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方舟药业会议室。
进领域前的动员会已经进入到尾声，本次行动的队长黄杉正在进行总结。
“我最后强调一次，我们本次行动的目的是为了获取诺亚生物关于降低污染度药品研发的实验成果，大家进入领域后不仅需要进行常规的资料搜集，还要从实验体们获取信息，通过沟通的方式，了解药品的成效。”
“有信息及时通过污染物品‘歌迷的耳麦’告知，遇到危险后可以使用‘我要退游’离开领域，这两样污染物品务必确保随身携带不丢失，在信息搜集完毕后，我会通过‘歌迷的耳麦’通知你们离开领域。”
“还有什么疑问吗？”
底下一名异能者问道：“如果遇到不配合的实验体或者敌对公司的异能者么办？”
“允许击毙。”
对于这个答案，在座的异能者们并不意外。
一来，诺亚生物实验场隐蔽，就算事后被发现死亡，管理局也只会把责任推给诺亚生物。
二来，这些实验体大多是无权无势的普通人，甚至有很多欠了外债。
而在联邦，最多的就是普通人，最卑微的也是普通人。
至于异能者，谁让她们不知天高地厚，阻了方舟药业的路。
也许，方舟药业很快就能得到想要的成果。
会议结束，一众异能者进入公司提前准备好的隔离室，换上普通服饰，躺入医疗舱。
舱盖缓缓合拢，机械手从医疗舱侧面伸出，将药液缓缓注入异能者体内。
*
再度睁眼时，黄杉看到了有些发锈的铁板。
铁板吱呀一声，她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分上下铺的铁架床上，上铺的人翻身，她能清楚地听见并猜出是往哪个方向翻的。
像这样的铁架床，这里总共有两张，叫本就狭小的空间更加逼仄。
黄杉手边放有一本白色薄册子，封面印有“员工守则”几个大字。
看来这次的背景是灾变前，毕竟新历后，公司要发什么文件都是通过通讯器。
《员工守则》
规则一 请遵守员工守则。
规则二打卡时，可以看见你的考评分数和污染度。
规则三遵守守则，努力工作，可以增加你的考评分数；考评分数关乎转正。
规则四员工分为临时工和正式工。
规则五 正式工打卡下班后，即可离开公司。
再往后翻就没字了，是一片空白。
黄杉研究着《员工守则》，耳边突然传来嗡鸣，她抬头，发现声音来源于房间右上角的铁盒。
“各位新员工请注意，请于九点前抵达三楼会议室。”
“各位新员工请注意，请于九点前抵达三楼会议室。”
铁盒发出的动静将房内的其他人吵醒，这间房总共住了三个人，黄杉起身扫了眼，发现都是陌生面孔。
她的上铺抱膝缩在床上，上铺体型偏瘦，年龄应该不到20岁，像只受惊的兔子。
她的对铺则盯着那个广播，对铺身高在170往上，穿着老旧的帽衫，看不出体型，头发低低地扎着，发尾没精打采的垂落。
看动作，另外两人应该和她一样，都是新员工。
广播播放完毕，黄杉先开口：
“自我介绍一下吧，大家为了什么来这里的？”
对铺那个高个子的女人，也就是游迁，她率先开口：“你们喊我老游就行，我之前在赌场欠了债，来这也是为了以后考虑。”
上铺的女生抿唇，声音有些低：
“我叫肖黎雨，家里人生病急需钱，所以……就来了这里。”
“黄善，来这也是为了钱。”
黄杉在两人介绍的时候用了测谎类污染物品“真心话大冒险”，得到了两人都在说真话的结果。
“看时间已经八点四十了，广播里说要在九点前到会议室，先走吧。”
黄杉自觉当起三人中的领头人，她站在三人中间，看着人打开门。
门开，外面是密闭的走廊。
早上没开灯，光从走廊两端灰蒙蒙的窗户透来，有些暗。走廊两端都是员工宿舍，听到广播的新员工们陆续走出。
黄杉看着队友从一扇扇门中走出，记下位置，接着从走廊一侧的楼梯口下去。
她们的宿舍在五楼，走几步，很快就到了三楼的会议室。
“你领到了什么任务？”
“我是去维护服务器，怎么办，我完全不会这些。”
“照着员工守则来就行，领导说了，打开电脑……就是那个旧历人才会用的笨重机子，里面有操作指南的。”
已经有一批员工从会议室中出来，她们似乎从领导那边拿到了任务，正在讨论之后该怎么完成。
黄杉停下脚步和她们交谈：“进去后是会有人分配任务吗？”
先出来的员工点头：
“对，你们赶紧进去吧，领导说了，九点前要拿到任务呢，不然要扣考评分的。”
听到这话，刚到三楼的员工加快步伐，一窝蜂似的涌上前，把会议室的门挤得水泄不通。
黄杉、肖黎雨和游迁三人顺着人潮，涌入会议室。
人太多了，肖黎雨被人推搡着，险些摔倒，被游迁扶了一把，后者扭头，骂推人的男人“没长眼睛吗”。
黄杉完全没理会她的两名室友，她正仔细打量着这间会议室。
会议室大约有五十平，中间是张长桌，铺着耐脏的黑桌布，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坐在长桌面对门的一侧，面前放有成摞的棕色文件袋。
他表情严肃道：
“快九点了，抓紧时间排队，到我这里领工作任务及相应的文件。”
黄杉身后，游迁探出头，问：
“如果没有按时领取会怎么样？”
中年男人没回答，老游跑上前，手一伸，拦住排队拿文件的人群。
“你干什么？！”
中年男人停下手中的活，眉头紧锁地瞪老游。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没有在九点前领取工作任务，会怎么样？”
中年男人没好气道：
“必须在九点前领完任务离开，否则会扣考评分，好了我回答你的问题了，快去后面排队。”
“考评分太低会怎么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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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盯着游迁，从文件堆底部抽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她：
“考评分太低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你不会想知道的。现在，拿着你的工作任务，滚出去。”
老游拿着文件袋，走到人群后。
目睹了这一切的肖黎雨垂着头，似乎在纠结什么，随后，她一咬牙，拽了拽游迁的袖子，低声道：
“游姐……我感觉那个人在为难你，你拿到的这个文件袋里的任务不简单，要不要趁现在大家都在这，找人换一个。”
肖黎雨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敢说出“我和你换任务”的话，她在心底默默唾弃自己的软弱和虚伪，垂下眼帘。
游迁拍了拍她的肩，安抚道：
“没事，我在这等会儿，你先上去拿。”
游迁望向人群中央的中年男人，眼神微暗：
“我等到九点再说。”
九点前，大部分人都领到了文件，中年男人起身，凳腿在地板上发出响亮的赶客声：
“领到任务后就赶紧走吧，九点前必须领完离开。早点到岗，不然小心被扣考评分。”
和来时一样，员工们争先恐后地挤过门，生怕晚一秒就被扣考评分。
她们是诺亚生物的试药者，对这里的一切本能地感到恐惧，哪怕不知道这是领域，也会下意识遵从中年男人说的话，遵守醒来时看到的那本《员工守则》。
肖黎雨本来也想早点出去，可一回头，她的两个室友都跟石墩子似的杵在原地，半点没动。
“你们……不走吗？”
游迁指了指黄杉：“黄姐没打算走，我跟着她。”
黄杉此时正在观察房间内的人员构成，房间内除开中年男人和方舟药业的四个人，还有四个人留下。
不知道是单纯的实验体，还是和她们一样，对诺亚生物的实验结果有所图谋的异能者。
黄杉目光游弋至会议室中央，站在中年男人眉头紧蹙，他环顾四周，讥讽地看着仍停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八人，冷哼出声：“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你们这些新员工，要是不赶紧走，后果自负。”
中年男人的话成功动摇了站在会议室角落的长发男，长发男攥紧双拳，突然夺走肖黎雨手中的文件袋，大步跑向门外，然后把他原有的那份文件袋丢到地上。
他抢走了肖黎雨的工作任务，把自己无法胜任的工作任务丢给了肖篱雨。
“你站住……”
肖黎雨急得尾音发颤，情急之下，她抓起地上的文件袋，砸向长发男的脑袋。
长发男急忙躲避，文件袋砸中了他的脖子和右肩，他痛叫出声。
肖黎雨迈开腿，正要追出门，却被身后的游迁拽住，肖黎雨用力想要挣脱，禁锢住她的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游姐，快松开我！马上就要……”
“再等等。”
游迁盯着会议室墙上的挂钟，秒针滴答滴答地往前走。
随着指针的走动，中年男人的表情越发难看，他恨恨地瞪着会议室中留下的七人，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秒针、分针不断前走，最终停留在12。
九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