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间对视后,江辛延似乎要开口,郁漾迅速撤回自己的目光,只看着戴燎,问他:“你来我们班大本营干吗?”
“忘了?找你‘做法’的啊。”戴燎甩甩自己的号码牌,“刚刚就看你们班的人都在找你,往号码牌上画什么东西。你给我也画一个啊,我待会儿要去扔铅球。”
“你想让我画什么?”
“是自己选啊?那你给我画个字母V吧,‘victory’,必胜!”
郁漾接过他的号码牌,用金色的记号笔,在他号码牌背面描了一个很显眼的“V”。
“江辛延,你的不让她画吗?”她低头盖笔时,听到戴燎问他。
“我没把号码牌拿来,下午再说吧。”
看吧,他又不需要自己的帮忙。
这么厉害的人,哪会在乎她的这一点“歪门邪道”呢?就算有比赛,他也用不着自己“做法”,反正有的是人帮他加油。
她用力地把笔帽套上。
“郁漾,你怎么了?”戴燎呼叫她,“今天怎么不太高兴啊。”
“没有,就是烦广播稿写不出来。”她低着头说。
“那个确实难写。每年翻来覆去都是些车轱辘话,还要求创新,竞优念稿,变态死了。”
体育部长吐槽完校运会传统项目,又弯下腰,小声问她:“这两天进出管得不严,我跟江辛延能带你混出去。中午跟我们去张浩源的店里吃饭吗?”
“不去了。”她拿着中性笔在纸上乱画,就是不抬头,“我们班女生约好了一起吃饭。”
戴燎也没再多说什么,就让她记得,待会儿替自己加油。
等他跟江辛延一走,刚才在她旁边假装写加油稿的张漫漫抬起头,激动地拉着郁漾胳膊。
“江辛延哎,不愧是被我设置成壁纸的帅哥,好帅好帅!”
“嗯,是吧。”郁漾无精打采地说。
“原来你人脉这么广,认识体育部长,还认识学生会主席。”张漫漫没看出她的低落,一脸崇拜地说,“难怪林之俏说你有机会……”
而戴燎隐隐感觉,他们刚才碰了一鼻子灰。
郁漾显然是不高兴了,虽然她嘴上不肯承认。
但戴燎思来想去,也不认为是自己惹到了郁漾,于是转头问江辛延:“你得罪郁漾了?”
江辛延没有回应他,视线放在远处,不知道是哪儿的地方。
“喂,大哥?”
“我不知道。”他说,“但应该是我。”
“‘应该’是什么意思?”戴燎不解,“你没印象吗?但我觉得肯定是你,平时她都不这样,而且刚刚她一句话都没跟你说。”
然而江辛延的意思是,他知道她在生气,但他不知道缘由。
黑板报那件事,他已经努力处理得公平有说服力,所以他不确定,那天是哪个节点,哪句话,让郁漾不高兴了。
郁漾的情绪变化其实很明显。比如第一次在漫展遇到她,他无意猜到她雷区,她立刻掉头就走;那天坐公交车时,她怕周曜妈妈误会他和她在早恋,所以一路上都躲着他,甚至连正常的交谈都会被她切断。
她好像总是习惯性地躲开,自己不想面对的人和事。
前天晚上他发消息,问她11班的人有没有和她道歉,她没有回。直到第二天,他又把昨晚的问题重新发给她一遍。
几个小时后,那个邪恶的小羊头像才像有时差似的,回了他一个“嗯”。
江辛延就知道,她生气了。
-
比赛正式开始后,郁漾就没那么多时间坐在大本营里发呆。因为答应了冯翼诚,负责这些后勤项目,她感觉自己比上课的时候还忙。
她在场边拍完照回来,张漫漫把几个人写好的加油稿交给她。
郁漾看了看,筛掉一些可能和别人语句太雷同的稿子,然后拿着那些纸条,去主席台的临时广播站投稿。
临时的站里坐了两个人,男生正在对着麦克风念稿,旁边的杨旸在一条条筛选每个班的投稿内容。
因为今天做主持,杨旸化了妆。她扎着高马尾,发尾是卷曲的波浪,细闪的散粉让她的皮肤自带一种闪耀的效果。
先前隔得太远,郁漾看不清她身上的诸多细节。
此刻杨旸就像深海里轻盈漂亮的水母,在阳光下发着光,夺目靓丽。
而她好像一只沙丁鱼,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校服,混在成群的“沙丁鱼”里,羡慕看着台上她成为不了人。
郁漾胸口里那种灼烧的感觉,像被风吹得死灰复燃。
投稿箱就放在杨旸面前,郁漾要把那些稿子投进去时,杨旸的手伸过来:“给我吧,不用投了,我手里的正好看完了。”
也是这瞬间,郁漾心里涌起一种对杨旸的莫名不爽快。
她没有把投稿放到杨旸手里,而是直接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等她回到本班大本营,她又看到吴前了。
吴前背对着她,其他女生就冲郁漾悄悄使眼色,意思是这个男生是来找她的。
郁漾走近之后叫他:“吴前,你找我有事吗?”
“哦,我就是……我们叫跑腿买了蛋糕,我给你也买了一块,草莓的……”
明明个子挺高的一个男生,看起来还有点凶,平时说话也不扭捏。可现在他的声音越说越小,郁漾努力听,才听清他最后说的是“给你吃”。
对方的食指关节上,挂着一个粉色三角形纸盒。
他犹犹豫豫地递给郁漾,这些行为和他平时的样子一对比,实在违和极了。
郁漾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早上胡欣她们说吴前喜欢自己,好像不是开玩笑……
“我不要,你自己吃吧!”她躲进自己班的大本营里,尴尬地说,“谢谢你,但是……我真的不吃了。”
“没事,我给你放这里,你要是饿了就吃。”
吴前非要把蛋糕送她,强行放在桌上。
……他到底愿不愿意听自己说话啊。
郁漾想把蛋糕还回去时,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拿走蛋糕盒子后利落地打开,叉子都没用,一口啃在蛋糕上。
“……”戴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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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饿死鬼投胎了吗?
“你干吗吃别人的东西!”
吴前眼看自己精心挑选的草莓蛋糕被破坏,快气炸了:“你们学生会的人有病吧,这是你的东西吗,你就往嘴里吃!”
“啊?抱一丝……”
戴燎糊了满嘴奶油,说话都大舌头。
咽下嘴里的蛋糕后,他才能说清楚:“不好意思啊,刚才比赛低血糖了,下来的时候头昏眼花,满场找吃的。我只看到蛋糕了,实在来不及问。”
说着,刚才明明健步如飞的人,又啃了一大口蛋糕:“谁买的啊,我给他钱。”
“他买的。”郁漾指了下吴前,努力控制自己嘴角的弧度,尽量不笑出来,“你给他吧。”
“昂,多少钱?”
戴燎说着,一只手就伸去校裤口袋里掏钱。
吴前气被他气死了,嫌弃地说:“不要了,请你吃行了吧!”
说着,他转头跟郁漾承诺:“我下午再下单,你喜欢吃……”
“不要了,我不吃,你要是蛋糕吃不完,就给其他低血糖的同学吧!”
郁漾实在不知道怎么应付他,拿起桌上的数码相机就跑掉了。
吴前还是想不通,她干吗不肯要。
他问旁边的张漫漫:“同学,郁漾她不爱吃蛋糕吗?”
“啊?好像……是吧。”
在场的女生都看出来,郁漾对这个不会看人脸色的大块头没有任何兴趣。
张漫漫为了帮郁漾,只好张口就来,“她好像……乳制品过敏?”
“啊?”吴前一脸失望,“难怪她不要。那她不是好多东西都不能吃……”
铩羽而归的吴前默默回到了自己班的阵地。
做好事不留名,戴燎心里一阵暗爽,他拿着叉子,边走边吃剩下的半块蛋糕。
走到江辛延跟前时,那块蛋糕就剩最后一口。
江辛延在喝学生会买的补给饮料,还恰好是他之前拍照的那款气泡水。
戴燎看见,“哎哟”一声,故意说:“好敬业啊,居然在喝自己的代言产品呢江辛延。”
“……神经。”
江辛延看到他手上的蛋糕,问他:“不是刚比赛完吗,去哪里混吃混喝了?”
“我正想说,你知道这块蛋糕哪来的吗?”戴燎骄傲地向他展示,“我要是告诉你,刚才我做了什么助人为乐的好事,你都要跪下给我磕一个。”
江辛延:“你先说出来吓死我。”
“这块蛋糕可是你情敌送给郁漾的,幸好被我看到,当场截胡,阻止了一些让人尴尬的场面发生。”
戴燎吃完最后一口,舔掉嘴上奶油,把纸盒叉子都扔进垃圾桶。
“你就说周曜那帮人,是不是有毒啊?除了郁漾,是不认识其他女生了吗?”
江辛延手上的塑料瓶,被捏出“喀啦喀啦”的响声。
“周曜?他喜欢郁漾?”
“不是周曜。你记得总是跟周曜一起的那个男生吗,个子挺高,韩系厚刘海,长得有点凶的那个,是她在追郁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