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砸在办公室里。

    掷地有声。

    楚巡整个人僵住了。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啥?”

    楚巡下巴微张。

    他以为苏栀梦要继续追究二姐怀孕的事。

    结果她问了个什么?

    要小孩的打算?

    苏栀梦看着他这副呆头鹅的样子,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火辣辣的烧。

    自己一个受害者,一个明明占理的人,居然主动提出这种事。

    简直羞耻到了极点。

    “没什么!”

    苏栀梦猛地拔高音量。

    “出去!”

    她抓起旁边沙发上的一个靠枕,直接砸了过去。

    楚巡偏头躲开。

    靠枕砸在门板上,掉在地上。

    “不是,栀梦姐,你刚才说……”

    “我让你滚!”

    苏栀梦一把推开楚巡。

    拉开办公室的门。

    “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楚巡被推到走廊上。

    他还想再问。

    “砰!”

    沉重的实木门在他面前重重摔上。

    楚巡站在走廊里,盯着紧闭的门板。

    他抬起手,曲起指节,重重敲在实木门上。

    “叩叩叩。”

    声音在空旷的区政府走廊里回荡。

    “三姐,开门。”楚巡喊了一声。

    门内没有动静。

    苏栀梦脊背死死贴着冷硬的木门,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

    热度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她刚才疯了吗?

    居然脱口而出问他要不要小孩?

    门板再次震动,楚巡加重了力道。

    “叩叩叩!”

    “苏区长,话没说完,躲什么?”楚巡在外面催促。

    苏栀梦咬着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不能躲。

    越躲越显得心虚,越躲越像个倒贴失败的笑话。

    她猛地放下手,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吐出一口浊气。

    手握住金属门把,用力一拧。

    门拉开一条缝。

    楚巡的手掌直接撑在门框上,肩膀一撞,硬生生挤了进来。

    他反手一推,“咔哒”一声,门锁落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到半米。

    楚巡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味混合着外面的热气,直接扑在苏栀梦脸上。

    “你刚才最后那句话,我没听清。再说一遍。”楚巡盯着她的眼睛。

    苏栀梦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陷进去一块。

    脖子上的红晕根本藏不住。

    “好话不说二遍。没听清就算了。”她转身往办公桌走,步子迈得很快。

    楚巡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回猛地一拽。

    苏栀梦脚下不稳,直接撞在楚巡结实的胸口上。

    “你要跟我生孩子?”

    楚巡直截了当,连个缓冲的标点符号都不给。

    这句话像个炸雷,直接在办公室里炸开。

    苏栀梦用力挣脱他的手,快步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拉开老板椅重重坐下。

    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强行摆出平时在会议室里听取汇报的架势。

    “楚董,请注意你的措辞。什么叫跟你生孩子?”

    “那叫什么?”

    楚巡拉过一把椅子,隔着桌子大喇喇地坐下。

    苏栀梦清了清嗓子,拿起手边的一份文件,假装翻开。

    “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战略规划。”

    楚巡挑起一边眉毛。“战略规划?”

    “对。”苏栀梦脊背挺得笔直。

    “你不在体制内,你不懂这里的游戏规则。”

    她手里的签字笔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一个单身女性,爬到我这个位置,已经是天花板了。再往上走,市里、省里,考察干部的标准就不一样了,需要的是绝对的稳定。”

    苏栀梦大脑飞速运转,把平时开会用的那一套词汇全搬了出来。

    “一个没有家庭、没有牵挂的人,在领导眼里就是不稳定因素。他们会觉得你性格孤僻,或者生活作风有问题。没家庭的人,在关键岗位的提拔上,是会被直接剔除名单的,甚至会被雪藏。”

    她越说语速越快,仿佛自己都信了这套逻辑。

    “前城建局的李局长,业务能力全区第一,就因为四十五岁还不结婚,硬生生被调去史志办去编县志了。我不能走他的老路。”

    楚巡靠在椅背上,看着苏栀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他心里冷笑。

    扯。

    接着扯。

    把好色,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不愧是当区长的。

    为了升官发财,所以要未婚生子?

    “所以呢?”楚巡双手抱胸,手指在胳膊上敲着。

    “为了你的大好前途,你需要一个道具?”

    “准确地说,是需要一个结果。”苏栀梦把笔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需要一个孩子,来证明我的社会属性是健全的。而你,刚好具备提供这个结果的生理条件。”

    楚巡气笑了。

    “苏区长,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天枢生物的无菌实验室都听到了。”

    他身子往前探,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逼近苏栀梦。

    “你想要孩子,外面那么多青年才俊,排着队想当区长老公。你找谁不行,非找我?”

    苏栀梦视线躲闪了一下,落在地毯的花纹上。

    “找别人太麻烦。牵扯到财产分割、家庭关系、利益纠葛。”她硬着头皮继续编。

    “你不一样,你那么有钱,也不在乎我那仨瓜俩枣,反倒还能给我狠狠爆金币。”

    借口。

    全他妈是借口。

    楚巡心里跟明镜一样。

    这女人就是拉不下脸承认她想要他。

    楚巡脑子里快速盘算着目前的局势。

    今年才十九,大学还没毕业。

    二姐苏语柠肚子里那个,满打满算不到三个月。

    现在苏栀梦又要来一个。

    这要是真弄出来了,明年这个时候,他就要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

    楚家户口本都要写不下了。

    太离谱了。

    这简直是都不敢这么写的剧情。

    但是。

    楚巡看着苏栀梦发红的耳垂,和紧紧攥着衣角、用力到指甲抠进肉里的手指。

    这女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把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踩在脚底下了。

    如果现在拒绝她。

    说一句“不行,我太小了,我不想当爹”。

    苏栀梦绝对会当场崩溃。

    以她的性格,恼羞成怒之下,直接从这栋楼跳下去都有可能。

    不能拒绝。

    只能顺着毛捋。

    “行。”楚巡拍了一下桌子。

    苏栀梦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什么行?”

    “我答应了。”

    楚巡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苏栀梦身边。

    苏栀梦仰起头看着他,脑子有点懵。

    这就答应了?

    不还价?不推脱?

    苏栀梦退到书柜边,拉开距离。

    她从桌上扯过一张便签纸,拿起笔,在上面快速写了几个字。

    “从今天开始,我要进入备孕状态。”

    她走过去,把便签纸拍在楚巡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