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语柠手里的苏打水瓶子猛地晃了一下,水花溅在她的睡袍上。

    她嘴巴张开了半天。

    “你……你说什么?”

    苏语柠的声音在发飘,带着一种世界观崩塌的颤抖。

    “你是说……楚巡?”

    苏栖迟坦然地点了点头。

    苏语柠彻底疯了。

    “这不可能!姐,你……”

    “你那么理性,那么严厉,你怎么可能……”

    苏语柠的大脑已经宕机了。

    在她印象里,苏栖迟是那个永远不会犯错、永远把规矩看得比天还大的长姐。

    “姐,你太疯狂了。”

    苏语柠喃喃自语,脸色白得吓人。

    “楚巡知道吗?他……他什么时候跟你……”

    “他不知道。”

    苏栖迟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我和你不一样。你那是两情相悦,好歹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

    “我这个,是偷来的。”

    苏语柠的三观彻底碎了一地。

    “偷?”

    她脑子里浮现出各种不合时宜的画面。

    大姐半夜摸进楚巡房间?

    还是给那小子下药了?

    不论是哪一种,都跟苏栖迟那高冷的形象完全对不上。

    “姐,你到底怎么做的?这……这也太坏了。”

    苏语柠看着苏栖迟,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苏栖迟看着她那副震惊的样子,反而觉得心里一阵轻松。

    “不是我一个人干的。”

    “是沁雪帮忙偷的。”

    苏栖迟开始一点点还原那个荒唐的夜晚。

    “苏沁雪这个小蛋糕,可厉害了,和楚巡干坏事……”

    “然后她……”

    “我就直接……”

    苏语柠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彻底的嫌弃。

    她捂着额头,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

    “小雪也太没节操了……”

    “她居然能干出这种事来?楚巡没发现吗?”

    苏栖迟摇了摇头。

    “他什么都不知道。”

    苏语柠坐在床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又抬头看了看苏栖迟的肚子。

    这两个肚子里怀的,居然真的是同一个人的种。

    而且一个是通过正规途径“辛勤耕耘”出来的。

    另一个是纯粹靠偷出来的。

    “姐,我真的服了你们了。”

    苏语柠叹了口气,脸上的嫌弃慢慢退去,反倒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不过这么一想,好像还挺有趣的。”

    苏栖迟也笑了,把苏打水瓶子放下。

    “是啊。同一个父亲。”

    “以后这两个小家伙生下来,想想就特别有趣。”

    苏语柠想着,她虽然也和楚巡发生了很多次,但确实还没尝试过苏沁雪那种偷东西的方式呢。

    原因是……苏语柠有点放不开……

    不过,这样一说,似乎还挺有趣的……

    真想尝试一下,嘿嘿……

    苏语柠看着苏栖迟,心说这苏家,以后怕是更热闹了。

    她有些同情地往楚巡的书房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背负着多少孽缘。

    两姐妹坐在昏暗的灯光下,低声讨论着孕期的琐事。

    苏语柠终于从刚才的震惊中缓了过来。

    她拉着苏栖迟的手,两人坐在床边,空气里充满了某种荒谬而又温馨的气息。

    在这个充满权谋和秘密的苏家,她们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共犯”。

    苏栖迟看着苏语柠那张年轻而又充满活力的脸,心里突然觉得安定了不少。

    至少在这个世界上,她不再是孤军奋战。

    而那个男人,楚巡。

    他注定要在她们的生命里留下最深刻的痕迹。

    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苏家的宅子里,秘密又深了一层。

    …………

    楚巡第二天一早就飞回了东海。

    六姐苏听晚跟着,她的新身份是楚巡的私人助理。

    苏听晚一直在翻天枢生物的季度报告,嘴唇微微动着,默默记数据。

    楚巡瞄了她一眼。

    “你把那东西放下,到了再看。”

    苏听晚没抬头。

    “我先熟悉一下。”

    一个月过去。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荒古肾药的销售额已经突破了所有人的预期。

    东海、魔都、京城三个区域的经销渠道铺开之后,订单量翻了将近四倍。

    天枢生物账面上的现金流充裕到楚巡自己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但楚巡没有飘。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让财务团队去谈了一栋楼。

    东海金融核心区,临江路188号,一整栋三十二层的写字楼。

    全资拿下,产权过户完成。

    天枢生物的新总部,正式落地。

    今天,是搬迁庆典。

    下午两点,临江路188号一楼大厅。

    红毯铺了出去,两侧摆着花篮。

    楚巡站在门口,手腕上的表是苏沁雪上个月送的礼物。

    苏听晚站在他右手边。

    车陆续到了。

    姐妹相继赶来,除了苏栖迟。

    大姐现在已经快九个月了,医生不让她长途奔波。

    她人在杭城的宅子里养胎,但让苏语柠带了一束花过来,花束里夹着一张卡片,上面写了四个字——

    “百尺竿头。”

    字迹工整,收笔利落,跟苏栖迟这个人一样。

    楚巡把卡片收进口袋。

    另一边,楚家的车也到了。

    剪彩仪式简单利落。

    楚巡、楚霆、林婉如三个人站在中间,两侧是苏家的姐妹们。

    咔嚓一声,彩带剪开,礼炮响了两声,金色的碎片洒了一地。

    掌声。

    欢呼。

    一群人从大厅移到了三楼的多功能厅。

    长桌上摆着一个三层的庆祝蛋糕,旁边是一排香槟杯。

    楚巡端起杯子。

    “感谢各位。天枢生物从成立到今天,不到半年。能走到这一步,靠的不是我一个人。”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来,干一杯。”

    杯子碰在一起,叮的一声脆响。

    苏沁雪端着一杯橙汁凑热闹。

    苏语柠怀着孕,也是以茶代酒。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子,对视了一眼,苏语柠笑了笑,苏沁雪也笑了笑。

    那个笑容里藏着什么,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蛋糕切开的时候,楚澜端着盘子,一路溜到了苏语柠身边。

    “弟妹。”

    楚澜压低了嗓门,肩膀靠过去。

    苏语柠被“弟妹”两个字呛了一下,差点把嘴里的蛋糕喷出来。

    “你别乱叫。”

    “嘿嘿。”

    楚澜叉了一块草莓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问,

    “最近跟我弟怎么样了?有没有进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