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云海之上向北疾驰。
自从离开那座“无童镇”，白泽就变得异常安静。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好奇地问东问西，只是抱着自己的小包袱，坐在角落里，看着锅外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枫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
有些路，终究要徒弟自己走。
他能做的，只是在旁边看着，别让这孩子走歪了。
他拍了拍锅沿，打破了沉默。
“哈弟，白泽，你们知道为什么我说别多管闲事吗？”
一直望着远方出神的银月回过头，眼中着几分不解。
“为什么？”
角落里的白泽也抬起了头，他想了想，小声地开口。
“是因为……管不过来？”
陈枫对着白泽，隔空竖起一个大拇指。
“回答正确。”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了几分。
“那些罩子，是那帮邪修设下的囚笼。我们虽然可以随意进出，但那是针对凡人的，我们不可能一直在那边看着，去蹲那些邪修。”
“而且就算把他们救出来了，又有什么用吗？那片黑雾就连我都差点扛不住，更别说他们那些凡人。”
银月点了点头，他想起了陈枫之前那副被削弱得快要站不稳的样子，脸色也沉了下来。
陈枫继续道：“要想彻底解决，要么把这里的邪修都清理干净，要么就去寻那黑雾的源头。”
他看向银月，问道：
“你觉得这两点，我们哪点能做到？”
银月沉默了。
清理一个大域的所有邪修？
寻找连陈枫都觉得棘手的黑雾源头？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和状态，就算有顾明泽在场，也不一定杀的完。
“应该……都做不到。”银月有些不甘心地说。
“所以啊。”陈枫摊了摊手，“我们不是救世主，没法管尽天下不平事。路见不平可以，但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这鬼地方处处透着古怪，咱们的首要目标，是找到碎片，然后活着离开。”
他看着白泽，语气放缓了一些。
“徒儿，你要记住。慈悲要有，但不能泛滥。有时候，不插手，对他们来说，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除非……”
陈枫拖长了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们顺路碰见了这帮不开眼的畜牲……”
陈枫话音刚落，天际尽头便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黑点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便化作一艘巨大的黑色飞舟，遮蔽了众人头顶的天光。
飞舟之上，两面大旗格外的显眼。
一面旗，底色漆黑，中央绣着一团熊熊燃烧的血色火焰。
另一面旗，同样是黑底，上面则是一个狰狞的白色骷髅头。
“血焰宗……鬼头宗……”
顾明泽看着那两面旗帜，眉头微皱，吐出了两个名字。
银月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蓝色的眼睛里，凶光毕露。
“大哥，这不就是……”
陈枫“嗯”了一声。
说曹操，曹操到。
他还真就顺路，碰见了这帮不开眼的畜牲。
涂月璃看了一眼飞舟上的旗帜，又看了一眼陈枫，难得地主动开口。
“血焰宗，鬼头宗，都是三千道州里有名的魔道宗门。血焰宗行以炼化生灵精血为乐。鬼头宗则更喜欢收集魂魄，手段残忍。”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两个宗门，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凑到一艘船上。”
顾明泽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那艘飞舟，语气淡漠。
“不过是一群藏在阴沟里的蛆虫，仗着人多，出来恶心人罢了。”
白泽的小手紧紧抓着锅沿，他看着那面狰狞的骷髅旗，想起了无童镇那个跪在街上，哭得撕心裂肺的老爷爷。
他转过头，看着陈枫。
“师父。”
“他们，是坏人。”
陈枫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是畜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