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听晚没走远,就在走廊里站着。。
“说完了?”
苏栀梦嗯了一声。
苏听晚走进来,把电脑重新放到沙发上。
她扫了一眼监护仪的屏幕,然后看向楚巡的脸。
楚巡在心里疯狂呐喊。
苏听晚弯下腰,把楚巡滑出被子的左手塞回去。
她的手指碰到楚巡手背的时候停了一瞬。
“他的手好像比刚才热了一点。”
苏栖迟走过来摸了摸。
“差不多吧。”
苏听晚直起身,把滑落的被角掖好。
苏栀梦没再管病房里的暗流涌动,转身往外走。
“我去叫楚伯伯和伯母上来。”
高跟鞋踩在走廊地砖上,哒哒哒,渐行渐远。
病房里静得只剩监护仪的滴答声。
苏栖迟抱着念念,走到沙发边坐下。
小丫头刚才在车上睡了一觉,现在精神得很,两只手死死揪着苏栖迟毛衣上的珍珠扣子,嘴里吐着口水泡泡。
苏栖迟换了个胳膊托着孩子的屁股。
她现在骑虎难下。
刚才在车上为了圆谎,随口扯出了楚巡存货的事。
现在三妹去叫人了。
这谎马上就要在楚家父母面前过明路。
苏栖迟觉得脑仁疼得快炸了。
楚巡在黑暗里煎熬。
三姐真去叫人了。
这事要闹大了。
他百分之百确定自己没去过医院。
那大姐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
楚霆走在前面,林婉如跟在旁边扶着他的胳膊。
后面还跟着苏芷柔。
楚巡的特护病房是个套间。
外间是个小会客厅,摆着沙发和茶几。
里间是病床和各种仪器。
“去外头坐。”
楚霆一行人挪到外间的沙发上。
苏听晚没出去。
她走到里间的门框边,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摆出一副看戏的架势。
楚巡虽然躺在里间,但门开着,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苏栀梦挑了张单人沙发坐下。
脊背挺得很直。
苏栖迟坐在长沙发边缘,把念念摁在腿上。
苏芷柔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摘了口罩。
苏芷柔一屁股坐在苏栖迟旁边,探头逗了逗念念,“这小丫头怎么越长越水灵了。”
气氛压抑得要下暴雨。
“你说有重要的事商量。什么事?”
楚霆把拐杖靠在茶几旁,双手按在膝盖上。
苏栀梦没立刻接话。
她低头抠了一下手指。
三姐平时在区政府开大会,面对几百号人连磕巴都不打。
现在居然在抠手指。
她是真紧张了。
“楚伯伯,伯母。”苏栀梦抬起头。
脸颊泛着一层不自然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我想给小巡生个孩子。”
这话砸出来,外间死寂。
连念念都停止了吐泡泡,转过头呆呆地看着苏栀梦。
里间,楚巡的脑子“嗡”的一声。
虽然刚才听过一遍,但当着他爸妈的面再说出来,杀伤力完全是另一个级别。
林婉如刚端起保姆倒的水,杯子猛地晃了一下。
热水洒在手背上,她连烫都没觉得,整个人定住了。
楚霆的手指猛地扣紧了沙发的皮面,指甲陷进缝隙里。
苏芷柔刚拿起一个橘子准备剥,手停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三姐,你发什么疯?”
苏芷柔脱口而出,橘子直接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苏听晚靠在门框上,换了个姿势,没出声,但手指在胳膊上敲了两下。
“我没发疯。”苏栀梦转头看了苏芷柔一眼,又转回去看着楚霆,
“我很清醒。我想给楚巡留个后。”
林婉如赶紧抽了张纸巾擦手,纸巾都拿反了。
“孩子,伯母……伯母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婉如眼眶瞬间红了,声音打着颤,
“可是小巡现在这个样子,他躺在床上,这……这怎么生?”
楚霆也盯着苏栀梦。
“是啊,老三。你这心意楚家领了。但医学上的事,不能乱来。他现在连自主呼吸都困难,你上哪去……”
楚霆话说了一半,觉得对着晚辈说这些不合适,硬生生咽了回去。
苏栀梦转头看向苏栖迟。
苏栖迟被她这一看,头皮发麻。
念念正好抓住了苏栖迟的一缕头发,用力扯了一下。
苏栖迟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头发解救出来。
“大姐。”
苏栀梦开口,点名了。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全集中在苏栖迟身上。
苏栖迟觉得沙发上长满了刺,扎得她坐不住。
“咳。”苏栖迟清了清嗓子,
“那个……楚伯伯,伯母。其实……小巡以前,留过东西。”
林婉如愣住。
“留过东西?什么东西?”
楚霆到底是男人,反应快。
“栖迟,你是说,小巡他存过……”
“对。”苏栖迟硬着头皮点头,
“他存过东西,冷冻在医院里。”
里间的楚巡快疯了。
大姐!你还真敢当着我爸妈的面编啊!
我哪有!我什么时候去过那种医院!
林婉如猛地站了起来。
“真的?栖迟你没骗我?小巡真的存了?”
“真的。”
苏栖迟把念念抱紧了一点,
“就在我手里保管着。”
楚霆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存这个?”楚霆的脑子没那么好糊弄。
他盯着苏栖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苏栖迟咽了口唾沫。谎话编到这,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圆。
“他搞天枢生物嘛。天天在实验室里待着。”
苏栖迟语速加快,越说越顺,
“那些大型仪器,什么核磁共振啊,还有一些新型的放射性实验材料,辐射都很大。他担心时间长了对身体有影响,所以……就提前做了个保险措施。这在他们科研圈子里很常见。”
这套说辞拿出来,外间又安静了。
楚巡在里间听得目瞪口呆。
大姐这脑子转得是真快。
连科研圈子都搬出来了。
我那是生物医药公司,又不是搞核爆的!
哪来的放射性材料!
但楚霆和林婉如信了。
毕竟他们不懂生物制药的具体流程。
林婉如捂着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这孩子……这孩子怎么什么事都自己扛着,连这种事也不跟家里说一声。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身体吃不消?”
楚霆眼眶也红了,但他强压着情绪。
“好,好。”
楚霆重新看向苏栀梦。
刚才的震惊褪去,换成的是一种极度复杂的审视。
“老三。”楚霆开口,语速很慢。
“楚伯伯您说。”
“楚家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小巡倒了,二丫头肚子里那个,是目前楚家唯一的指望。”
“如果真有存下来的东西,能多留个血脉,对楚家来说,是好事。”
“楚伯伯您千万别这么说。”苏栀梦赶紧接话。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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