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抵达结界破口处,若风接替岁除地位置与魔君对战,岁除则转身开始修复结界。
此时,欣桃的正刚好布阵完成,她吹奏的曲子音调一转,无数灵如无尽的长剑从地底下刺出,将遍地魔族的身体刺穿,而后炸开散成灰烬。
久符眸光一寒,飞上蜚兽的头顶,朝她冲过来!
而此时一声破碎的叫喊声惊动了欣桃与岁除,两人寻声望去,一把魔气滚滚地长剑刺入了若风身体!
“若风!”
欣桃和岁除立即朝若风飞去,岁除挡开魔君再次攻击,先一步接住若风,又抓住飞过来的欣桃如破空的剑飞离熏风山回到后方大营。
刚进入大营结界,岁除立即扶若风坐下施法为他治疗,可伤口愈合了,魔气却缠绕着他如何也净化不掉。
赶来的百草地弟子也素手无策。
“别浪费灵力为我治疗了。”若风按住岁除的手。
“我来!”欣桃拿出问怜,吹奏起镇灵曲,可她的灵与魔力来回拉扯,始终无法将若风身上的魔力拔除,反而让若风更加痛苦。
听到若风痛苦的嘶吼,欣桃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只稍稍放缓了一下吹奏,魔力便瞬间钻入他的心,侵蚀着他的心魂!
岁除见状来到欣桃身后给她渡灵,可依旧无法拔除若风身上的魔气,他漆黑的双眸浮现暗红色。
“你们都别再浪费灵力了,赶紧传信天云州,结界快撑不住了!”
熏风山处,魔族如黑色的潮水涌上来,仙家弟子节节败退。魔君挥剑狂劈,久符骑着蜚兽不停地召唤雷电攻击,正在往熏风山顶上攻。
若风抽搐地微微一笑,“幸好,我没有给清来许下任何承诺,如此,她也不会太伤心了。欣桃,帮我与清来说一声对不起。我回不去了,让她忘了我,另寻良人吧。”
“不,你坚持住,一定有办法可以将你身上魔力拔除,我不行,盟主一定可以!”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山崩地裂的轰鸣,天空瞬间被黑云笼罩,天地一片昏暗。
欣桃心惊肉跳,她知道,是魔族的封印结界破了!
岁除抓住欣桃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欣桃,你立即回天云州去,此地一旦失守,魔族会立即进攻仙界,必须有人回去报信!我留在此处拖延时间!”
欣桃看了看岁除,又看向依旧盘腿而坐极力压制魔力蚀心的若风,要她丢下他们独自逃回天云州,她怎么可能做得到!
而且他说要留在此处拖延时间,便是有了赴死之心!
“不,要死一起死,我不可能丢下你们离开!”
“啊!”若风忽然一声怒吼,身上的魔气暴涨将他淹没在滚滚黑烟之中。
岁除立即护住欣桃后退,“他入魔了!欣桃,赶紧走!”
“啪嚓”,又一声惊人心魄的爆裂声响起,他们身处大营的结界顶端出现一道长长的裂痕。
“岁除仙君,若风仙君,不好了,魔军攻来了!封印的结界破了,仙营的结界也快撑不住了!”
“退后!全部退后!”岁除厉声高喊。
可来不及了,一道携带魔力的风刀横过赶来报信的几名仙家弟子,他们瞬间身首异处,还有一颗脑袋滚到了欣桃脚边。
鲜红的血飞溅出来,划过天空洒在地面,开出恶爪般的花。
欣桃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惊恐得说不出话了。
若风从黑滚滚魔气中走出来,灵力在手上凝结成一把墨绿色的剑,猩红的双眼盯着岁除看了一会儿,转身冲向营中其他百草地弟子。
看着挚友在眼前入魔,自己却无能为力,岁除的心慢慢沉入渊底。可他没有时间多想,立即提起生死剑追上去!
从前两人不是没有交过手,但不是如今这般你死我活。他们是最熟悉彼此的朋友,曾经斩妖除魔无需言语就能配合默契,如今却兵刃相向,招招毙命。
每挥下致命一击都心痛如绞,可岁除知道必须阻止若风残杀同盟仙友!
“若风,醒醒!”
两把剑正面相抗,双眸对视时,若风猩红的眼眸光出现一瞬间清明。
“岁除,杀了我!”若风头痛欲裂,他拼力压制蚀心夺魂的魔力,丢开手上的剑跪倒在地,“杀了我,快杀了我!我不想手上沾上你们的血!”
岁除颤抖着举起生死剑架上若风脖子,年幼时眼睁睁看着入魔的父母被诛仙阵诛灭的画面浮现脑海。
若风于自己而言亦师亦友,今日,自己却要亲手了结他吗?
“不要,岁除!!一定还有办法的!”
“他已经入魔,没有办法了!”若有办法,当初他的父母又岂会被众仙以诛仙阵诛杀!
“一定有的!若风若是死了,姐姐该怎么办?”
岁除颤抖的手微微一滑,划破了若风脖上的皮肉,猩红的血渗出来。
欣桃被那猩红的颜色惊到,连忙握住岁除的手,“不要,求你了!我以镇灵曲可以暂时帮他压制魔性,不会让他杀人!”
“你压制不了!他被魔君以魔剑刺入心脏,魔性难除!只能诛杀!”这是第几次欣桃求他?以往他都心无波澜,无所谓成败,可这一次岁除多希望欣桃能做到,可偏偏这一次,他笃定她做不到。
“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欣桃话还没有说完,就在岁除手往下沉力的同时,若风挺身脖子顺着剑刃一横,鲜血喷涌而出!
“不要!若风!”
若风的身体往后倒去,岁除颤抖的双手松开了生死剑。剑落地时的声音与当初诛仙阵,将他父母万箭穿心的声音一模一样。
欣桃扑到若风身边,双手按住他鲜血喷涌不止的伤口,为他治疗,怒视着岁除哭喊:“为什么?我说了我有办法救他,你为什么还要动手?”她满心都在想若是若风死了,姐姐该怎么办!“将他全身灵力卸了,就能拔除他身上的魔力,便可为他渡灵力续命!”
黑暗笼罩了周身,脚下大地开始震颤,怒吼声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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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用谁的性命为他渡灵?”
不用问,岁除也知道欣桃的答应,此法为百兽谷禁术,有违天道!她竟然连这等禁术都学了!
“我知道你又想用苍生大局的话来教育我,可我不懂什么苍生大局,只知道若风是我们的朋友,是姐姐心仪之人,是仙界需要的仙君,是一条生命,是我的道!我做不到能救,却不救!”
欣桃说完,身下法阵骤起。
岁除大骇,上前阻止,可欣桃的周身却筑起一道坚固无比的结界,任凭他用任何方法也无法破开。
“欣桃,不要,停下来了!”
可欣桃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只一心施法将灵力从若风的身上抽离出来,而后是魔力。
“不要,求你了欣桃,停下来!”
欣桃依旧没有停,直到若风身体里的魔力被拔除干净,在若风因为灵力枯竭性命垂危之际,再将自己的灵力全部渡给他。
若风从濒死昏迷中清醒过来的瞬间,也从幻梦中清醒,紧跟着他醒来的是欣桃,但欣桃是死后清醒。
他们对视了一眼,双双朝四周望去,发现他们正坐在熏风山的山顶,光明剑形成的结界内,而岁除就坐在他们旁边,还紧闭着双眼没有醒来,他们三人相互围绕着光明剑坐在一起。
他们立即明白,方才经历的一切只是幻梦一场。
他们默契地同时起身往山下望,封印魔界的结界没有被破开,魔君和蜚兽,甚至久符也没有出现。
仙门弟子与魔族仍在半山腰酣战,与欣桃刚来的时候并没有多大区别,仙门占据上风,牢牢地将魔族压制在半山腰下。
“欣桃,快去把岁除叫醒!”
“嗯!”欣桃赶紧回到岁除身边大声呼喊他,岁除却皱着眉头不肯醒来。
他的脸色渐渐发白,额头渗出汗珠。
欣桃心下惶恐,拉起他的手,“岁除!岁除你快醒醒!”
“欣桃,你得告诉他,你还活着!”若风在一旁提醒。当初岁除的父母因为入魔被诛杀,如今却在梦境中亲手斩杀自己挚友,自己心爱之人又为了救自己挚友而死,面临如此打击,即便再强大的人也承受不了!
欣桃意识到自己在梦中的做法吓到了岁除,她慌乱间抱住岁除,“岁除,你快醒来看看我,我没有死,那都是梦,我还活着!”
没过多久,岁除猛地惊醒,感受到抱着自己的人熟悉的温度与气息,一下子抱紧她。
双臂紧紧地环住她的身体,害怕再次失去她而无法控制力道。可他还是抬眸看了若风一眼,确认若风无事,才将脑袋窝在欣桃的肩窝里,任由自己像小时候一样无助地颤抖与落泪。
光明剑此时剑光大作,剑身拔地而起飞到结界的一头,剑灵现身。
他不耐烦地道:“你们的考验通过了,现在亮出你的法器来与我一战!谁先来?”
岁除缓缓放开欣桃,看着她,只看着她,“如果,梦境的事情真的会发生,你还会做一样的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