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并非妖怪,而是玄龟。”欣桃见村民眼眸中仍有愤恨,接着道:“它回它该回的地方去了,往后不会再出现。你们不用再担心。”
“你没有杀了它吗?怎么不杀了它?它以后要是再回来作乱怎么办?”
“不会的。它不会再回来了。”
“它当真不会再出现了?”
“当真!我保证!”
“欣桃女侠说不会就不会,我们相信你!”
“欣桃女侠真厉害,还有各位少侠,谢谢帮我们铲除这只妖怪。以后我们终于可以安心的在这里住下了。”
欣桃向众人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久符脸上,见他皱着眉头在河面上来回搜索,心里冒出一个想法,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因着玄龟昏迷未醒,欣桃他们暂时搁置了今日进入秀月冢的计划。帮着村民们一起砍木材运石头,一起建重建家园。
清来与若风形影不离,久符和岁除则黏着欣桃。
“欣桃,那只玄龟呢?它不会真的离开这里了吧?”
欣桃正在将岁除砍倒的木头削成盖房子需要的形状,听了久符的话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没有。我已经将它收进了我的乾坤袋中。”
久符往欣桃腰间的乾坤袋看过去,眼眸底闪过一瞬间贪婪,“这乾坤袋竟然还能装下如此庞然巨兽?”
“久符。”欣桃缓缓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他。
“嗯?”
欣桃犹豫再三,但最终还是开口,“瞳日虽然贪玩,却并非不知道分寸,昨日在河道上游玩,它都隐去了真身。它好好藏在水下,怎么会无缘无故跃出水面?”
久符愣了一瞬,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可能是心中的怨恨太深,你之前没有拔除干净吧。六百年的怨恨,何其深,你没能一次性拔除也没什么。你不用自责的。”
欣桃感觉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咙里,这话怎么听都觉得奇怪,更不像是她认识的久符会说的。
“久符......”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久符眸光瞬间凝滞,但又很快露出笑容,“我能有什么事情去瞒着你?我们从小到大无话不谈,我怎么会有事瞒着你?你想多了。”
欣桃真的很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她看向岁除,他此刻就在不远处砍树,虽然他总是嘴上说着不在乎蝼蚁的生命,但遇到他该做的事情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即便力微,也从不畏死。而这段时间反观久符......他虽嘴上说得好似有理,遇事的时候却贪生怕死,对其他生灵的生命更是冷眼旁观。
欣桃目光回落在久符脸上,“如果你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一定要告诉我。一直藏在心里,会憋坏的。”
“嗯。你且放心吧!”久符笑道:“之前我确实生出了一些执念,觉得非要拜岁除仙君为师不可,现在我已经放下了。就像你说的,人要相信自己,依靠自己强大起来才是真本事。”
他的眼眸里充满自信,这是好事,但不知道为什么欣桃总觉得隐隐的不对劲。
“对了,昨晚你说今日就进秀月冢找解郁草,但如今玄龟昏迷,你想等它醒来再一起进去,有这个必要吗?”
“秀月冢里,除了我们之前在幻境里看到的那只狐妖阿月,一定还存在某些危险的东西。瞳日对秀月冢也有一定的了解,等它醒来再一起进去安全些。”
欣桃盯着他看,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我们何时进去?”
“明日。”
这一日夜里欣桃如何也睡不着,等众人打坐入眠后,一个人来到河岸边。
河水在黑夜里静得像深渊,里面装满未知的恐惧。乾坤袋中,瞳日还没有清醒。
“怎么了?为何不睡?”
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温柔的询问,欣桃回眸,岁除从幽暗的林间走出来,月光落在他身上,他便披着月光向她走来。
当他停在她面前时,欣桃感觉自己周身也染上了光亮。
“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一旦进入秀月冢必定会有大事发生。”
岁除望向秀月冢,眸光下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久符,进去之后需要留心提防,他一定是为了里面的某样东西而来的。”
岁除观察着欣桃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生怕她生气,误会他是看不起久符才这么说,可她却沉默着什么都没有说,更没有生他的气,立即明白她也察觉到了久符的异样。
如今其他人都睡了,她却一个人来到这里暗自神伤,原来是为了那个人!
岁除一时欢喜一时酸楚,心想如果这段时间突发的异常事件都是久符所为,她会如何抉择?他们如今还有婚约在身!
“岁除,事情未有定论之前,我不想怀疑他!”欣桃虽然嘴上这说,可心里却早已埋下怀疑的种子。可她与久符自小的感情,让她不希望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她明白天生天赋不高,处处受人冷眼低看的不公、无奈和愤恨。她该怎么做?该怎么帮他?她已经主动退婚,给了他与晓蓉机会,也双手奉上紫霞剑。她做的还不够吗?
欣桃坐在岸边想了一夜都想不明白,一直陷在苦思里,直到天将破晓才发现岁除竟然还一直陪在她身边!
为了能收她为徒,他竟然能做到这般贴心,和初见时给她留下的印象完全不同,她忽然都有些感动了。但这感动也不多,因为她心里总觉得他的关心有点过了,怪怪的。
这时瞳日终于清醒,在乾坤袋里跳来跳去,欣桃赶紧将它放出来。
瞳日有些迷糊,“我怎么会忽然头疼起来,心中控制不住地想发火,还昏睡了这么久?”
“你头疼之前做了什么?或者说见过什么人,吃过什么东西?”欣桃刚问出这话便觉心慌。
“我一直在水底睡觉,没见过别任何人,也未吃过任何东西。”瞳日仔细回想,“不过,我好像闻了一股很奇怪地味道。”
欣桃悬着的心沉下来,却沉甸甸的,“什么味道?”
“就一股刺鼻的焦烂的味道,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味道。闻到那个味道之后,我就不停地回想起被困在水底下,哪里也去不了的六百年!越想越气愤,越想越控制不住,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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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魔力。心中如果有根深蒂固的怨气,很容易受到魔力的影响。”
“魔入人间了?是哪个王八羔子暗算本爷爷?有本事正面较量!”
“欣桃!”
身后忽然传来久符的呼喊声,欣桃回头望去,若风和清来也跟来了。
欣桃连忙收回目光,“曈日,你能化为人形吗?在人间行走,还是人形方便,入了秀月冢也需要一起行动。”
“可以是可以,但我还未化过人形。”曈日愣了一下,有些害羞。
欣桃瞧他的模样,笑起来,“妖化人形,皆由心性与心境而定。你快化形,让我看看究竟是什么样子。”
虽然曈日张口闭口自称爷爷,但欣桃总觉得他不过就是个小孩子心性,对它化形的模样兴趣高涨。
“快啊!”
“好。但先说好,变得不好,不许笑!”
欣桃暂且憋着笑,但它说不笑,欣桃预感更好笑了。
果然,只听砰的一声,庞然巨兽化作一少年模样,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
活了都不知道多少年,具体岁数算都算不清了,化形竟然还是一个少年!欣桃实在忍不住笑,但也很给面子地没有大笑出声。
不过欣桃盯着他的眉眼越看越觉得奇怪,他浓眉大眼,脸蛋圆润粉嫩,穿着一件天蓝色红绸带短袍,束发的绸带也是大红色。总体看起来,长相憨厚可爱,但性格张扬。
“你这样子,怎么看起来有点像......像谁呢?”
“咦?”走进的清来发出惊叹,“欣桃,他长得与你好像!”
“?”欣桃惊叫一声,果然!“你做什么照着我的样子变?还变丑了!还变成一个人男人!”
“本爷爷本来就是男的!”曈日跳起来。
“赶紧重新变过!”
“我不,我就这样!”
“不行!重新变!”
“改不了了!”
“你到底变不变?”
“我就不!”
欣桃气得龇牙咧嘴,一旁却传来一阵欢笑声。
“听闻妖第一次化形,便会成为他终身的本身相。那曈日看来很喜欢欣桃啊。”若风在岁除耳边道。
岁除此刻的脸色很不好,他比在场的任何都早看出来曈日就是照着欣桃的样子变的。曈日刚变完身,他就注意到那双眼睛与欣桃的眼睛,不说有十分像,起码也有九分像。
妖常以自己心性化形,若遇喜欢的人,便会以喜欢之人的相貌化形。
那曈日明摆着喜欢欣桃!
一旁,久符的眼神沉得似深渊。
“人都到齐了,我们进秀月冢吧。”若风又笑了一声,对着欣桃与曈日喊。
曈日一听,转身跳入水中。
“别想逃!”欣桃追着他跳入水。
其余人见状也接连跳入水中。
他们一路往对面石壁上的洞口游去,在抵达洞口时,欣桃与曈日停下玩闹,等候其他人抵达后一起进去。
他们刚穿过封印游进去后便有一道急流推着他们一路往上,拐了七八道弯,最后被推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