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放随着纪遇的心意。
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没有一点意见。
“想买耳饰?”顾放侧头看向纪遇的耳朵。
那里干干净净的,没有耳洞。
她专注地挑选着图案和款式,应声:“嗯!”
墙上挂了很多耳饰,纪遇一眼就看到了最上方的一对。
是小鱼和水滴的AB款吊坠耳饰。
“我喜欢这个!”她指着墙上的耳坠,眼里星光闪闪。
“喜欢就买。”
“但是我没耳洞诶。”她大眼睛咕噜咕噜转,佯装绕了一圈假装不经意间看到那块写了字的牌子。
她拍着顾放的胳膊:“好巧啊,这家店刚好可以打耳洞诶。”
顾放哪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她进店前余光若有若无地飘过他耳垂时,就已经有所察觉。
“我们打个情侣款怎么样?”她甩着他的胳膊撒娇。
顾放对于耳洞这个东西倒是觉得可有可无,但她喜欢,他愿意陪她。
“好。”
耳饰店老板是个年轻女人,看着像刚刚大学毕业,打着眉钉手臂上一大片黑的纹身,一身哥特风打扮看着很不好惹。
开口却意外地亲切。
她在后面观察了两人好久,看他们选好款式忙走出来招待。
“你们是情侣吧?”
纪遇害羞地看了一眼顾放,点点头。
“姐姐,我们打算一人打一边,团哪个劵好呀?”
老板一听,笑着大手一挥:“团什么劵呀,免费打,耳钉随便选,只有一个要求,可以拍你俩的照片当宣传图吗?”
刚刚还木着脸的老板在此刻笑得献媚。
这两个人实在是长得太好看了,要是能请他们当模特宣传图社媒的流量就不用愁了!
顾放无所谓,他低头看着纪遇。
她亮亮的眸子惊喜地看着老板,已经迫不及待了。
能免费挑耳饰!多好的机会。
顾放搂上她的肩,朝老板点点头。
还没等坐定,纪遇提出要求:“我打左边,他打右边。”
老板瞅了她一眼,随口扯:“妹妹,一般男左女右这样比较好。”
她准备好手穿的器具,摸了摸纪遇两边的耳垂。
沉声:“而且你右耳耳垂条件比左边好一点,左边耳垂比较厚,打上去会有点痛。”
纪遇闻言情不自禁地缩起脖子,却还是坚定地说:“他打右边。”
顾放不明白她为何这么坚定,有些担心地弯腰观察她的耳垂。
“打右边吧?我打左边就好了,太痛怎么办?”
“不要,你坐回去。”
难得的固执,顾放遵了命。
他眉心微微皱起,看着细长的针穿过纪遇白嫩的耳垂,针尖的冰凉和微痛刺得她浑身一激灵。
等小鱼图案的耳坠缓缓插入耳朵,纪遇故作轻松地站起来。
“不痛啊,一点都不痛。”
顾笑看笑了,他跟着放松下来,双手环胸嘲笑她:“纪小鱼你嘴好硬啊。”
纪遇一副“你不服?不服憋着”的表情睨他一眼。
等老板再次准备好消毒工具后,摸向顾放右边的耳垂才明白纪遇的用意。
“小帅哥,你这里有一道小疤啊。”
顾放一愣,直直的视线看向纪遇。
她带着点小得意,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笑得开心。
原来她的坚持是因为这道疤。
小小的疤经过十几年的时沉淀早就已经不痛了,伤口流完血结了痂一同将顾放的伤心往事封存起来。
那疤太小,存在感太弱,弱到顾放如若不经人提醒早就将它忘在脑后。
可纪遇一直记得,她会在无人的时刻抚摸那道伤口。
像迟来了许多年的创口贴。
“ku”针尖扎破耳垂的声响微弱到只有顾放一个人能听到。
他没有缩起脖子手指也没有在那一瞬间仓皇乱抓。
他静静地静静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女孩。
针尖扎破的声音像极了她敲响他心门的声音。
“好了哦。”老板直起身子,满意地看向自己的作品。
她在两人之间来回摆弄:“这样这样,你们两坐在一起,我来拍个耳朵的合照。”
“咔嚓——”
相机闪动一瞬,老板兴奋地拍手叫好:“完美!这张完美!你说你俩脸长这么好看也就算了,耳朵居然也长得这么好看。”
她嫌弃地看了眼镜子里自己的耳朵,砸砸嘴。
刚打完的耳垂还有些红肿,可穿孔的刺激和共同经历一项全新事物的兴奋早就盖过了微弱的胀痛感。
纪遇专注地看着顾放右耳朵下方的小水滴:“你这个耳饰好配你啊。”
一颗灰蓝色的小钻镶嵌在圈环下方,从远处望过来就像是耳朵底下凭空出现了一滴又闪又润的水滴。
顾放眉眼带笑,看着纪遇满意的眼神,以为她还要说什么赞美的话。
没想到纪遇张口直言:“很符合你这个骚包的性格。”
顾放:“……”
————————
到家的时候已经4点半了,纪遇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开了门,探头往里面望了望。
呼——好险,秦梅还没回来。
她快速地跑回房间,对着镜子照了照耳朵。
银色的小鱼微微发光,衬得她耳朵更加小巧精致。
她又翻出那瓶香水,朝自己浅浅喷了一下。
纪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得开心。
她又完成了一件自己很久之前就想做的事情了。
真好。
门外传来秦梅的脚步声,下一秒大门关合。
“今晚不做饭了,我在外面打包了点饭,你自己吃吧。”
她探出头:“那你呢妈妈?”
“我在外面吃过了。”秦梅的脸色有点差。
纪遇只当是她阅卷的时候被气到了。
幸好,这样打耳钉的事情至少能晚一点被秦梅发现,纪遇在心里暗暗松气。
可不等她放心一秒,秦梅狐疑地嗅了嗅空气。
她锐利的眼神看向纪遇:“什么味道?”
纪遇的心猛地一紧,掀开饭盒盖子的手抖了抖。
“有味道吗?没……没闻到啊?”
秦梅却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站起身来将客厅里里外外都闻了一遍,最后将目光移回纪遇身上。
“是你身上发出来的没错啊。”
纪遇眼神慌乱,满脑子想得都是秦梅要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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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了问起来该怎么办。
秦梅的目光却在下一秒放到了她的耳垂上。
气血一下子涌上了额头,火气升至胸口,她压着嗓子揪起纪遇的耳朵质问:“你这里是怎么回事?”
完蛋了,被发现了。
纪遇在心里叫苦不迭。
“就……自己想打就打了。”
秦梅气笑了:“什么叫想打就打了?你问过我的意见吗?你个学生弄这些东西干什么?!”
纪遇无言以对,她坐在餐桌旁头狠狠低下,沉默。
见她不说话,秦梅更生气:“你说话!抬头看着我!自己说啊。”
“我想趁着暑假尝试一下,如果你不喜欢,我上学的时候一定摘掉。”纪遇说着说着眼泪就要掉下来。
她眼眶红红的,泪水滴进饭菜里。
“你作为一个学生,有心思最应该先放在学习上,怎么提高学习才是你该做的事情,你看看你打扮的什么样子?耳钉?那等你大一点是不是唇钉眉钉全要安排上了?!啊?!”秦梅在一瞬间爆发。
她满眼的失望与不可置信。
心中的声音一遍遍疑惑在什么时候,她的女儿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她不应该像小时候一样乖乖听自己的话,好好学习,乖乖吃饭的吗?
怎么会变成这样?
纪遇一听到学习两个字,心脏猛地紧缩,像是应激反应一样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开口反驳。
“学习!学习!我有好好学的妈妈,可是现在是暑假,我难道不能做一些平常不能做的事情吗?妈妈,我也喜欢你开心,所以我也很努力,我想让你开心的。”
那只是一个小耳洞……
“呵,那你学习到底是为了谁学的?”
这句话一出来,纪遇彻底失去了交流的欲望,她沉默地看着秦梅两秒而后端起饭盒,木着脸扒饭。
今天的米饭额外难吃,细长的米粒仿佛掺了沙粒,卡在她的喉咙中间不上不下。
餐厅陷入长时间的寂静。
“滴、滴、滴。”一滴接着一滴的血突然在饭桌上绽开。
纪遇诧异地抬起头快速看向秦梅。
秦梅的脸色苍白极了,她窘迫又遮遮掩掩地抽出好几张纸巾捂住自己的鼻子。
“妈,你怎么了?”纪遇快速从凳子上起身,慌乱道。
秦梅还是板着脸:“我没事,最近夏天有点上火罢了。”
“吃你的饭。”
母女之间的谈话最终还是以最伤人的方式结束。
两天后,纪遇和秦梅大包小包地上了火车,前往锡市。
锡市的房子实在冷清。
前两年还有外公陪着外婆,自从去年外公去世后,外婆一个人住在这栋小小又大大的房子里,整日抹泪。
后来索性不愿整日待在家里,随便出去转转溜达溜达都是好的。
直到被车撞得动不了。
纪遇刚到外婆的房子放下行李,就看到满地盖着薄薄一层的灰。
她找出一把扫帚和拖把,将灰尘和垃圾扫到花园里。
花攀着栅栏织成一张网,映衬着纪遇的身形。
隔着栅栏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纪遇?你怎么在这?”
纪遇闻声抬头:“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