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起一点,田中管家敲了敲卧室的门。他受人指使,无声催促着你识趣离开。
你走的时候烧还没退,只带几件衣服。相机你留给了五条悟,让他好好保管,到时候见面还要还给自己。
“你不回来了,我怎么还你?”五条悟捏紧衣袖,脸色带着一丝强硬。
“会回来的。”
你扯了个笑,想装出一副轻松的模样,但看到他暗下去的眸光,曾经习以为常的打趣怎么也说不出口。
“生日快乐,少爷。”
“本来想给你做个立体蛋糕……下次吧,下次给你做。”
你认真地看他,努力掩藏脸上的不舍,想给他留下一些希望:“不要难过了,我们肯定还会再见面的。”
“我没有难过。”五条悟嘴硬道。
你已经答应五条家主离开,这件事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他顿了顿,随即压低声音问你:“到时候我怎么找你,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我会去找你的。”
你抬头朝他微微一笑,保证道:“很快的,你多眨几次眼睛就见面了。”
“那这段期间,你不能做甜品给别人吃。”五条悟难得任性要求。
“好,我只做给少爷吃。”
雪还没化,你脸上还带有生病的憔悴,站在大门口前,衣袖外的指尖冻得微微发抖。
田中管家安排的车在旁边等着。五条悟纵然不愿,也只能闷闷道:“你走吧,我不需要侍女了。”
他很生气,他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走。
“那……再见,少爷。”
说完这句话,你猛地转身离开,怕再呆一会,自己会在他面前哭出来。
司机是曾经和你一起策划市集的渡边。他说五条家封锁了你的消息和档案,对外称你还在本家,除了京都你可以去任何地方。
你坐在后座哽咽许久才哑声开口:“去东京。”
天依旧阴沉,仿佛随时都会下雨。
五条悟站在府邸大门前。直至车辆背影再也看不清,他才有些恍惚的回去,结果一坐到正厅就下意识想要找你。
庭院的雪厚厚一层,最适合堆雪人;正厅暖气开得很足,看电视正好;甜品室新到了一台电炸炉,你之前说你想吃炸薯条……
都没有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为他堆雪人、和他打游戏、给他做甜品。再也没有人笑着喊他少爷、让他剥毛豆去草莓蒂、每天在他耳边嚷嚷好热好冷好困好饿……
五条悟静静坐在软垫上。半晌,他起身去甜品室。
冰箱的冷藏层里还留有你昨天没做好的蛋糕。
“哗——”
庭院池面上凝固的冰块终于裂开了,一群金鱼透着缝隙甩尾打转,纷纷围在石砖边等待今日的喂食。
-
一周后。
离开五条祖宅,你世界的中心,终于回归成了自己。
这些年你的积蓄还可以。五条家很大方,临走时,五条悟还往你的包里偷偷塞了那两颗蓝钻。
你先是住了一周小旅馆。病好后,你随便租了个房子,一边打听东京有名的宗教学校,一边暂时避开露面。
五条家保密工作很好,总监会以为你还在五条家,有五条悟在,他们又不能直接张口要人。
每天不愁吃喝的躺了一年,渐渐的,你放下警惕,在家附近找了个咖啡店的工作,想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
可你没想到咖啡店的工作这么忙,什么都要从头学起。最开始,你只能洗杯子、擦桌子……过了半个月,店长才教你怎么制作一杯合格的咖啡。
店里也会出售甜品,烘焙师见你每次都认真观察她的操作,问你感兴趣吗,你却摇了摇头,说自己已经金盆洗手。
咖啡店里的几个员工人都不错,听你说完忍不住大笑,想问你上一份的工作内容,被你哈哈敷衍了过去。
事实证明,人只要忙起来就没时间伤感春秋。
这个工作挺好,你学会了开店营业的整套流程,怎么订货、怎么对账、怎么维护设备、怎么策划营销……
空闲的时候你就跟店员一起去居酒屋吃烧鸟。你还经常逛街给自己买衣服,身上终于不再是那套老土的侍女服装。
如果没有穿越,或许这就是你原本的生活轨迹。每天上班下班,吃吃喝喝,看看小说。
一晃又一年过去,你不再惶惶不安。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又有五条家的刻意隐瞒,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危险。
你渐渐不会梦到给五条悟当侍女的那段时光,但你还会梦到五条悟。有时候是28岁的他,有时候是15岁的他,有时候是6岁刚认识的他。
算算日子,还有一年他就要入学东京高专。你越来越频繁的幻想自己和他重逢的画面,仿佛你们并没有分别太久。
你身边没有咒术师,再没有听说过咒术界的事,平稳渡过了两年安心日子。
可这几天下班,你总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
等那些人动手的前一刻,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闯入你的视野。
他利落的解决前来争夺同一目标的术师,随后双手抱胸,脸色和嘴角的疤都带有一丝胜券在握的不屑。
“你就是五条悟身边的那个侍女?”
面前的伏黑甚尔身强体壮,感觉一巴掌都能扇死你。
你站在他面前跟个小鸡崽一样,任由他上下打量,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
“喂,有人发布悬赏你的情报。你是乖乖自己跟我走还是——”
“伏黑……甚尔?我知道你。”
你打断他的话,手指暗暗握紧,摆出一副镇定的模样,试图收买他:“你是不是很缺钱?我有钱。”
“哈?”
伏黑甚尔俯视身前这个比他矮好几个头的女人。
没有想象中的柔弱,甚至知道他的名字。
“你有多少钱?”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甚至忘了自己前来的目的。
“比发布悬赏的人给的还要多。”
你没有说具体数字,强行压下心中对他的恐惧,指尖不自觉地颤抖。
伏黑甚尔果然被你带偏。他眉头一挑,但下一秒直接握住你的脖子,声音沉了下来:“有趣。你胆子挺大?”
他掌心一收,你顿时呼吸困难。
“我只是个普通人,你应该能看出来。”
伏黑甚尔并没有下死手,还给你留有说话的余地。
你脸色涨红,从容看向他弯腰靠近的面容,没有反抗,继续说服他:“我只是想知道别人花了多少钱。”
“我也有钱,我可以给你更多。”
原作里伏黑甚尔是天与暴君,非常非常强。他接完任务就拿酬金去赌马,一切行动以利益为导向。
“你先想想?我家就在这里,跑也跑不掉。”你壮着胆子按住他的手臂,想让他撒手。
片刻后,伏黑甚尔脸色恢复正常,但看你的眼神多了一丝探究。
他放开手:“你到底有多少钱?”
“肯定比他们开出的价格更多。”你摸了摸喉咙,心脏砰砰直跳。
你一脚踢开躺在地上的术师,心里原先的惶恐转变成了镇定。
他跟在你身后,非常自然的与你一起上楼。你从包里摸出钥匙,回头看他:“你干嘛?”
“给钱。”伏黑甚尔一脸直白。
他挤开你,进门环顾一周,然后抽了抽嘴角:“你骗我?”
一室一厅的房子比他兜还干净。除了几台家具和一些生活用品,没有半点富贵人家的迹象。
“没骗你。”
你知道他不是坏人,壮着胆子经过他身侧,推开卧室门让他在客厅等着。
其实你在看到伏黑甚尔的那一刻,脑中立即冒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这一路都在思考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几分钟后,你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一颗蓝钻。
“它有一对,很多年前就价值千万美金。一颗也足够雇佣你为我扫除眼前的那些麻烦。”
“如果你能答应我另一件事,我还可以给你另一颗。”
伏黑甚尔是目前仅次于五条悟的咒回战力。有他出面保护,你不认为还有人敢铤而走险的悬赏你。
话音落地,蓝钻在日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晕。
伏黑甚尔盯着你手里蓝钻,没有说话。你悄悄松了口气,他没有一口拒绝,说不定这主意可行。
改变世界线的蝴蝶说不定从这里飞起。
你把蓝钻塞到他手中,诚恳道:“虽然我不知道谁在悬赏我,但我给你的报酬,你不会再找到第二个。”
“如果你觉得价格不够,还可以再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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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都好商量。”
除了蓝钻,五条悟可能怕你适应不了外面的社会,还给你塞了一张有好几个零的银行卡,标明密码是他的生日。
你觉得那张卡里都是五条家的钱,一直没动。
如果一颗蓝钻也不够吸引伏黑甚尔的话,你今天势必要用这些钱砸晕他,让他成为你眼下的依靠。
前两年都相安无事,肯定是最近有人泄漏了你的秘密,让禅院家或者高层知道你已经离开五条家,开始蠢蠢欲动。
伏黑甚尔捏着蓝钻仔细观察,甚至咬了一口。
他现在分辨不出真假,但你也不像敢耍他的人,到手的蓝钻就是他的了。
你见伏黑甚尔勾起嘴角,话都没说就转身离开。
……这是答应了吗?
夜晚,你刚洗完澡准备睡觉,有人在大声敲门。
你透过猫眼看了一下,随后开门,但嘴还没张开,怀里被猝不及防地塞了一个孩子。
你:“???”
“下午的条件,我答应你。包养是另外的价格。”
“他叫惠,我的儿子。”
“我明天有事,家里没人,你帮我带几天。”
伏黑甚尔一脸平静。他已经让孔时雨去鉴定那颗蓝钻的真假,顺带调查你最近的信息,刚刚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孔时雨说,那颗蓝钻已经绝版,如果是一对价值更高。
至于你……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伏黑甚尔靠着门框朝你伸出手掌,直接索要:“另一颗呢?你要我答应什么?快点说。”
你:“…………?”
伏黑惠小脸茫然,应该是刚睡醒,看着你的脸还有些局部。
你不熟练地抱住他,下意识拍了拍他的背,蹙眉看向伏黑甚尔这个厚脸皮的男人:“你怎么突然把你儿子带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又不是保姆,这里什么都没准备。”
“准备什么?有口饭吃就行了。”伏黑甚尔撇了撇嘴,再次晃动手掌,“快点,说好的另一颗呢?”
看着他迫不及待讨要另一颗蓝钻的样子,尽管已经知道他是这德行,但你还是忍不住问他:“不用考虑一下?不怕我让你去做坏事?”
“呵。之前在五条家见过你。树上掉下的虫都怕,还是五条悟那小鬼帮你拿走。”
“做坏事也可以,只要钱给的够多。”
伏黑甚尔气定神闲:“你以前是五条悟的侍女,肯定会带孩子。我明天正好要出去几天……额…帮你解决麻烦,有他在这,你也不用怕我拿了钱就走。”
这个理由正好。
“…………”
所以就直接把孩子丢给你了吗?没记错的话你们才认识几个小时吧,你有说要帮他带孩子了吗?
犹豫一会,你仰着脸问:“我可以帮你照顾惠,但你答应我的事不会出尔反尔的,对吧?”
楼道灯骤然一暗,伏黑甚尔没有说话。
其实七八点的时候,你的悬赏被莫名取消了。
当时排名第一的是五条悟的天价警告,只有一句话,任何想打你主意的人,就是与五条家为敌的人。
没过一会,雇主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语气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让他放弃,听起来不像是对五条悟的恐惧,反而是在忌惮什么。
“不会。”他心情复杂地回答。
伏黑甚尔知道你曾经是五条悟的侍女,却没想到五条悟这么在意你。
第一颗蓝钻他收下,就当作今天帮你出手解决麻烦的报酬。第二颗蓝钻的条件,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能完成的事。
借着大厅灯光,你扫了眼他的表情,没察觉出他在骗你。
沉默了两秒,你抱着伏黑惠进屋,把另一颗蓝钻交到他手中,盯着他道:“记住你的承诺。”
伏黑惠暂时有了着落,自己还如愿拿到另一颗蓝钻,伏黑甚尔嘴角一扬。
他转身就走,伏黑惠见爸爸把自己丢在一个陌生人怀里,瞬间紧张得快要哭出来。
“不哭不哭……”你吓了一跳,连忙抱着他哄道:“你爸爸去上班了,过几天回来接你。”
两岁的伏黑惠还挺重,你抱了一会手酸得不行,把他放在地上。
望着他碧绿清澈的眼眸,你露出自认为最慈祥的笑容:“晚上跟姐姐睡怎么样?姐姐会烤小饼干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