看她做了什么。”

    “我还是无法完全信任你。”墨秋辞摇了摇头,可嘴上虽是这么说,神情却已经放松下来。

    “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

    “我帮你查清墨家失火一案,你替我隐瞒。”

    墨秋辞犹豫着:“珩王殿下会帮我查清……”

    她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就这么承认了与墨家的关系。

    “他不行。”师照玉扬起笑脸,拍了拍自己,“我可以。”

    的确,若珩王真的有能力查清当年真相,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早该水落石出,可迟迟没有消息……况且珩王本就是自身难保。

    但师照玉不同,她背后势力庞大,或许左相的人本就知道当年真相,亦或是……

    “若此事是左相所为,你应当如何?”

    “不会是他,我爹的处事风格可不是这样,至少……”

    师照玉凝了凝眼,双臂交叠于胸前,不屑地笑笑,竟莫名骄傲起来。

    “若真是我爹做的,你逃不掉,墨家全家上下一个都活不了。”

    墨秋辞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怎么样,要赌一次吗?”

    说着,师照玉微笑,朝着墨秋辞伸出右手,掌心朝着左侧,高度适中。

    墨秋辞盯着那只手看了许久,一是犹豫要不要赌一把相信她,二是不理解这个动作是何意味。

    下定决心后,她正想问此举含义,只听师照玉先一步提醒:“右手。”

    右手?

    墨秋辞伸出右手握住了她。

    又在她的带领下轻晃。

    虽然不解,但莫名觉得正式,仿佛二人在此刻才真正达成了交易。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师照玉琢磨着在这里耽搁太长时间,准备向她告辞,视线扫过七弦琴时,顺手将琴抱起。

    “这把琴送我吧。”

    “这会发现你我见过面吧?”

    “我来的这一路不少人撞见,澜娘迟早会知晓,不过你可以演一演,就说我欺负你了。”

    墨秋辞想了想,觉得可行,最终点头。

    师照玉朝她告辞,抱着琴离开,刚出来就看见门口等待的红刃和青刃,青刃手里还拿着笔椟里面装着那只紫毫雀头宣笔。

    “走吧,回府。”师照玉将琴塞到红刃怀中。

    “梅小姐还在上面。”青刃提醒。

    “没事,她此时乐在其中。”

    ……

    回府途中,师照玉心心念念着此刻珩王府应当收下了许多礼品,只待回去挑选。

    谁曾想,伏怀青将各家礼品尽数退还,硬是一个也没收下,真正做到了出淤泥而不染。

    望着空荡荡的前厅,她面上好一阵失望,随口问着旁人:“王爷呢?”

    清晏:“王爷在书房。”

    听罢,师照玉点了青刃同行,临出门前又想起另一件事,问:“春月如今怎么样了?”

    春月是在庭院偷懒被发现的丫鬟,被青刃一脚踹得丢了半条命,按着日子算算已经许久未曾见过她了。

    “她先前冒犯了王妃,已打发去浣衣院了。”清晏回。

    师照玉已迈出正厅,转身时注意到廊下条案上素白嫩黄的水仙,随即往外走了几步开阔视野,朝着院中胭脂贴梗海棠望去。

    海棠半绽,瓣边带着浅浅莹白,微风掠过廊檐,花枝轻颤。

    “清晏。”师照玉唤她。

    “奴婢在。”清晏走到师照玉身侧,悉听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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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照玉侧头回眼,落于清晏面容。

    与王府其他年轻侍女不同,清晏年岁不轻,眼角已多出细纹,沉稳内敛,行事审慎又妥帖,丝毫不比母亲精心培养的锦书差。

    “你曾说入府八载,在此之前你又在何处当差侍奉?”

    清晏从容回话:“回王妃,奴婢曾在淑贵妃宫里侍奉。”

    淑贵妃,乃珩王生母。

    青刃和红刃微微回头,显然也没想到清晏的来历是淑贵妃宫中。

    “太妃娘娘生前喜欢海棠吗?”

    当初改制王府时就发现了,院中海棠格外的多,各品类皆有。

    “喜欢。”

    师照玉最后瞟了眼院中海棠,收回视线,朝着书房方向离去,落下话音:“太妃娘娘是个怎样的人?”

    红刃停在原地,青刃紧步跟上。

    听见王妃还在问话,清晏反应过来跟上,不似青刃那般紧密,始终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

    清晏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回忆的轻缓:

    “回王妃,先淑贵妃娘娘性子温婉仁厚,从无骄矜架子,待宫里上下皆十分体恤,偶有下人犯了小错,也多是温言训诫,从轻发落。”

    清晏向来一丝不苟的神色里也露出些温软和煦,想来主仆关系极好。

    “哦?”

    师照玉平视前方,问,“下人犯了错却温言训诫,清晏你以为如何?”

    “奴婢不敢妄言。”清晏言辞斟酌,有些拿不定师照玉的性情。

    “此非正举。”

    清晏无言,静听着。

    “宽待下人自是处事之道,只是太过和善,反倒容易失了主上该有的威严。”

    “何况并非人人知恩图报,你在宫中待过,自是清楚其中深浅。”

    师照玉还想引出下一句,临了闭了嘴,只待清晏自行体会。

    听她此番言论,清晏终于明白用意:“王妃说得是。”

    经过穿堂,师照玉朝清晏吩咐一句“下去吧”,带着青刃往下前行。

    清晏原地站定,行礼,直至瞧不见背影才动了动脚,却并未离去,走出穿堂去到花木甬道,久久注视着两边的海棠。

    “先淑贵妃娘娘是被歹人所害?”没了外人,青刃这才好奇开口。

    “清晏是个聪明人,她不会想不到这点。”

    “那小姐为何告诉她这些?”

    “探探口风,想看他们查到哪一步了。”

    青刃不解:“小姐探出来了?”

    行至书房附近,师照玉放缓脚步,远远看向守在门口的霍剑和霍刀。

    “探出来了。”

    师照玉朝着侧边伸出手,青刃心领神会将笔椟递去。

    霍剑和霍刀发现了来人,朝着师照玉拱手行礼,齐声喊着“王妃”。

    “我来找王爷。”师照玉说明来意。

    霍刀本想让弟弟引路开门,结果一转头,看见青刃直挺挺地站在霍剑面前,眼神凛冽又带着几分挑衅,霍剑也不甘示弱,两人颇有种争锋相对的观感。

    见师照玉没有阻拦,霍刀识趣地为她开门,指着屋内:“王妃请。”

    待人进去后,霍刀将门闭合,走到两人身边:“你俩作甚呢?”

    ……

    书房内散着淡淡的松烟香气。

    日光自花窗而入,书案临窗而设,案上铺着整张净白宣纸。

    鬓边发丝微垂,伏怀青正执着一支狼毫笔,垂眸凝神,笔尖不急不缓游走纸间传出轻微沙沙声响,只作小幅山水小品。

    师照玉并不打扰,坐在他斜后方的太师椅上,随意叠着腿,手指搭着扣环,一下一下地打开又合上。

    目光游走屋内,最终停于伏怀青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