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宣怔住了。
宋予接着问,“这满身的血,是为了警告她吗。”
苌北治好常宣的伤后,本来要出门去,此时刚走到帘子前,闻言也停了脚步。
常宣道:“我不想伤害她的……”
“可你已经伤害了,正中要害。”
常宣看着宋予,手下意识的抓衣服,却摸到了一片黏腻。
他低头去看,是一大片还未干涸的血。
常宣这会才注意到,血迹大片大片的染到身上,原本纯白的衣裳,此时已是一片狼藉。
“无论你是不是真的想伤害她,你的目的达到了,方才那一幕,她要记住一辈子了。”
常宣猛地抬头看向宋予。
宋予扔下这句,便径直走向门口,路过苌北时,在他身侧微微停顿了下。
帘子外。
江时宁一直盯着帘子。
“这人进去好半天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苌来雨,说完又看向江时宁,道:“阿宁我进去帮你看看吧。”
江时宁看向他,“多谢。”
“不是什么大事。”苌来雨想起方才江时宁和常宣的对话,又忍不住道:“阿宁,当年的事,我……”
“苌大人,事情已经过去了。”江时宁打断了他。
“哦哦,好,行。”
苌来雨又看向身边的成云,“待会,我们谈谈。”
成云不说话,目光沉静的看着他。
苌来雨也没再追问,将早已收好的折扇塞进成云手里,便转身要进去。
“苌大人!”
江时宁突然叫住了苌来雨。
“阿宁?”
“苌大人以后还是唤我时宁吧,江夫人也行,阿宁……我听不惯,只有常宣这样唤我。”
苌来雨一怔,道:“好。”
但是他还没进去,宋予却突然出来了。
他是第一个出去的,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焦距在他身上。
“烟鬼大人,我丈夫常宣他?”
“江夫人放心,苌北已经治好了,伤口都愈合了。”
宋予说完这话便看向三喜。
三喜一惊,立马微微笑着道:“哥哥。”
宋予走到她面前,道:“好好休息,我去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他怎么又收拾东西……不是不去景国了……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问,宋予便出去了。
他走得极快,在场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宋予的不同寻常。
小缘伸长脖子去看,“他们吵架了?”
江时宁脸色唰得变了。
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何事,苌来雨怕常宣出事再次刺激到江时宁,便迅速掀开帘子。
方才宋予出来时,帘子是从右边掀起的,苌来雨进去时掀开的是左侧的帘子。
帘子掀开,门口竟然又站着一个人。
苌来雨微微顿了下,道:“殿下?”
三喜闻言偏头过去瞧,正好瞅见门口的苌北,对方不知道再想什么,眼睛低垂着,突然掀起的帘子让他短暂的抬了眼。
三喜和他的视线就这样撞上。
三喜一怔,想起方才自己趁着他进去偷偷自作主张,忙移开视线。
帘子被短暂的掀起来,苌来雨进去后,帘子又被放下去。
还没等三喜想好怎么跟苌北说自己答应江时宁的事,下一瞬,帘子再次被掀起来,苌北出来了。
苌来雨刚跨进去,就瞅见方才血流不止的常宣此刻正站在屋子里的半身铜镜前,手摸着脖颈,不知道再想什么。
他走过去,道:“醒了?”
常宣回神,将手放下,“给王爷添麻烦了。”
“你这满身的血,看着挺可怕的,伤口如何了?”
“已经全部治好了。”说完,他顿了顿,道:“阿宁她怎么样了……”
“刚刚哭过了,不过她要是知道你醒来,还能坐起来,肯定更开心了,说不定到时候喜极而泣了。”
常宣垂眸,不说话了。
“不过,我很少见到过她哭,上次见还是她接手江家的那天。”
而那天,也是江时宁弟弟被送进洞穴的日子。
“王爷,你这里有干净的衣服吗?”
帘子外。
苌北走到三喜身旁,看着她身旁的江时宁,道:“江夫人,常公子已无大碍。”
“好……那让他多休息会,我就不打扰他了……”
苌北:“我想常公子比起休息,应该更想见到你。”
“是啊!”苌来雨进去没一会也出来了,“阿……时宁你快进去看看吧。”
话音刚落,里面便响起哗哗水声。
江时宁挂念着常宣,一听里面有动静便立马冲了进去。
成云:“人没事吧。”
苌来雨:“没事,就是血污了脸,怕时宁嫌弃他,正在擦洗呢。”
苌北看了眼帘子,随即看向三喜。
三喜冲他眨眨眼。
他没说话,直接弯腰将人抱起。
“干嘛?”
“回去了,在这里打扰人家夫妻两个。”
此话一出,不仅点醒了三喜,也给在场的其他人提了醒。
等到三喜被苌北抱出正堂,下到台阶时,里面的人已经散的干干净净。
天樱和小缘还有元起也跟着过来了。
苌北淡淡瞥了眼元起。
后者会意,两只手一手一个,将天樱和小缘拽住,“这王府真大,我还没来过,快带我去逛逛……”
天樱有点不愿意,“皇宫那么大你不是都……”
元起拽着两人,三人很快没了踪影。
清早还是有点凉,三喜窝在苌北怀里,不禁往里缩了缩。
他就这样抱着她,一直走着,踩过几条石板路,跨过几扇拱门。
路过湖泊的时候,三喜瞧见苌玉和江山正坐在边上,不远处站着几个护卫。
江山似乎还是很难过,一直垂着脑袋,而苌玉一直弯着腰,似乎是想要去看他的神色。
苌北走的很快,两人很快就与两个孩子有了距离,三喜掰着苌北的肩膀去看,瞅见苌玉已经站起了身,跑到另一边摘了一朵蜀葵花,然后跑回去放在了江山的脑袋上。
三喜突然想起,苌北那天带来一篮子茉莉花,自己就是这样一朵一朵带到孩子们头发上的。
“看入迷了?”
三喜回神。
苌北道:“再喜欢也没用,我生不了孩子。”
三喜怔住了。
苌北脸色有点不好,“你后悔了?”
三喜疑惑,“后悔什么?”
“没去景国治伤,而是跟我。”
鬼神婚书上写明了,任何超出普通男女的接触,亲吻、共浴、同床共枕,都算是定下婚约。
两人昨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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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吻当然也算。
三喜摇头,“没有后悔。”
在这里治伤很快,三喜很满意,不过……还有更重要的缘由,想到这里,她不禁微微勾了嘴唇,脑袋也悄悄靠的近。
不过,说到去景国,三喜又想起方才的事,道:“我跟江时宁说的话,你和兄长是不是听见了。”
“小房间里没有门,不隔音。”
怪不得!
怪不得宋予又说什么收拾东西。
“我的腿还没好,待会就去治腿吧,快点好起来也早做准备,对了,充公洞穴什么时候开。”
“八月十五,子时。”
“那不就是明晚?”
三喜聊着聊着,苌北已经抱着她进了院子,门被推开,就传来小狗嘤嘤的声音。
三喜笑,“你在等我吗?”
小狗在苌北脚下跳来跳去,跟着他去了床旁。
只是一早上没见,小狗就似乎十分想念她,尾巴摇的特别剧烈。
苌北将三喜放在床上,扯开被子细心盖上。
“嘤嘤——”
小狗的叫声似乎更加尖锐了,三喜探出脑袋去看,发现它正颤颤巍巍的攀在脚踏上,似乎是要上来,但奈何两只小腿太短,爬不上来。
“苌北。”
三喜唤他,后者还在给她铺床,眼神都没抬一下,道:“脏。”
“你给它洗洗不就好了,或者我洗。”
苌北没说话,替三喜盖好被子后,便一手将那叫个不停地生物抓起来,金光瞬间闪过,小狗便焕然一新,毛发都极其顺亮。
三喜笑意盈盈接过去。
苌北将小狗递给她后,又去桌前倒水,倒完水又去洗手,洗完手又去柜子前翻翻找找,他似乎一直在忙。
终于等到苌北洗完手,擦干净后转身过来,三喜刚要唤他,可对方却突然身板一转,出门去了。
怎么突然这么忙了……
三喜顺着怀里的小狗。
不过好在苌北很快就回来了,看样子是去找元起了,两人一起过来了。
不过元起不是和天樱他们在逛王府吗,苌北怎么把人叫回来了。
不过苌北找他可能真的有正事,能看得出来他在安排什么事,元起也一直在点头。
“去吧。”
三喜听见苌北最后吩咐了句,随后眼神又落到自己身上。
苌北怔了下,似乎是想起什么事了,将元起重新叫了回来,“你去帮着烟鬼就行,其他的我来。”
说完便进门来,重新将门关的严实。
“你有事要忙啊。”
苌北点头。
“你先帮我治下腿吧,明日就是十五了。”
“着急了?”
苌北轻叹一口气,坐在三喜旁边,“腿还没好,就又答应别人,你知道充公洞穴什么地方吗?”
三喜笑,“再怎么样,我都是鬼神啊,不会有事的。”
“况且,有神明川人的供奉,我肯定不会出事的。”
苌北:“你……都知道了?”
他小心翼翼看着她。
“记忆本来就在慢慢回来,公主陛下这话我都听了多少次了,再不知道阿姐神庙供奉的就是我,那也未免太迟钝了。”
“那你会怪我吗?一直瞒着你。”
三喜疑惑,“阿姐神庙吗?不过你瞒着我也没好好瞒吧,小缘在我面前从来不遮遮掩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