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乖乖……”
银月看着那座巨城,忍不住咂了咂嘴,“这城墙,怕是比归墟剑天的山门还高吧?这得用多少人才能堆出来?”
“这便是太初时代的边关雄城吗……”
陈枫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震撼,夹杂着一丝莫名的悲凉。
他知道,这座雄城,连同城里那些鲜活的生命,终将在那场席卷整个时代的深渊浩劫中,化为历史的尘埃。
顾明泽带着众人缓缓在城门外数里处降落。
一行人徒步走向破军城。
离得越近,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就越是强烈。
城门口,一队队身披重甲的士兵正在巡逻,他们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鹰,身上散发出的铁血煞气,几乎凝为实质。
陈枫随意扫了一眼,眼皮又是一跳。
好家伙,守门的这些士兵,修为最低的都是合体期,那个带队的小队长,赫然有着渡劫期的修为。
渡劫修士,在后世足以开宗立派,称霸一方。
可在这里,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城门小队长。
“站住!”
当陈枫一行人走到城门前时,那名渡劫期的队长立刻带人将他们拦了下来。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来回扫视,充满了警惕。
“什么人?来破军城何事?”
陈枫连忙上前一步,脸上挂起他那人畜无害的笑容,对着那队长拱了拱手。
“这位军爷,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
他指了指身后的众人,开始了他那套早已烂熟于心的说辞。
“我们师徒几人,本是在一处遗迹游历,谁知倒霉遇上了空间风暴,与宗门失散,好不容易才从空间裂缝里逃出来,就落到这儿了。”
“因为迷了路,正不知该往何处去,幸好遇到了之前那位叫残枪的道友,是他指点我们来此地求助的。”
陈枫一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合情合理。
尤其是当那队长看到被苏梦秋和涂月璃护在中间的白泽时,眼神中的警惕稍稍减弱了几分。
毕竟,拖家带口,还带着个小娃娃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深渊派来的奸细。
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看不透顾明泽。
在这种地方,看不透,就意味着对方的实力远在你之上。
面对这种强者,只要对方没有表露出明显的敌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队长沉吟片刻,收起了长枪,对着身后的士兵摆了摆手。
“放行。”
他看着陈枫,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警告。
“进城可以,但必须遵守城里的规矩。城内禁止私斗,一切听从城主府调遣。若有违背,格杀勿论。”
“明白明白,多谢军爷。”
陈枫点头应着,带着众人走进了城门。
城内的景象,也与他们想象中完全不同。
没有繁华的街道,没有琳琅满目的商铺。
宽阔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绝大部分都是身穿铠甲的士兵。他们脚步匆匆,神情严肃。
偶尔能看见几个不是士兵的人,也大都是些背着药箱的炼丹师,或者扛着锤子的炼器师。
整座城市,就像一台巨大的战争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井然有序地运转着。
“大哥,这地方……感觉好压抑啊。”银月跟在陈枫身后,小声嘟囔了一句。
陈枫点了点头。
“走吧,先找个地方落脚,顺便打听打听消息。”
他们走了半天,终于在一条相对偏僻的巷子里,找到了一家还在营业的酒馆。
酒馆的招牌有些破旧,上面写着“解忧”二字。
陈枫推门而入,一股酒香菜香扑面而来。
酒馆里坐满了人,几乎清一色都是卸了甲的士兵。他们三五成群地围坐在一起,大口喝酒,大声划拳,喧闹无比。
一个看起来有些上了年纪的掌柜,正靠在柜台后面,一边擦着酒杯,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门外。
看到陈枫一行人进来,他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都要。”陈枫走到柜台前,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小袋灵石,放在柜台上,“劳烦掌柜的,给我们开几个好点的上房,再准备些吃食。”
那掌柜看到灵石,眼睛亮了亮,脸上的表情也热情了几分。
“这得要不少灵石,客官”
陈枫又拿出了一袋灵石。
“我知道。”
“还有,再给我来一壶粗茶。”
掌柜麻利地收起灵石,冲后厨喊了一嗓子,然后亲自领着众人上了二楼。
房间还算干净,陈枫让苏梦秋、涂月璃和白泽先回房休息,自己则带着银月和顾明泽,在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准备听听这酒馆里的高谈阔论。
“客官,您的茶菜。”
掌柜的亲自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上来,几样家常小菜,一壶粗茶。
陈枫叫住他,又掏出几枚中品灵石递了过去。
“掌柜的,跟您打听个事儿。”
掌柜不动声色地将灵石揣进怀里。
“客官您问,只要是这破军城里能说的,小老儿绝不隐瞒。”
陈枫给他倒了杯茶,状似无意地问道:“我看这城里气氛紧张,可是前线战事吃紧?”
掌柜的叹了口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何止是吃紧,简直就是要命。”
他压低了声音,“深渊那帮杂碎,最近跟疯了一样,天天往关外冲。听说前几天,连坐镇北城门的狂刀将军都受了伤。”
“为了补充兵力,城主府下了死命令,三个月后,要举办一场破军大比,从全城,乃至周边所有道州招揽强者,补充进卫戍军团。”
破军大比?
陈枫和顾明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线索吗。
陈枫继续问道:“这大比,可有什么说法?”
“说法可就大了!”掌柜的一提这个,顿时来了精神,“听说这次大比的前三名,可以授予军衔,还能得到城主大人亲自指点,更能获得一件城主珍藏的上古异宝!”
“上古异宝?”
“可不是嘛!”掌柜的说得唾沫横飞,“听说那宝贝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但城主大人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这次要不是被逼急了,估计都舍不得拿出来。”
陈枫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
天上掉下来的宝贝,多半就是帝路碎片。
他跟掌柜的又闲聊了几句,套了些关于大比报名方式和规则的情报,便借口舟车劳顿,打发他下去了。
“宗主,大哥。”银月喝了口茶,有些兴奋地说道,“这破军大比,咱必须参加啊!”
陈枫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是得参加。”
这不仅是为了碎片,他也想亲眼见识一下,这太初时代的强者,究竟有多强。
顾明泽端着茶杯,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
......
回到房间,陈枫先去看了看白泽。
小家伙没有修炼,也没有看书,只是抱着星流锅,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街道上那些来来往往的士兵,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徒儿,在想什么呢?”陈枫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白泽回过头,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迷茫。
“师父,我在想……那些人,为什么不怕死呢?”
陈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断了腿的士兵,正拄着拐,一瘸一拐地走进一家药铺。
陈枫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揉了揉白泽的脑袋。
“因为他们身后,有想要保护的人啊。”
“就像我保护你师娘一样。”
“我们这一路上看到的那些残酷,那些死亡,正是我们要努力修炼的意义。因为只有变得足够强,我们才能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才能不让那些悲剧,发生在我们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