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铮打量着这盏灯,烧了这些时日竟还未灭,她在手中把玩着,想看这到底怎样储存灵力的呢?
在地牢里不见天日,她也不知现在几时了,很无趣,她只得摆弄这个灯了。
玩弄的手指顿了一下,外面有声音,步伐不一,不止一个人,魔尊要见她了。
雪铮连忙将灯关上放自己怀里带着,顿时地牢黑了下来。
“哎哎,还活着吗?”进来的人将门打开了,雪铮抬眼望去进来的是那日抓她进来的那人,身后还跟了两个人。
前面那人动了一下头,后面那两人就钳住了雪铮的胳膊,“咯吱”一声,雪铮立刻感觉自己的骨头移位了。
“老实点,别乱动!”
是每一个抓人的人都要来上这么一句吗?雪铮一下疼的额头直冒汗,她缓了一下好一会儿,开口,“我根本没乱动好吗?我自己会走。”
“别废话,走!”
雪铮最后没被钳着走,改为那两个人紧紧跟在她后面,她走的特别不舒服。腿上还未好的伤口,又因为这样走动,开始往外渗血。
她真想对这些魔君说,“不用这样的,她又跑不了。”
“尊上,人给你带来了。”
说完那领头的人推搡了雪铮一下,雪铮也跪在了地上,她走进大殿就看见阿凌也跪在这边。
她向阿凌那投了个眼神,雪铮心想,难道被发现了还是连累到她了吗?
雪铮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就看见赤笔直地站在一旁,随后她就见赤,弯腰对着躺在王座上的人,道,“尊上,人来了。”
达奚卼懒洋洋地走下来,他一身黑衣,仍是那副不谙世事的少年面孔,他一脸傲慢地看着跪在底下的雪铮开口说:“真是想不到。”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雪铮此刻死死盯住眼前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下对赤为何在这的疑惑全然抛弃脑后。
她向四周看去,大殿里的魔君向眼前的人俯首称臣,他...公子怎么会是魔尊。
世上会有这样相似的面孔吗?只是两个人长得像是吗?不是的,雪铮此刻相信眼前的人绝对是赫连行,她在凡界陪伴了三年的公子。
她是这样的与他相熟,所以只刚刚听他说了一句话,观他的神态,看他的身姿,她就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别人,就是赫连行。
一种可怕的想法盘踞在雪铮脑海中,她突然蓄力站起来不顾还在往外冒血的腿,拉上达奚卼的手腕,跪在一旁的阿凌被她此刻的行为吓了一跳,一旁的赤也是急了,两人声音重合,都大叫了一声:“雪铮!”
阿凌怕下一秒,雪铮就要血溅当场,性命不保。
殿内跪着的魔君全都面面相觑的看着对方,不解地看着赤和阿凌。
达奚卼此刻拧着眉,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两个手下此刻的出声有何不对。他只盯着这个惊慌失措的女子,雪铮这个名字他好似听过,在哪呢?突然一种未知的情绪,涌上心头,涩涩的。
抓也抓不住的痛,他有些恼怒,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竟然敢抓自己。他正要将抓他的人甩出去,还未动,眼前的人就疯了似的甩开他的手。
雪铮双手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她力气大到将自己的额头都搓出道道红痕,她徒然暴怒,五官都开始扭曲,“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为什么魂引没显现,不是这样的!不是!”
她叫喊着,声音像坚冰炸裂,尖细脆响,雪铮紧紧捂住自己脸哭的泣不成声,徒然来的真相像座山朝她压来,死死压住她的胸腔,而后雪铮的身体似被千万个蚂蚁啃食,全身僵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止不住的抽搐,她大口大口呼气....
雪铮双手死撑着地,才不让自己倒下,眼泪像露珠一滴一滴垂打在地上,她叹,命运对她好残忍!她为了偿还当年的救命之恩,几乎舍弃了自己。
赫连行弑父弑亲弑友,她抛弃了自己的良知,仍陪在他身旁,她为此甚至放弃了自己的爱情。
沈宴,那个温柔体贴的凡人,她的爱人。
那天,沈宴仍向往常一般在离赫府不远的服饰铺子等她,见她过来,他先是将早已买好的栗子给她,又从怀里拿出一白玉簪子,雪铮一见就知道价格不菲。
他嘴角微微上扬,说话的声音是藏不住的温柔,“你考虑的怎么样?”
他说的是帮她脱离奴籍,将她带出赫府,此后都不用做着伺候他人的事。他于此还是她上次说,她不小心打碎了公子的汤药,她此后不能随意出去了。
听到这句话,雪铮眼一下就红了,试问哪一个人愿意做他人的奴婢呢?试问普天之下,谁会拒绝这份好意呢?即使如此,他仍旧要问过自己的意见。
雪铮不忍看他热忱的眼睛,偏过脸小声说了声:“对不起。”
沈宴将手帕递在雪铮面前,仍笑着:“无碍,拒绝他人,并不需要自责。”
雪铮接了他递来的手帕,簪子她迟迟没接。她将视线从簪子转到沈宴脸上,她此次出来,就是与他划清界限,按理来说,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收下,但她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谢谢您。”
她还是有私心,如果此后见不到他,就由此物长久陪伴着她也好。
沈宴见她收下,嘴角上扬,提醒着她记得吃栗子,不要吃凉的,天气转凉要记得照顾自己。说到无话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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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街上熙熙攘攘,只这两人相望着彼此。
“沈宴,我此后都不会与你出来了。”她骤然开口。
沈宴微皱着眉,但仍保持着温柔,哪怕此刻他的双手已经紧紧攥紧,“能问为什么吗?你可是有什么难处。”
“没什么难处,我要陪着我家公子,在我心里,没有比照顾他更重的事了。”雪铮听到她自己这样说,这句话是说给沈宴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如果这是你的心愿,如你所愿。”
那是她与他的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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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到这,雪铮一口鲜血喷出来,血溅在她的脸上,流到她撑着地板的双手上。
“雪铮!”阿凌跑过去扶她,也不管魔尊到底会怎样处罚她,她将雪铮揽在怀里手止不住地颤抖,擦她嘴角边的血,声音颤抖着,“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雪铮并没有晕过去,巨大的痛苦,反而使她头脑特别清醒,她洁白的脸上,此刻布满血痕血。
达奚卼看了一眼,自己被抓过的手腕,又看向这个突然癫狂的女人,他走近。
“别碰她!”阿凌将雪铮放下站起来,挡在前面,恶狠狠看着眼前的人。
达奚卼冷笑一声,似突然想到什么,“啊,”了一声,“还忘了你这个,叛徒。”
没等达奚卼出手,一旁的魔军就将阿凌制止住了。
达奚卼只扫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杀了。”
赤眉心一皱,眼下也顾不了这么多了,他一下拦住了动手的魔军,又将一掌拍在那人胸膛上,他跪在地上对着魔尊道:“不可,尊上。眼下瑞荇还在妖都,我们的交易还在进行,未免军心涣散,她还不能死。”
达奚卼笑了,“你是觉得,没了他,我的大计就会失败是吗?”
“尊上,我...不是这个意思”。此刻赤的脖子又出现了一道细细的丝线,紧紧勒住他的脖子。
这个限制,是赤向达奚卼投诚,甘愿戴上的,名为千丝引,细细的丝线连着每一个肌肤,被线引住时,束缚者灵力使不出来,不能反抗,只能一味的等死。
“她叫雪铮是吗?刚刚听你这样叫她?我倒不知你还认识周言珏的人。”他又使了一些劲,“你说我杀了你,会军心涣散吗?”
就在赤以为自己很快要死的时候,突然达奚卼力度减弱,只见他左手扶着自己的脑子,不停的摇头。
赤看见雪铮走过来,挡在他面前,用手抚掉达奚卼那只拉动丝线的手,她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一如当年,她道:“公子,求你放过他。”
雪铮她赌,赌如果他能记起自己,会听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