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漾把自己“挖坑”的过程讲给林之俏听时，林之俏听到“年级前一百”这种要求，同情地安慰郁漾：“看开点，人生里有些钱是注定要花出去的。”
“你说是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那也不是。”林之俏托着下巴，一脸认真说，“你找找江辛延，说不定有救。”
“……”江辛延听到这个目标，恐怕也会闭门婉拒。
国庆漫展最后一天，来的人依旧不见少。
她们聊着天排队进场时，郁漾看到漫展宣传的喷绘上，还印着她喜欢的漫画家“星之”的签售时间。
林之俏发现她盯着那边看，顺着看过去。不认识那张脸，但林之俏认得那个名字。
“星之……你不是喜欢她吗。”再一看签售时间，林之俏愣住了，“啊，她是昨天签售？那我不是害你错过了。”
由于手机不便上网，郁漾是一号那天，才刷到星之来当嘉宾的消息。
本来想赶上星之的签售时间，郁漾约林之俏昨天来漫展，但偏遇上林之俏家里有事，没办法出来。
“没事啦，以后总会有机会的。”郁漾看着林之俏说，“今天我们可以一起出来玩才更重要。”
这句话把林之俏说得感动死，紧挽着郁漾胳膊，像是怕全世界都抢走她似的。
郁漾和林之俏进了会场，第一时间就奔向场贩区，一口气逛了好久，被各种周边吸引得根本走不动。
林之俏碰上她喜欢的动漫IP，就忍不住就大买特买。背来的双肩包没一会儿被挤得鼓囊囊的，手里还提了两个额外的纸袋，拿来装周边和摊主们派发的小物料。
但是郁漾头脑没热，她挑选得很克制。
除了星之的画集，其他周边都是她计划之外的东西。她的零用钱很有限，所以每次出来玩，零用钱的去处都要有一些取舍。
下午会场里还有各家的官方COSER巡游，等她们想起来再跑去时，巡游拉起的警戒带两边已经站了好多人。
“啊？怎么这么多人。”林之俏说，“要不算了吧，还有其他展区没逛。”
两人正要打退堂鼓时，一个挂着“NPC”工作牌的女生出现在郁漾眼前。
“小羊？你今天也来了！”
突然在画室以外的地方被人叫“小羊”，郁漾还有点不习惯。
对方是个打扮很扎眼的女孩，单手拿着跟炮筒似的顶配索尼单反，黑皮衣工装裤，腰上系着黑色镜头包。
白金色的长发下，女生还画着很酷的银色眼妆。
“这是画室里兼职的助教，塔塔。这是我同学林之俏。”郁漾简单介绍了两个人，又问塔塔，“你怎么会来漫展当NPC？”
“无聊呗。四号才集训，来这边当NPC玩几天。”塔塔说着，低声问她们，“你们是在找看巡游的位置吧？”
郁漾点点头：“但人太多了，没有好位置，我们打算不看了。”
“别呀，一定要看！这次各家找的官方COSER质量都很高，尤其有几个，简直了……跟直接从二次元走出来的一样。”
塔塔的表情充满回味。
林之俏一听，立刻改变主意：“真的？那我们挤一挤呗，看看到底多惊艳。”
塔塔说：“走，别跟人挤，我带你们去个好位置。”
塔塔把她们带到巡游通道的最后一段。这边接近退场出口，要等很久才能看到，所以几乎没什么观众。
“巡游退场前，我们会给COSER在这边抓拍一些单独的照片，就这个点位，他们会停留一段时间。你们能看得特别清楚，还不用跟人挤。”
林之俏问她：“姐姐，这里面你觉得哪个最帅，值得重点关注的？”
“那你们可以重点关注《灰塔之下》的巡游队伍，里面有个金发的男生，会打扮得跟王子一样。”
“我知道那个。”郁漾一下就明白她在说哪个角色，“你说的是克劳德吧？”
“对，就那个！”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塔塔说：“这几天来打听他名字的人，都要绕着这个会场排几圈了。但他好神秘啊，没有CN名，跟谁也都不说真名。我还见过他没上妆的样子，这么说吧，人前是美艳破碎的优雅王子，人后是高冷话少的梦中情男。特别反差，你们要是看到他，肯定懂我说的意思。”
她这一番话，把两个人的胃口彻底吊足。
不过好奇的代价就是，郁漾和林之俏守在退场出口附近，足足“罚站”了半小时。
郁漾腿都快站麻了，第一个IP的官方COSER才朝这边走过来。
林之俏脸色陡然一变，拉住郁漾：“不行了，我、我要上厕所……”
排队时外面很热，林之俏先前猛喝了一瓶冰水，这会儿反应就来了……
“现在去，你不看了？”
“再不去我会出大问题！算了，我注定跟帅哥没缘分！”林之俏捂着肚子，拿上纸巾火速跑了。
没过多久，每家的角色都排着队，陆续从郁漾眼前经过。
塔塔在其中给他们拍照，遇到特别帅，或者特别漂亮的，她会故意走到郁漾这边，然后叫COSER看自己的镜头，让郁漾能把这些养眼的角色看得一清二楚。
老家从来没办过这么热闹高规格的漫展，郁漾只觉得眼前目不暇接。她遗憾今天没带相机，不然都能拍下来……
巡游队伍走了过半，郁漾终于看到《灰塔之下》的队伍过来了。
金色长发，克劳德……郁漾的目光好奇地搜索着。
巧的是《灰塔之下》今天的官方角色里，只有克劳德一个金色长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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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
他像众星围绕般，被簇拥在其他人中间。
其他角色不论男女，都穿着华丽的各色铠甲，唯独那个金发的少年，手中抱着一束百合花。
金色长发下，绸缎光泽的宫廷衬衫扎在他腰间的黑色腰封里，修长匀称的双腿包裹在裤子和长靴内。
少年瘦削的身形，如同他腰间纤细的佩剑，在周身那些铠甲的衬托下，独独有种既锋利，又脆弱的矛盾感。
他的上半张脸都藏在银色假面下，剩下眼窝深邃的眼睛唯一能被窥见。蓝色的眼瞳亮得像一潭碧湖，面具完美贴合住了挺拔优越的鼻梁。
他略带笑意，唇色鲜艳，比他手里盛开的百合花还潋滟。
好漂亮……不对，好权威的一张建模脸！
只是，在第一眼的惊艳之后，郁漾总觉得对方身上有一种……说不上来，但自己很熟悉的感觉？
这位“克劳德”人气颇高，周围所有的镜头几乎都对准了他。
塔塔再次走到郁漾这边，举着相机喊：“克劳德，看这边！”
原本配合另一边观众隔空互动的“克劳德”转过身，下意识看向镜头方向。
随后他微笑的唇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露出不属于角色的微微愣怔。
郁漾确定，自己和他对视上了。
“江、江……”
她的声音都在抖。
《灰塔之下》的巡游队伍，也因为“克劳德”突然停下而集体停滞。其他COSER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仍然敬业地和四周镜头互动。
短暂停住的“克劳德”忽然迈步朝她走来，以至于她叫到嘴边的名字，被那张太具冲击力的面孔吓得咽回去……
郁漾站在原地，眼看他走到自己跟前，就隔着一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警戒线。
他过来干什么？不会是因为自己认出他，他想把她赶走吧？！
他刚抬起右手，郁漾吓得后退一步。
可出人意料的，他将右手贴在胸前，颔首躬身，忽然朝她献上一记绅士礼。
金色长发随他的动作，从肩上倾泻而下。
郁漾莫名地紧张，她感觉到自己的脸在急速发烫。
再抬起头时，他背对着其他人，食指放到唇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郁漾会意，紧抿着唇点头。
他又从手中那捧新鲜的戴安娜百合里，抽出花朵灿烂的一支，递到郁漾面前。
郁漾问：“给我？”
他没有说话，微微偏头点了一下。
郁漾小心地伸手接过来，银色假面下的那张脸笑了。
不是刚才互动时刻意展现的微笑，而是双眼压成弯月，丝毫不克制的灿烂笑容。
那明显不是属于“克劳德”的表情，那是属于江辛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