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很不凑巧,五条悟生日前夕要去九州完成任务,来回三天,最后一天正好是他的生日。
“真是的,也不看看时间。”他生气地咬了一口玉子烧,第一次对任务发出不满,甚至怀疑家里出了奸细,居然有人不知道他的生日。
你同样疑惑,但只能照常安慰他:“少爷生日当天赶回来就行。”
如今即将十二岁的五条悟身姿欣长,早已不是当初可以随意摸头的软糯小猫了,你看他都得微微抬眸。
从幼年期过渡到少年期,新的阶段,新的赏味。
五条悟撇了撇嘴,托着下巴闷闷道:“还好过完生日就可以独自出任务了。”
生日要不是有你能给他惊喜,他一点都不期待。如果下次还有这种情况,他就把你一起带去做任务算了。
五条悟双手撑在腮边,软肉挤在手背上。你低着头给咖啡拉花,没注意到他坐在对面,水盈盈的蓝眸正好奇地打量你。
这么多年了,怎么感觉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长这个样。
是因为每天都见面的缘故吗?所以细微的变化无法捕捉?
六眼只能分析咒力,无法分析一个普通人的生理状况。
他想了两秒没有得出答案,索性丢掉这个问题,看你认真地拉出一个长着柄的椭圆形木鱼。
你、五条悟:“…………”
爱心拉的像羊蹄一样,不忍直视。
你尴尬地‘咳’了两声,端起杯子小喝一口,问五条悟要不要一起打游戏。
难得的闲暇时光,五条悟也没事可做。他点点头,长手长脚的跟在你身后,伸手捏了下你盘在后脑的头发。
小时候就想捏了,当时一直够不到。
你回头扫了他一眼,五条悟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甚至挑了挑眉,无声问你什么事?
“…………”
-
几天后,五条悟出发去九州。田中管家当天带来一个消息,今年御三家的交流会临时安排在五条家,所有侍从紧急布置会客厅庭院。
时间很紧,会议就在明天。
负责打扫的侍从不包括你。你不用去,照常呆在五条悟的庭院里就行。
禅院家和加茂家都会派人过来。你默默翻了个白眼,庆幸五条悟去九州不用面对他们,并答应田中管家自己明天不会乱跑,让他放心。
五条家之前也承接过这样的活动,并没什么特别。会议一般在下午,不需要你一个贴身侍女伺候。
次日,你锁上庭院的门,一个人躲在甜品室里,心情颇好的准备五条悟明天的生日蛋糕。
立体蛋糕的制作需要很多精力和耐心。你一直在蛋糕胚上练习怎么用奶油勾勒出正常的发丝走向,用塑料膜像磨平雪人一样磨平奶油不规整的轮廓。
一个小时过去,你透过玻璃门看向屋外,庭院天气阴沉,没有半点太阳的影子。
今晚听说还会下雪。外面的风刮得很大,撞在门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甜品室里很暖和,烤箱的余温还没散尽,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黄油香。
现在这个时候互联网还不发达,你看了眼面前丑陋的蛋糕半成品,无奈叹了口气,没人能教你正确的做法。
重新来吧。
你把这个半成品塞进冰箱,又拿出一个蛋糕胚继续练习,势必要做出立体q版的五条悟蛋糕。
先在蛋糕胚上挤出发际线的大致轮廓,然后用奶油填充,再在两侧和头顶挤出发丝的走向,不能做出如同蜘蛛脚一样的雷霆发型。
这比捏雪人头发难多了。你拿着装奶油的裱花袋,感觉手指按久了酸胀难受。
又失败了一个蛋糕胚。
你放下裱花袋看了眼时间,索性做杯热可可先奖励自己。
从柜子里拿出牛奶的刹那,一道陌生的声音透过外墙和甜品室内墙,有些模糊地传到耳中。
“这就是五条悟住的地方?切……也就那样。”
侧厅这排的屋子,窗户外都用编好的竹竿遮挡、装饰。中间空出一条能供人行走的夹道,旁边再是一道不算很高的灰瓦外墙。
那人正站在庭院外墙旁,又恰好站在甜品室正对面。尽管隔着一个甬道,你还是能隐约听见外面的谈话声。
“少爷,我们走吧。这里离会客厅太远了。”一道女声语气忐忑,听内容,俩人是今天来的宾客。
你停下动作,反复回想,却没听出这个‘少爷’指的是谁。
“怕什么,那些侍从都在前厅,五条悟今天又不在。”
禅院直哉定定站在石板路上。他抬头看着不算高的外墙,跃跃欲试。
“少爷!你要干什么!”
一声惊呼之后,你听到附近有东西落地的声音。动作很轻,像是鞋子踩在石阶上,又稳住身子着地的闷响。
难道是那个人进来了?
你身体一瞬间僵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表情错愕。
“少爷!少爷!”
被留在外面的侍女吓坏了,又不敢大声呼唤,只能焦急的用气音小声喊着。
“你在外面等着,我就进来看看。”
禅院直哉完全没有‘误闯’别人院子的不适。他单纯想看看五条悟这个‘神子’居住的地方和自己有什么不同。
你呆在甜品室里,顿时左右为难。要出去把他赶走还是让他参观一圈自行离开?
这可是五条悟的庭院!有人闯进来你作为侍女还在这里装死,简直给五条悟丢人。
犹豫两秒,你轻声放下手中的东西,解下围裙准备出去。
推开门的那一刻,禅院直哉正好从拐角处绕进来。你与他目光径直对视上,两个人都呼吸一滞。
禅院直哉没想到安静的庭院里还有人在,神色一慌。他看向被锁的庭院大门,那句“误入”卡在喉咙里,只能僵硬地把目光转回你的脸上。
你们上一次见还是好几年前,但你此时一眼就认出了他。片刻后,禅院直哉的眼睛眯了眯,显然也认出了你。
“你是……五条悟的那个侍女。”
禅院直哉咬着‘侍女’二字,语气一重。
转眼间,他脸上的慌乱变成了玩味,竟慢慢上前,眼底划过一丝讥诮。
他的身高比五条悟矮一些,差不才多到你的眉毛。你微微低头,朝他礼貌赶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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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少主,会客厅在前院。”
“我知道。”
禅院直哉现在顾不上那些。他脑海里只有曾被五条悟羞辱的画面和眼下能够报复的机会。
当初要不是因为你,自己也不会当众出丑,回去也不会被父亲斥责没用。
一个侍女,五条悟这么宝贝?几乎所有五条家侍从都在前厅待命,你却懒洋洋的呆在庭院里,又不是什么护卫。
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你又提醒一声:“禅院少主,您走错地方了。”
“哦。”
禅院直哉不为所动,反正此刻没有其他人在场,你能拿他怎么办。
你见他像游客一样观察庭院的环境,摆明了要为难你。
“禅院少主请自便,我还有事先退下了。”你嘴角一抿,只能随他擅闯,等五条悟明天回来再告他的状。
整片天空都是铅灰色的,冷风顺着领口往里灌,鸡皮疙瘩都起了半身。
你打了个寒噤,留下话缓缓转身,准备先去厨房避开风头。
见你不搭理他,禅院直哉也不恼火,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你知道禅院直哉会使坏,但又觉得他应该没这么大胆,不敢在别人的地盘对你动手。
你呼出一口雾气,尽量稳住姿势,不能露怯。
“啪——”
下一秒,一刻小球落入正厅侧面的池水中,摇摇晃晃地飘在水面上,被金鱼争相追逐。
“哎呀,我的咒具掉进水里了,麻烦你帮我捡一下吧。”
禅院直哉咧出一个笑容。不知何时他已悄然靠近你的身后,一只手重重地握住你的肩膀,指节收紧,箍得你肩胛骨隐隐发疼。
你被他按住,只好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尽量平静:“好的。请禅院少主稍等,我去拿工具。”
平时捞浮叶的兜网就放在廊下,一眼就能看到。
这货到底想干什么?要把你推到水里吗?怎么不敢去和五条悟打一架?
你握住竹竿,心里已经做好随时落水的准备,希望他出了气赶紧离开,别把人引了过来。
但你明显低估了禅院直哉的狠辣。为了不用咒力暴露自己,他站在你身后重重推了你一下,不是面向池面,而是对准了那尊粗糙的、棱角分明的石灯笼。
你尽管设防也没稳住,额头猛地磕在长有苔藓的灯笼平面上,伴随一道钝重的撞击声,脑袋一瞬间空白。
“哐——”
你疼得差点晕过去,身子无力地跌进水里,砸出一大片水花。
好冷——!
刹那间,刺骨的寒意盖住额头的伤痛,从脚底向上蔓延。你宛如被人丢进了冰窖,有千万根针扎在皮肤上,刺入骨髓,身体冷的生疼。
“唰——”
池水不深,你在水里挣扎着站起,衣服厚重地裹在身上,下意识要逃离这里。
水面被搅得一片浑浊,枯叶和泥浆都翻涌上来,之前聚拢的金鱼早已四散无踪。
禅院直哉站在岸上噙着笑意。
他目光紧紧锁住你的一举一动,再扫到你光滑白皙的额头,嘴角上扬的弧度缓缓凝固,随之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