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龙圣说的话后，陈枫笑着摇了摇头。
他不得不承认，修为高，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顾明泽忽然开口道：“你既然能压，为什么之前不压？”
烛武沉默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息，才缓缓开口。
“因为我大限将至。”
屏障里再次安静。
烛武站在半空，声音却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不是不想管。”
“是不能轻易出手。”
“每一次出手，都在消耗我最后的龙元。”
“今日若非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运，还有多道圣境气息同时出现在狐城，我不会醒来。”
“也醒不了太久。”
陈枫皱起眉。
“你还能撑多久？”
烛武看着他。
“若不再动手，百年。”
“若动手，或许十年，或许三年。”
“若强行开启龙岭古地，可能更短。”
陈枫不说话了。
烛武倒像已经看淡。
“寿元将尽，并非最可怕之事。”
“可怕的是，此世已无路可走。”
“我活得再久，也只是困在至圣之中，看着后世一代代抬头望那堵墙，最终老死在墙下。”
“若帝路能重启。”
“我死，也值。”
这话落下，连陈枫都难得没接梗。
烛武抬起手。
屏障轻轻晃动。
外面的声音隐约传了进来，又被他压下。
他看着陈枫等人，目光不再像最初那样审视。
更像是在看一批不知能否走到终点的后辈。
“你们太弱。”
陈枫嘴角一抽。
“前辈，这话就没必要说得这么直了。”
烛武没有理会他的插话。
“但也正因弱，才有路可走。”
“至圣已被此世困住。”
“你们还没有。”
“帝路碎片既然愿意归位，说明这盘棋已经重新动了。”
陈枫听见棋这个字，心里那点熟悉的烦躁又冒了出来。
可他没有表现出来。
烛武看向白泽，声音放轻了一些。
“尤其是你。”
白泽眨了眨眼。
“我？”
陈枫下意识往前半步，挡在白泽前面。
烛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破。
“这孩子身负大运。”
“不要让他离你们太远。”
“气运太盛，既是福，也是灾。”
“没人护着，便会引来吃运之人。”
陈枫眼神一冷。
“谁敢吃，我剁谁。”
烛武看着他，点了点头。
随后他抬手一挥，屏障渐渐散开。
外面的声音重新涌入耳中。
三族依旧跪着。
狐族仍站在城墙上。
每个人都看着屏障中的几人。
烛武的身影重新显露在所有人眼前。
他没有再释放威压。
可三族还是跪得更低了。
烛武看向金鹏老祖。
“回去。”
金鹏老祖浑身一颤。
“烛武大人，狐族他们……”
烛武眼神落下。
金鹏老祖后半句话直接卡死在喉咙里。
“回去。”
“三日之内，将赔偿送至狐城。”
“金翅大鹏一脉十倍。”
“蛮牛族十倍。”
“熊族十倍。”
“少一分，我去取。”
这话一落，三族那边一片安静。
搬山妖圣趴在远处，身上还冒着狐火烧过的烟，听见这话后，熊脸都皱成了一团。
金鹏老祖更是低着头，半个字都不敢顶。
“遵命。”
烛武又看向狐城。
“狐族之事，到此为止。”
“谁再提，谁死。”
这句话，不光是对三族说。
也是对整个万妖天域说。
狐祖拄着杖，缓缓躬身。
“狐族，谢过龙圣。”
烛武看向陈枫等人。
“三日后，来龙岭。”
“我带你们入那处古地。”
陈枫收起血色耀升，点了点头。
“好。”
烛武转身。
赤金光芒从他身上重新升起。
龙吟再响。
他化作巨龙，盘旋于狐城上空。
这一次，龙威不再压人。
巨龙低头，看向陈枫一行人。
那声音穿过风，穿过城墙，穿过无数跪伏的妖族，最终落进他们耳中。
“多年以前，那道声音告诉我。”
“会有人带着断路重续的可能而来。”
“他们很特别。”
“也是重启帝路的希望。”
烛武停顿了一下。
龙瞳映着狐城灯火，也映着陈枫手中未曾亮出的罗盘。
“亦是此世之希望。”
烛武的声音落下时，整座狐城都安静了下来。
风从祖树枝叶间穿过，卷着粉色花叶落向城头，落在残破的城墙上，落在那些满身血污的狐族守卫肩头，也落在三族跪伏的大军之间。
没有人敢说话。
就连先前还嚷嚷着要踏平狐城的三族妖兵，此刻也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放轻了。
天穹之上，烛武的龙瞳又扫过狐城。
那双赤金色的眼睛里没有多余情绪，却让所有妖族连抬头的念头都不敢有。
“三日。”
烛武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日之内，赔偿入狐城。”
“三族各自带人退回本族领地，擅动者，死。”
金鹏老祖伏在地上，羽毛乱得跟被狗啃过一样，嗓音发紧。
“遵命。”
搬山妖圣也趴得很老实。
先前它还能追着狐祖乱吼，现在在龙圣面前，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蛮牛族那边更惨。
赤角王被顾明泽斩了，族中主心骨当场没了，剩下一群牛妖跪在地上，头顶都冒着冷汗。
陈枫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就是修仙版物业调解吗？”
顾明泽站在旁边，瞥了他一眼。
“说什么玩意呢？”
“没事，瞎说的。”
银月刚刚从威压里缓过来，听见这话，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憋回去。
涂月璃站在狐族城头，九尾虚影已经收了回去，她看着城外三族大军，脸色依旧冷。
这一战，狐族赢了。
可赢得不轻松。
城墙塌了几段，东门几乎被打穿，街上还有许多伤兵，祖树下的狐火也暗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狐族死了很多人。
那些人不是数字。
是会哭会笑，会在她回城时跪在地上喊陛下的人。
涂月璃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烛武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低头看了她一眼。
“三族十倍赔偿，龙岭会亲自督送。”
“狐族以后若要重建，龙岭不会阻拦。”
“但万妖天域此刻不能再乱了。”
涂月璃抬头看着烛武，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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