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桃见飞霜碗中的豆腐脑不知何时已经被他吃完,而自己碗中稀碎的豆腐面却未动分毫。“飞霜,你若有事便先回去吧,我还没吃完,而且我与久符还有许多话要说。”
久符笑着垂眸拿起自己碗中的勺子,轻轻搅了一下。
“清来仙子服药时辰快到了,你不回去陪她用餐吗?”飞霜道。
“哦,对。那我同你一起回去吧。久符,明日我再去找你。”
久符放下勺子,抬起头来,脸上挂起欢喜的笑,“好啊。清来受伤的事我也听说了,改日有空我再去看看她。”
“嗯。”欣桃想着岁除最是瞧不起资质平庸之辈,怕久符被为难,便道:“你来之前传信给青鸾,我去接你。”
“好。”久符脸上的笑更添一丝亮色。
欣桃这才捧起碗,三两下把稀碎的豆腐脑灌入口中,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后长长呼了一口气。“那我先走了!”
“等等!你呀,做事还是这般急躁。”久符说着拿出怀中云帕替欣桃擦干净嘴角上沾的豆腐脑碎块。
一旁才起身的飞霜愣住,又慌忙别开目光。
欣桃自小与久符相识,常在一起,两小无猜,久符从小又很照顾她,因着两门派交好,两人还定了亲,因此她并不觉得此举不妥,只是略微有些尴尬及害羞,此时并不是百兽谷或是百草地,更不是在私下,还有旁人在看。
回去的路上,飞霜终是忍不住询问了欣桃与久符的关系,因为离开前久符意味深长又带着挑衅地冲他笑了。
欣桃坦然回答,但脸上仍不免有点小女儿情态,“我与久符自小便定了亲,只是并未广而告之,更没有上报仙盟。因着这是我们两位母亲大人突然兴起,一拍即合的事,而父亲则说等我们长大后可再议。”
“原来如此。”飞霜将欣桃并不明显的害羞收入眼底,“不过那久符......”
“我知道,久符从小就很受欢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看归看,不懂手就行。”
飞霜很是惊讶,有些怀疑欣桃对久符的感情。
“你倒是看得开。”
“父亲常说,结为仙侣,最重要的是志同道合。我与久符不但自小就认识,更是志同道合。我们皆珍视生命,不会轻看任何生命。”
飞霜想了想,点头称是,不再多问。
回到春信岛,欣桃刚进了清来所住的院子,便看到若风领着紫鹃仙长离开。
欣桃很是惊讶,进了屋便问清来,“紫鹃仙长竟还亲自来为你上课吗?”那早晨他们是不是联合起来忽悠她去上课了?
“紫鹃仙长是来为我探查灵泉与灵脉属性的。”
“若风仙君是不为你探过了吗?”
“紫鹃仙长说,入选天云州的弟子都必须经过灵泉引碟探查灵泉灵脉,并登记在册,这是规矩。”
欣桃眸色颤动,“那我岂不是也登记在册了?”若风仙君和岁除那个家伙本就是知道这件事的吧?
“嗯。方才若风仙君询问了你灵泉与灵脉的探查结果。”清来说着越渐欣喜,“欣桃,你的灵泉强大宽阔,若风仙君说,你很有潜质,是难得的可塑之才。”
欣桃欲哭无泪,这一定是阴谋,一定是岁除的阴谋!
欣桃坐立不安,恨不得立马逃回百兽谷,可姐姐身上的伤还需两日才能下床,她不能走。
“不行,这屋里有些闷,我出去缓缓!”
“欣桃?你不是才回来吗?又要去哪里?”
·
翌日,欣桃等清来吃过东西服了药后,准确去找久符。
“久符来天云州了?”清来惊讶道。
“嗯。同晴典仙长一起来百草馆问诊。”
“我初到天云州时,正巧碰见百草地的弟子,但并没有见到久符。之前我便想问你,他是没有入选,还是与你一样不想成为天云州弟子?”
“久符应是想成为天云州弟子的,永捷叔突然仙逝后,楠珠姨对他要求极为严格,他也特别努力,一心想着如何提高修为和精进法术,因此时常来天云州百草馆问诊学习。”
清来忽觉难以启齿,“久符没有选上吗?”
提起这个,欣桃有些为久符愤愤不平,“嗯。先前我去百草地的时候听久符说了,去百草地挑选弟子的两位仙君觉得久符资质平庸,并不愿意收他为徒。”而且那两位仙君比若风仙君和岁除来得晚,却离开得更早,比较之下,若风仙君当真是位极好极负责又有耐心的师父。
“怎么会这样?”
“天云州之人皆是慕强又高傲者,遍地都是!虽说慕强无错,但也不能轻视甚至不尊重弱小!姐姐,我离开之后你在天云州一定要格外小心,若风仙君是个不错的师父,做任何事之前需先告知他,好让他护着你。”
“嗯,我知道了。”清来无奈地笑,自己身为姐姐,却总是被自己妹妹各种叮嘱照顾,实在有些惭愧。
“那我先去看久符了?”
“嗯,你去吧。”
欣桃出门时,正好撞上岁除与若风。目光落在岁除身上时,她是恨不得直接走人的,但他身旁站着若风仙君,又不好不上前行礼。
若风总是眼带笑意,“欣桃仙子,听飞霜说,你想学习如何布设结界,正巧今日来授课的是最擅长布阵设置结界的时荫门的仙长,要不要去听听?”
欣桃觉得今日的若风笑得像只狐狸精,但准是被岁除逼迫的。
“多谢若风仙君美意,但我这会儿有事正要出去,实在没空去听课。”
“啊,那欣桃仙子这是要去哪里?”
“百草馆。”
岁除听到“百草馆”三个字,昨日发生的事情又一次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眉头一皱,一口气堵在喉咙,不吐不快,“为仙者,当以苍生大局为念,潜心修炼,提高修为精进法术,而不是耽于情爱!”
欣桃抬起下巴,眼帘也使劲往上抬,“你是在说我呢?”
若风很想阻拦,但他的动作没岁除嘴巴快。
“虽说仙门并不禁止结仙侣,但结仙侣者修为难有提升。你年岁尚小,修为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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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首要做的事情是潜心修炼提升修为!”
若风一步上前挡在岁除身前,还出手将他往后推了一个身位,“整个仙界结仙侣后依旧修为大涨的,虽说少,却并非没有。欣桃仙子,不必将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欣桃侧身绕开若风,目光直接打在岁除脸上,“岁除仙君自是瞧不起我这种修为低微的人,但我要做什么,如何修炼,皆与你无关,你少在这里指指点点,我是百兽谷少主,不是天云州弟子,更不是你的徒弟!”
欣桃越说越气,“你厉害,你心系苍生大局,你就闭门潜心修炼,浪费时间缠着我做什么?”
说完,欣桃愤愤哼了一声,大步离开,头也不回。
望着欣桃的身影消失在院门,若风摇头叹气,“你呀,不是让你别开口吗?她方才看你的眼神,恨不得刮了你。”
岁除此刻后悔万千,本来昨日生气,还动念放弃收她为徒,可心中各种不畅快,就凭他的修为与战绩乃如今仙界第一,怎么就入不了她的眼?
她对任何人,即便是先前有意为难她的人都能见礼,怎么独独到他这就是唯恐避之不及?
更甚至,她似乎并不看重实绩,反而更看重皮相,这简直不能容忍。何况她不觉得如他这般长相气质威武的好,反倒觉得那般娇柔美艳的更好?
“我,我一见到她,就忍不住想告诫她。怕她浪费天赋,担心她会误入歧途。”
若风虽有些恨铁不成钢,为岁除着急,但又有些幸灾乐祸。他轻笑笃定,“我看你还是很想收欣桃仙子为徒。”
岁除想否认,却死活开不了口,违逆不了心意。
“既然想,便改改你这过于耿直的说话方式。这求人啊,就得使劲讨好,处处偏宠。何况,欣桃仙子,值得你的偏宠。无人不喜欢偏心自己的人。”
“这话听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对劲就对了。”若风笑得眉微扬,目光偏移又转回来,“飞霜说,她与百草地的久符有婚约在身,虽并未最终确定,但自小认识感情要好,自然会有所偏袒,你就暂时忍忍。欣桃仙子,也是偏心之人啊。”
欣桃气鼓鼓地一口气冲到春信岛入口,看着前方无路,只有茫茫云海,才发觉自己竟然忘了乘坐青鸾出来,光靠两条腿走了这么远!
她又低声骂了一句,将此事怪罪在岁除头上。
转眼,不远处有熟悉的身影正往这边飞来,再睁眼细瞧,竟然是久符!
两名女仙领着他很快飞落在她的面前,“这里便是若风仙君和岁除仙君居住的春信岛了。”
“欣桃!”
久符满目欢喜,叫得亲昵,两名女仙不由得上下打量欣桃。
“久符?你怎么来了?来了怎么没给青鸾传信?”欣桃也打量起她们。
“我是想着到了再给你传信,没想到刚到就见到你,我们果然心有灵犀。”
欣桃心想,确实很巧,随即也笑了。久符的笑容总是很有传染力。
“你今日不是要去百草馆问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