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柔!”

    苏语柠的嗓子忽然拔高了一度。

    苏芷柔被这一声喊得噤了嘴。

    苏语柠站起来,胸口微微起伏。

    苏芷柔挠了挠头。

    “好吧……可能是我想多了。”

    苏听晚没吭声,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苏语柠一眼。

    那一眼很浅,很快就收了。

    但苏语柠看得清清楚楚。

    苏听晚没放下这个疑问。只不过今晚不是追问的时候。

    门被轻轻带上。

    脚步声渐渐远了。

    苏语柠一个人站在房间中央,两条腿突然发软,一下坐回了椅子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全是汗。

    “完了完了完了……”

    苏语柠用手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又闷又小。

    苏听晚那丫头不好糊弄。

    今晚那一眼,分明就是在说——我不信,但我先不拆穿你。

    苏语柠把手从脸上拿开,仰头看着天花板。

    念念那张小脸浮上来。

    眉毛,下巴,鼻梁。

    确实像。

    太像了。

    苏语柠闭上眼,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得找个机会跟大姐通个气。

    不然这两只瓜田猹迟早把底给掀了。

    苏语柠赶紧给大姐发消息。

    “大姐,听晚和芷柔起疑心了。她们觉得念念长得像楚巡。”

    另一边,苏栖迟靠在床头。

    屏幕上的字一行行映入视线。

    她把手机放下,偏过头。

    苏念念睡得正熟,两只小手举在脑袋两边,嘴巴微张,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

    苏栖迟伸手,把念念踢开的被角重新盖好。

    这两个丫头脑子转得确实快。

    瞒不住是早晚的事。

    不过现在还不到掀底牌的时候。

    能拖一天是一天。

    她回复。

    “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刚点完发送,顶端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楚巡发来的。

    “别忘了吃药。”

    苏栖迟盯着屏幕,脑子里嗡的一下。

    刚才情况太乱,楚巡根本没做措施。

    以楚巡那种非人类的体质和能力,这要是不避孕,百分之百要中招。

    苏栖迟坐直了身子,腰间传来一阵酸疼。

    “你这个渣男。”

    “吃药伤身体你不知道?”

    “提上裤子就不认账,睡了别人不想负责是吧?”

    连发三条。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

    过了十几秒,楚巡的消息回过来。

    “我的错。”

    “我当时控制不住。”

    “我明天去买伤害最小的药,如果你不愿意吃药,真有了,我负责。”

    苏栖迟看着屏幕,轻哼了一声。

    “你拿什么负责?你现在这身份,敢公开吗?”

    “大半夜让我吃药,楚总真是好算计。”

    楚巡那边回得很快。

    “对不起。身体要紧。”

    苏栖迟换了个姿势,侧躺在枕头上,单手打字。

    “光道歉就完了?我这腰现在还酸着呢。”

    “楚总刚才可不是这个态度,那股狠劲儿哪去了?”

    对面停顿了很久。

    “你别闹。”

    苏栖迟看着这几个字,几乎能想象出楚巡现在坐在床边,拿着手机无语的样子。

    她没再继续逗他。

    “行了,明天我会去买药的,小渣男,瞧你急的。”

    锁屏,睡觉。

    第二天一早。

    黑色商务车停在台阶下。

    苏栖迟抱着苏念念站在车边。

    楚巡走过来,把两个行李箱递给司机,转身看向苏栖迟。

    “上车吧。”

    苏念念不到一岁,昨晚睡得足,这会儿精神正好。

    她趴在苏栖迟肩膀上,两只乌黑的眼睛盯着楚巡。

    突然,小丫头伸出胖乎乎的手,冲着楚巡的方向抓了两下。

    嘴里发出“啊,啊”的单音节。

    楚巡脚步停住。

    他伸出右手,食指递过去。

    苏念念一把攥住他,攥得紧紧的,咧开没长齐牙的嘴笑了。

    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楚巡没抽回手,从口袋里摸出纸巾,单手给小丫头擦了擦下巴。

    “乖一点。”楚巡开口。

    苏念念听不懂,抓着晃来晃去,笑得更大声了。

    苏听晚和苏芷柔站在台阶上面,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苏芷柔拿胳膊肘捅了捅苏听晚。

    “你看你看,念念平怎么跟小巡这么亲?”

    “说不定把他当爹了……”

    “说不定就是念念的爹……”

    双胞胎姐妹坏坏的对视一笑。

    苏栖迟把念念的手掰开,塞回包里。

    “走了。”

    她弯腰钻进车厢,车门拉上。

    楚巡站在原地,看着商务车驶出车道。

    他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站在台阶上的苏听晚和苏芷柔。

    “回公司。”

    …………

    上午十点。

    楚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

    左边是楚巡、苏听晚、苏芷柔,以及集团的几个核心高管。

    右边是三名西装革履的男人,证监会派来的代表。

    正前方的投影幕布上,显示着一份全英文的并购案。

    目标:韩国BK连锁美容整形医院。

    楚巡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韩国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苏听晚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调出一组数据。

    “BK集团在首尔有十七家分院,釜山五家。目前他们资金链断裂,急需注资。我们提出的方案是全资收购,报价三十亿美元。”

    “他们同意了?”

    “昨晚刚签的意向书。下周一正式走流程。”

    楚巡点头。

    “把BK的资产打包,并入我们即将上市的医疗板块。”

    对面的证监会代表互相看了一眼,中间那个稍微年长的人开了口。

    “楚总,关于楚氏医疗板块上市的方案,我们这边还有些异议。”

    楚巡靠在椅背上。

    “说。”

    代表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你们提交的方案是,拿出百分之十的股份放在公开的股票市场上,计划融资四千亿。”

    “按照这个融资金额反推,你们给楚氏医疗板块的估值是……”代表停顿了一下,看着楚巡,

    “4万亿。”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楚总,4万亿的估值,太夸张了。目前国内市值最高的医疗企业,也不过几千亿。你们直接翻了十倍。这个数字一旦公布,市场根本消化不了。”

    楚巡没看那份文件。

    “消化不了是暂时的,我的估值就是4万亿。”

    代表急了。

    “这不合规矩!你们的资产规模虽然庞大,加上刚刚收购的韩国BK,确实有潜力。但4万亿是个天文数字,没有任何一家机构敢给你们做承销!”

    苏听晚把手里的文件夹合上。

    “王代,您可能没看懂我们提交的核心技术清单。”

    代表看向苏听晚。

    苏听晚按了一下遥控器,幕布上的画面切换。

    “楚氏医疗板块的核心,不是那些传统药物,是我们已经上市的细胞再生技术、神经元修复液,以及靶向基因重组靶标已经进入临床试验。”

    “这几项技术,能够让重度瘫痪患者重新站起来,能够让衰老细胞延缓衰退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十的股份,四千亿。这是底线。”

    代表抬起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