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尘土飞扬,天花板已被震出几条裂缝,在三楼的鼠大灰等小老鼠全都被震飞出去,往楼下掉。幸好阿金在,她用象鼻子接住了这群小老鼠。
阿金吼道:“欧若拉,这里在晃,我上不去!”
欧若拉没有力气回答阿金,她的嘴角渗出鲜血,憋着口气,咬牙切齿道:“就因为顾园长保护这群动物,你就杀了她和她丈夫?”
千目毫不费力地往掌中蓄着法力,说:“千万种恩怨又有什么必要和你说?猫仙,我为天下除恶,你却阻拦我,你已不算是神仙了。”
说完,他左手手掌转了一圈,将欧若拉快要消散的结界推烂。欧若拉被强大的气流推到地上,背部擦着肮脏的水泥地面,往后滑,直到撞在一根石柱子上。
她猛地吐出口鲜血,一连咳嗽了好些声。
千目当即朝黎修羽奔去,拂尘即将触碰到黎修羽的头部。
突然,黎修羽周身泛起金黄色的光,一股气浪将千目弹开。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显然是才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千目额角冒出冷汗,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黎修羽身上渐渐消散的金光。
他曾经,见过这样的光。
黎修羽看见欧若拉奄奄一息地靠在距离他不远处的石柱子上,当即过去,将欧若拉抱在怀里。
“欧若拉…”他悲怆道。
欧若拉大喘着气,“黎修羽,你醒啦,我死不了的。”
黎修羽点点头,“一定。”
“一定。”欧若拉说。
黎修羽说:“欧若拉,先走吧,到外面等我。”
“我不走。”欧若拉抱住黎修羽。
千目僵直着站在原处,声音干涩,“黎修羽,你知道你的母亲是妖精吗?”
黎修羽慢慢地回过头,看向千目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外露的信息,“知道,怎么了?”
千目说:“你也知道,你那个动物园里的动物其实都是妖精。”
“知道。”黎修羽淡淡地说。
千目突然笑起来,将拂尘搭在另一只手上,“先前问你什么你都不说,现在是怎么了?我问一句,你就如实答复一句?你破罐子破摔了?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了?”
欧若拉咳嗽了一声,吐出口鲜血,“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千目没理欧若拉,继续对黎修羽说:“你是选择自己死,然后我送这只猫仙和其他妖精去给你陪葬,还是全部都由我来动手呢?”
黎修羽说:“可悲的人。”
“……找死。”千目猛地冲过来,用尽力气使出法术,向黎修羽和欧若拉抓来。
黎修羽面对着欧若拉,彻底把欧若拉圈进怀里。欧若拉抬起头,愣愣地望着黎修羽,“黎修羽…”
黎修羽抱着她,“没事。”
在千目即将冲过来时,黎修羽身上又一次迸发出巨大的金色光芒。这一次的光比上一次还要强烈,黎修羽和欧若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听见千目在很远的地方发出惨烈的叫声,下一刻,天花板轰然崩塌,将千目压在下面,鲜血从石块的缝隙里缓缓留下来。
欧若拉瞪大了眼睛,“你…”
黎修羽说:“我外婆可能知道原因。”
欧若拉拉着黎修羽的手,又摸摸他的脸,心疼地说:“好,我们回去…”
“嗯。”黎修羽眼角留下来两道血。
阿金从崩塌的土里钻出来,身下是她圈起来的所有小老鼠。
“阿金上神!”鼠大灰喊道。
“阿金上神,您…”
“阿金上神,我们感谢您。”
……
“我没事,咳咳。”阿金喊道,她往上一瞅,发出一声哀嚎,“欧若拉!!!”
“我活着!”欧若拉喊。
阿金说:“那就好!黎园长呢?死了吗?”
欧若拉说:“活着!!!!!”
“那就好!”阿金又哀嚎一声,“可是楼梯全都塌了!你们怎么下来。”
欧若拉说:“我去看看窗户。”
“我去接你!”阿金说。
黎修羽扶起欧若拉,把她抱到窗户口,他俩往下望去,这里实在是太高。
这时,他们看见一道身影从拐角处缓缓走过来。
“妮斯!!!”欧若拉喊。
妮斯往上面望,“猫仙大人,我来接你们啦。”
阿金也走过来,“我比妮斯矮,她更好接。”
妮斯望着上面,“阿金,你驮着我,我可以完全够到。”
阿金点点头,艰难地趴在地上。
“可是你的后背…”妮斯低头看着她。
阿金说:“别管这些啦,我可死不了。”
“好!”妮斯踩上去,阿金吃痛,咬着牙把妮斯托高。
妮斯长长的脑袋杵在窗户下面,黎修羽将欧若拉抱起,送到妮斯头上。妮斯呜呜道:“猫仙大人…别怕……”
欧若拉嘴唇苍白,“谢谢你。”
妮斯将欧若拉平稳放到地上后,又将黎修羽也托了下来。
黎修羽环着欧若拉,骑在妮斯的后背上。
他们往先前欧若拉进入工厂的那个后门口走去。
狮子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欧若拉不顾黎修羽的阻拦,踉跄着从妮斯的背部跳下去,往狮子王那边跑。黎修羽紧随其后。
她跪倒在狮子王身边,用手扒着土,试图将狮子王的脑袋从土里扒出来。黎修羽跑过来,和欧若拉一起,好一会儿,才将狮子王的头扒拉了出来。
他的头上已经沾满了鲜血,一侧的头颅呗完全踩塌至凹陷,此刻正哗啦啦地往外淌着血。
欧若拉抱住狮子王的脑袋,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包包呢?包包…包包…”
妮斯愣了一瞬,拔腿就走,“我…去叫她!”
“还…没死…”怀里的脑袋突然发出微弱的声音。
欧若拉懵懵地缓缓松开胳膊,低头看狮子王,见狮子王唯一尚存的眼睛半睁着,没有什么波澜。
“猫仙大人…”狮子王说
欧若拉摇摇头,“我还以为我得去阎王爷那儿要回你的灵魂呢!”
狮子王说:“我是…外国狮子…你得去…撒旦…那儿…”
欧若拉坚定地说:“不论哪里,我都会去的。”
“我是不是……比……那只……老虎有用……”狮子王笑了一声,说。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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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争这个…”欧若拉呜呜咽咽地哭着,咬着嘴唇说,“你是特别好的妖精,你是我的朋友,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能救得回黎修羽呢?”
“可是…我…”狮子王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不能死。”欧若拉说,“你不会死的,就算你死了,我违抗天命也会把你救回来,更何况你现在没死,只要,只要等等我,我就会治好你。”
狮子王想摇摇头,但已没有力气,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体越来越凉。
欧若拉猛地发了大法术,强行给狮子王的体内注入仙力,让狮子王的身体再次回温。
天空突然炸响一道惊雷,欧若拉抬头望去。她知道,是她刚才这些不顾天意的举动惊动了天宫。
但现在,她已经顾不得这么多,反正已经违抗了天意,那就违抗到底吧。
她望着黎修羽,“黎修羽,等我一下。”
只要对视,黎修羽便知道欧若拉的意思,他点了点下巴,“去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欧若拉捧着黎修羽瘦削的脸颊吻了他一口,而后,她用尽力气使出了正确的法术,将她的猫的灵魂送至天上。
她越过驻守在南天门的千里眼和顺风耳的视线,从一侧轻轻溜过,来到太上老君的玄都八景宫。
她的肉垫子走起路来毫无声音,老君正在和两个童子清点电冰箱里的存货,谁都没有看见她。
太上老君对两个童子说:“这个是百兽糖,一定要将这瓶10万年才能炼制出一颗的糖保管好。前些日子不知是谁潜伏进我的玄都八景宫,将糖罐子打翻在地上,让老君我好不心疼。”
“是,老君。”两位童子作揖到。
欧若拉躲在远处,细细听着。
太上老君挥了挥拂尘,“这个是起死回生丸,两年前那孙猴子刚来问我讨过。”
“老君,那猴子如今已经是斗战胜佛了。”一个童子说。
“还是只猴子。”太上老君道。
……
欧若拉知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她不敢再等下去,便趁着老君和童子去往下一个冰箱时,将那瓶装着起死回生丸的瓶子打开,倒出来一颗。她叼着那颗丸子,从天宫一跃而下,回到人间。
几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外婆和李大爷也赶了过来,在这片厂区扎了营子,等待欧若拉醒过来。
欧若拉醒了,她嘴唇白的厉害,但也顾不着心脏的刺痛,将药丸拿出来,喂给尚存一息的狮子王。虎白糖和桑哥正守在狮子王身边。
几秒之后,狮子王扁进去一块的颅骨慢慢地复原了,他爆裂的的眼睛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狮子王缓缓睁开了眼睛,欧若拉能看到他眼睛里的清澈和笑意。
“猫仙大人……”他喃喃道。
“活了!”欧若拉咧着苍白的嘴唇,笑起来。
虎白糖热泪盈眶,拍着狮子王的脑袋说:“太好了……”
狮子王转过头去,朝虎白糖笑了笑,“兄弟,咱们都命大。”
虎白糖猛地扑倒在狮子王身上,“你终于承认我是你兄弟了!”
“虎白糖,你轻点!”欧若拉笑起来,边笑边咳嗽,黎修羽稳稳地托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