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声很重，估计是刚下场，拧开手里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什么呀，这个是班级风采照。”郁漾目光没找到林之俏，又问他，“请问，你干吗来看高一的比赛？”
“下一轮还要等十几分钟，他们在抽签。”
江辛延的眼神专注看着场上，继续回答她：“你们班的4号和7号，以前放学后跟我们打过球，打得挺好的。”
穿4号和7号球衣的，分别就是何超跟冯翼诚。
郁漾问他：“那你觉得，我们班的胜算大吗？”
“没有失误的话，打到决赛应该问题不大。”
他说完，就一直认真地看着场上的比赛。
偶尔旁边有新的人挤进来想看比赛，两人都得让点位置，肩膀和手臂紧靠在一起，就成了避免不了的事。
隔着校服，郁漾也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
她只能把手臂夹得很紧，尽量避免和他粘太紧。
“挤到你了吗？”江辛延忽然问她。
郁漾只能违心地摇头：“没有……”
此时13班叫了暂停，李嘉泽刚才被何超防得有些狼狈，这会儿正和队友讨论新的战术。
这时人群外又有人挤进来。
“江辛延，你知道……”
卫念文开口，才发现江辛延边上站着的人很眼熟，话锋一转。
“哦，我就说你怎么突然跑到高一的场地来看球了，原来是……”
江辛延打断他：“下一场抽签分组，是我们跟几班？”
“我跟你说，冤家路窄了！”卫念文哼笑着，宣布结果，“7班。”
“7班？”郁漾瞬间反应过来，“你要和周曜他们打？”
“你还认识周曜啊？”卫念文现在对眼前的女孩更好奇了，“妹子，不错啊你，人脉涉猎这么广。”
卫念文又问郁漾：“你来不来看我们比赛？周曜对江辛延，绝对好多人看，晚来一步你都没地方站。”
人挤人的场边，卫念文的话也让周围女生听到了。已经有人悄悄退出去，往高二的赛场边移动……
“但是我要拍……”
“你们这轮结束，也要等一轮的时间。”江辛延侧过头，眼中有笑，语气里带了些戏谑，“而且你不是还没看过周曜打比赛吗？”
“……”谁要硬圆这种“梦”呀。
不过郁漾想，如果能看到周曜在赛场上的锐气，被江辛延他们挫个精光，尤其还是周曜在最引以为豪的篮球上，好像也很爽。
“你们要是能打赢周曜他们班，我就去看。不然我才不想看到周曜赢了之后，一脸得意地在我面前炫耀。”
“那我也先要把你拉到我们班阵营。”江辛延说，“毕竟昨天你在我背后稍微施力，就让我拿了四百米的第一名。”
郁漾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点自己呢。
她昨天为什么画那个丑丑的肥头羊，他肯定知道。
卫念文问：“什么施力啊？没听懂。”
没人跟他解释。江辛延把卫念文拉走，去准备下场比赛。
高一（5）班这局胜得毫无悬念，郁漾在比赛结束前提前退出来，去高二的场地，找7班和10班的比赛区域。
人最多的那个就是。
她费劲地想要挤进人群，还是被前面的人挡住。
好在这时，旁边被人强行拨开，戴燎喊着：“让一让啊，记分员要进场。”
人群让开了一条缝，戴燎扯着郁漾的校服，将她连带着“薅”到场边第一排。
“挤前排你要有技巧。”戴燎在计分桌前面坐下，叫郁漾站在旁边，“学会合理利用关系啊，比如我们这些‘工具人’。”
郁漾被逗笑：“我也不知道，你们有这么大权力。”
“开玩笑，我们可是万能的学生会。”
“你今天怎么没打比赛，还在计分啊？”郁漾问他。
“我们班高手多得是，轮不到我。”戴燎把上一局的记分牌翻到初始的零分页，问她：“现在来看比赛，是终于消气啦？”
郁漾没回他，是因为这会儿她的手机响了。
来电号码居然是周曜。
“干吗？”电话接通，郁漾有些不耐烦地问他。
“你人呢？来球场，马上就是我们跟江辛延他们打比赛。今天要让你亲眼看看，我是怎么把江辛延按在地上摩擦的。”
“谁摩擦谁啊，你就这么自信。”郁漾说，“我就在场边啊，不过我看你打得也没有多好吧。”
两边选手都在场中热身，周曜突然挂断电话，环视一圈后找到郁漾，便把吴前叫来，一起到她面前。
“我打得不好？你看过我打球吗，你就评论。马上就会让你见识我跟吴前的双人配合，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流。”
吴前看到郁漾，紧张得一张脸都红透了。
但郁漾很不喜欢周曜这样的行为。他好像知道吴前喜欢她，还故意把对方拎到自己面前来“献宝”。
郁漾生气地说：“那我就祝你们输掉！”
“呵，反弹，全反弹到对面那谁身上！”
江辛延接过队友送来的热身球，起跳抛向篮筐，球入筐时，他看向郁漾的方向，看到她和周曜在争论什么。
旁边的戴燎嬉皮笑脸，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不多时，场地里哨声吹响，这场“冤家路窄”的比赛正式开始。
观众果然把这块场地围得水泄不通。
而且和某些组单方面摩擦对手不同，这组的比赛节奏强，进攻猛，打得有来有回。
四周的欢呼声持续不断，看球也好，看人也好，大家都有各自目标，大饱眼福。
比赛刚开始的四分钟，两边分数咬得很紧。
也是这时郁漾才发现，自己对周曜或许是有误会的。
那次看到周曜三不沾地投了个篮，她以为周曜真的打球很菜，没想到他防守江辛延，让江辛延得分也变得没那么容易。
而且明显看得出，江辛延在一带二，两个队友和他配合并不算默契，有时队友传球因为犹豫，就会被周曜他们断球。
但周曜这边，江辛延刚投出一个远距离的两分球，吴前已经提前冲到篮下，抢得篮板，用力掷到外线。
在那里等待的周曜接住后，立刻进攻，躲过江辛延的回防，再传球，让吴前在篮下送球上篮，很快追回一分。
周曜也没忘了自己之前说的话，只要逮着机会，就给吴前传球，让他在郁漾面前秀一把。
吴前每次进球，转头一看，郁漾的目光根本不在自己这里。
而是在周曜死死防守的那个人身上。
比赛时间过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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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班此时领先五分，10班叫了暂停，调整状态。
刚下场，吴前就拉住周曜。
“我觉得你说的那招没用啊。我进了球，郁漾也不看我。”
“那是她还不知道我们的厉害。我跟你说，这个晋级分必须拿到。”
周曜此时只有对获胜的渴望，他鼓励吴前：“这也是你唯一打败江辛延的机会。你就说，除去篮球，别的方面你还能跟江辛延比什么？”
这么不顾吴前死活的大实话，反而让吴前心里更沮丧了。
看他没精打采，周曜立刻拉着吴前和另外的队友，凑到一起说：“比赛结束前士气不能散。把之前的口号喊出来，震慑一下对面。”
于是全场看到，7班几个队员相互扶肩，站成一排，气势高涨地向全场喊必胜口号：“耀我七班，一往无前！同心奋战，勇夺桂冠！”
周围高二（7）班的人，都在为自己班鼓舞欢呼。
“我去，好土啊！居然还把自己的名字安到口号里。”戴燎吐槽。
周曜喊完，还故意朝这边的10班队员做了个挑衅的表情。
江辛延并没理睬他幼稚的举动，而是来到郁漾跟前，问她：“你还相信我们班会赢吗？”
他脸上的汗随着颌线滑到脖子，汗滴又一路汇聚，从脖颈没入他T恤领口。运动后肌肉充血，手臂上青色的血管凸显，都是为这场比赛奋力过的证明。
他的两颊微红，胸口在随呼吸起伏。
从表情看，他虽然很淡定，但并不像不在乎输赢。
“我信呀，你们都没放弃，我为什么不信。”郁漾说，“还早呢，还有三分钟。”
准确说是3分37秒。
这样节奏的比赛，几十秒都足以改变局面，没什么不可能。
三十秒暂停时间很快结束，双方再次回场时。所有人都注意到，江辛延球服背后，那个“12”数字下面，挂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不是，江辛延身上挂了个什么啊？”
“号码牌吧，反着挂的？”
“绝对是啊，背面的数字还能看到。”
“救命，是不是被人整蛊了？他背后干吗挂个像猪头一样的东西……”
其他人都不明白，江辛延这是在干吗。
只有郁漾看着那个眼熟的“作品”，一张绯红的脸和被自她咬得更红的嘴唇，昭示她此刻有多想找个缝钻进去。
他是什么时候挂上去的？！
“救命……哈哈哈哈！”知情人戴燎猛拍郁漾，笑得眼睛都快没了，“漾姐，真有你的啊！”
可是郁漾不明白。
被所有人笑，他也要把这个挂在衣服上。明知道是她生气故意画的，他干吗还把那个当“玄学”。
周曜防守在江辛延身前，一脸嘲笑地说：“打不过就打不过，别弄这些招笑的好吧？是想逗笑我，让我给你放水啊？”
江辛延轻呵一声，把他当作空气。
“……”周曜咬牙切齿，心想待会儿胜负见分晓，看你还怎么装！
裁判哨响，计时器又开始倒计时跳动。
时间过了一分钟，10班追上三分，但7班立马又追加两分。
时间还剩1分58秒，这时江辛延示意裁判换人，换上4号上场。
4号就是刚刚来找江辛延的那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