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桃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先前每解开一道门关的时候,或有激动赞叹之声,或有不甘之声,而此刻只剩下紧绷地呼吸声。
岁除略有尴尬,他之所以将御灵锁拿给她让来解,早有目的,所以欣桃不问,他也不得不说。
“这最后一道锁只有一个解法。”
闻言欣桃抬起头,心中隐约有了答案,但他说的是她想的那个答案吗?
“只有一种,只能使用御物术。”
“若是如此,后面的灵会湮灭消散!”欣桃明白了他方才为何会突然要她来解御灵锁,心中有微微火气,不就是之前争辩通灵术与御物术谁更优时,她不肯服输,他不得劲。如今搞这么一出,就是想要她心服口服。他真的是......难缠!
“没错。”
“这是杀生!”欣桃自知说得过于严重,但在她眼中每一个灵都生动可爱,她就是不喜欢用这样的方式解决问题,更是看他不顺眼想与他对着干。
“只是微末的灵而已,算不得杀生。”
“八条灵道,这么多灵,凝聚一起可催生一株仙草了。”
“不过区区一株仙草的灵!”
“岁除仙君生而为仙,便是这般轻视生灵的?利用它,又扼杀它!”
“这御灵锁已认我为主,其中的灵,是我的灵。”
欣桃心中的火气瞬间被浇灭,但很快又复燃。这与是不是他的灵无关,是关于他的想法与这暴力地解锁方式让欣桃难以理解的气愤及郁闷。
“这御灵锁以杀止杀,当真是仙门法器?”说难听点还有点邪气。
“有征战必有牺牲,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这话说得倒显得他英勇无私,欣桃又一次不知如何反驳。她只能哼哼一声,表示自己坚决不信他能做到这般无私无畏。
岁除见她这般模样莫名有些苦恼,心知她明白其中道理,却不知她为何就是不肯认同他的看法?
她当真是讨厌他了?
岁除抬手隔空托起御灵锁,念诀施法,八条灵道根根银丝立即携带着万千微末的灵生生冲破最后一道锁门,原本方块形状的御灵锁顷刻变作圆环漂浮在空中。
“你!”他做得突然,欣桃毫无准备,更是不明白他这么做是为什么!自杀己灵,就为了在她面前展现御物术比通灵术更胜一筹?他也太狠了!
“以你如今的修为虽然无法解开最后一道锁,但你已经知晓方法,便算你过关,这御灵锁依照承诺现在是你的了。你只需将自己的灵注入其中九道锁扣便可。”
怎么还有强送的?
“我......不要。”
岁除欲将御灵锁推出去的手停在半空,“这御灵锁......”也算一件难得的上等法器,她竟然不要?
“欣桃!”宝祝仙长连忙开口,“这御灵锁可是上等法器,若擒住了妖魔,非御灵锁之主不能打开,多少人求之不得,你怎能不要?”
旁边黄柚和百可已然嫉妒得牙痒痒,纷纷道她不知好歹。
欣桃完全不受他人影响,他送,她便要吗?即便他是整个仙门的仙君之首又如何?强送便是压迫!
“我不喜欢。”欣桃甚至想说不喜欢他的态度和他的做法,甚至他这个人,但为顾全局面,不好让他太过难堪,终究没说。
“那你喜欢什么?”
这话问得欣桃一愣一愣的,她一度怀疑今日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
见欣桃只看着他许久不说话,岁除当即明白,她何止是不喜欢这个御灵锁,还不喜欢他这个人!如今看来想要收她为徒,当真是要讨她欢心才行了。
只是他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该如何做。
·
之后岁除想收欣桃为徒的心思昭然若揭,每次他靠近她,欣桃能听见黄柚和百可咬牙切齿的声音,让她即暗爽又有点背脊发凉,总觉得他不安好心。
这天正如若风之前承诺的,天云州派人送来一批法器,与欣桃之前所预料的差不多,都是一些初级法器,但品质倒是不错。
众弟子欢天喜地,纷纷来回尝试,清来也来回试了好几样法器,却下不了决心选哪一个。
若风早便来到清来身边,他本就有意收她为徒,之后必定会另外给她一件不错的法器,但此刻仍是耐心地帮她挑选。
“你且看看有什么喜欢的类型,再上手试试,趁手的告诉我。至于属性,待之后测过五行我再为你选更合适的法器。”
清来对于若风有意收她为徒的心思,心知肚明。对于他说的话更是受宠若惊,此刻已然将他当做师父看待。
“是。”
欣桃眼看这情形,心里为姐姐高兴,也很放心,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留在此地,以后更没必要来参加考核,眼睛溜溜地转,观察宝祝仙长的动向,时刻准备开溜。
然后一时疏忽,岁除已经走到她身边。
“这么多法器,你一件都看不上?”
欣桃吓了一跳,不仅很明显地侧了身子,还退了两步与他保持距离,在保持体面的前提下尽可能地离他远一些。
“我就非得看上吗?又不是......”多好的东西,她堂堂百兽谷少主岂会稀罕。“这些,我都不喜欢。”
“法器喜不喜欢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与自己的属性匹配,并用得趁手。”
“我与岁除仙君的观点不同,喜欢才是第一要紧的!若是不喜欢,甚至讨厌,是绝不会多看一眼,甚至退避三舍!”
岁除脸色微僵,她意有所指,而指的不就是他吗?想起若风告诫的话,此刻要讨她欢心,还得顺着她的意才行。
“那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法器?”
“我喜欢什么都与岁除仙君无关。”欣桃察觉宝祝仙长投过来的视线,压低了声音说:“对于去天云州做谁的弟子更是不感兴趣。”
面对欣桃直截了当的拒绝,岁除略显尴尬,但绝无气馁一说,毕竟只要是他决定要做的事情,向来不会轻易放弃。
“之前你说想学一些攻击类的法术,我自问整个仙门,我在此类法术与战斗经验上都算是顶尖。”
“那又如何,法术强不代表会是个擅长传道受业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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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敢问岁除仙君今年贵庚?”
“三十有一。”岁除回答的声音不高,但很有底气。在这个年纪就成为了整个仙门的仙君之首,也算年少有为吧。
“哦,天生仙胎,只用区区三十一年便有此修为确实万中无一,但你可曾收过一个徒弟?”
“没有。”岁除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那传道受业的经验便是没有咯。”
“确实没有。”回答的声音低沉了一点。
“那我岂敢当这第一人啊。”欣桃没了耐心,往旁边又挪了一步,想逃离此地的心情暴涨。
岁除瞄了一眼她挪步的脚,“你胆量过人,岂有不敢的?”从初见到现在,她在他面前哪次不是正面顶撞,现在想来他倒有些欣赏她的胆魄,甚至觉得这个品质难能可贵。
“你说呢?”欣桃皮笑肉不笑。
此刻她的眼睛亦是直勾勾地看着他,充满挑衅和对他的不满。岁除即便欣赏,此刻也觉得为难。
岁除往前一步,“你不是不敢,而是不想。我为自己之前的眼拙和说的话道歉,你且说如何才肯愿意。”
他如此坦荡,如此直接,欣桃不但愣住,还想不出反击的话。才过去几天,这个目中无人,自以为是的家伙,怎么突然动了想收她为徒的心思?
很不对劲!特别不对劲!
不会是想着收她为徒之后,利用师徒关系压迫她吧?不但不教她法术本领,还有可能强迫她打杂卖苦力,甚至一个不爽对她动手,体罚她!
欣桃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心想绝对是这样,顿时背后发凉。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如此又心机的人!
这天之后欣桃再也不敢出现在驯兽园,没有去参加授课,更没有去参加最后的考核。
岁除每天都在盼望能看到她的身影,但每天都寻觅无踪。他与宝祝仙长提了几次,宝祝仙长连连答应第二天一定将欣桃押过来,但第二天仍旧不见欣桃的人影。
考核结束的那天,他甚至在若风的提议下,拜请宝祝仙长,带他们亲自去法染的领地。
当站在领地的结界前,岁除终于明白宝祝仙长并非有意袒护自己的女儿,而是她的修为根本破不了这道结界。
“这结界,法力之深厚,不愧是千年蛟龙。”若风由衷感叹。
“法染前辈是前任谷主的坐骑,在此修炼有千余年,五百年前的仙魔之战前谷主身陨,他依旧留在此地修行,后来魔族两次偷袭仙界,他也曾协助仙界击退魔族。五百年前,我与竹笙还小,受他庇护才能安然无恙。”宝祝仙长言语间甚是崇敬,也有些无奈,只得尴尬地笑笑。“两位仙君想进去,还得拜请前辈允许才行。”
岁除与若风都明白,别说在百兽谷,即便在整个仙界,千年蛟龙的地位也是不小。仙族虽说长寿,但最多也不过数千年的寿数,且位阶高的仙大多在这几千年的几次仙魔对战中身陨了,而修得与天同寿的天仙并不在仙界,都上了九重天。因此,宝祝仙长虽然是百兽谷夫人,也管不得这条千年蛟龙,而岁除与若风虽然是仙门的仙君,也不过是小辈,更加管不了这条千年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