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遇转身要去拿苦瓜汁的动作停住,看向顾放和陈儒钦。
空气仿佛停滞一般,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嘀嗒、嘀嗒、嘀嗒”地行走。
气氛变得诡异起来,纪遇忙趁着大家都愣住的时候拿起苦瓜汁一饮而下,缓解气氛。
“我喝完了,到下一个人了。”
游戏仍在继续,三个人却默契地不说话,脱离了游戏。
那场生日会在林茂盛喝吐后狼狈的结束。
任宵宵最后送走他们后,观察着三人的一举一动,默默琢磨。
不对啊……难道她猜错了?
纪遇喜欢的不是陈儒钦?
任宵宵大脑爆炸,逻辑线像一团毛线理不清剪不断。
她痛苦地倒在床上嚎叫。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感觉自己做了件坏事呢。
月亮遗憾地落下,太阳拽住她的尾巴升起。
清晨的阳光照在纪遇满是绿植和试卷的房间里。
“阿遇,周末也不能睡这么晚吧,快起来了,饭做好了。”木门的响声带着催促。
秦梅在门口等了半天,看没人回应直接打开了门。
被子里拱起一团,吃力地涌动着。
秦梅一点不怜香惜玉地将被子掀开,窗帘打开,嘴里念念有词:“太阳晒屁股了都,好不容易家里清净了几天能不能起来帮忙干点活啊。”
纪遇疲惫地睁开眼睛,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10点28分。
“啊……”要迟到了。
纪江海最近几天似乎消停了点,今天特意约她出门吃饭说是为了给他们赔罪。
纪遇也问过为什么不直接请秦梅吃,纪江海只说秦梅压根不理他,让他滚远点。
而且,快到秦梅生日了,纪江海说他们俩刚好给秦梅准备点礼物,让她带点钱来。
纪江海在话筒里的语气实在真挚,纪遇有些不切实际地想他是不是真的要变好了。
到底是自己的亲爸爸,纪遇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但这事不能和秦梅说,要不然这个家又要闹翻天了。
纪遇快速洗漱完干了会家务活,穿戴好衣服快速说了声“有同学找”,没等秦梅缓过神就一溜烟走了。
吃饭地点在天誉。
纪遇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
天誉价格不便宜,作为淮城彰显身份地位的饭店,周末谈生意的比比皆是,座位难订的不得了。
纪江海是怎么有钱在这订到位置的?
“阿遇,来了?”纪江海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衬衫和西裤,短短半个月不到不见,整个人精神气质完全不一样。
就像是……突然发了大财的暴发户。
纪遇直觉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她怔怔地看着纪江海。
“怎么了这是?不认识爸爸了?”
纪遇还是直直地盯着纪江海没说话。
纪江海也不害臊,之前闹成那样,这时都能腆着脸求合。
他拉着纪遇坐定,朝服务员点了点头示意上菜,才拉起纪遇的手紧紧握住。
“乖女儿,之前是我错怪你了。我和那个齐鸾分开了。”他眼睛眯着。
“分开了?为什么?”之前还能为了那个女人打人,才多久,居然就分开了?
说到这个,纪江海就气不打一出来,脸上表情瞬间变得凶狠:“我就是相信那个女人才被骗了这么多钱!草他娘的真贱人。”
见纪遇吓了一跳,纪江海又忙换成笑脸:“我前段时间才看清那个臭婆娘的把戏,乖女儿你之前说的都是对的,那女人和那些高利贷的都是一伙的,爸爸以后只相信你。你原谅爸爸好不好?嗯?”
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纪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用了点力气将自己的手从纪江海那双紧握的大手中抽出来,静静地吃起桌上的菜。
纪遇还是介意纪江海打秦梅的事情,她心中有道坎,坎太高,上面的石子太多,她过不去。
但她又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至少……至少……纪江海再也不会被那个女人骗了。
至少……他回头是岸了。
“我啊,以后就想和你们好好过日子,那些钱我都还完了,你爸爸我最近遇到了个贵人,跟着人家做生意打下手,那老板人好,看我这么努力啊帮我把那些债都还了。”纪江海说着说着眼眶湿润,两道泪顺着沟壑的皮肤流下。
或许是回想到以前自己干的愚蠢事,纪江海手指颤抖地抹了把眼泪就想往自己脸上抽耳光。
他年纪渐长,虽然今天喷了发胶打扮得体,白丝也渐渐攀上了他的额角。
双手交织摩搓的掌心中央也多了点厚茧,他从前做惯了文艺工作,是没有这样的茧的。
是有多努力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还完这么多债。
纪遇在心中叹口气,她心软了。“债还了就好。但妈妈还在气头上,离婚的事情你们俩过段时间再商量。”
隔了两秒,她补充:“我会帮你跟妈妈求情的。”
一听这话,纪江海高兴得不行,嘴边两坨下坠的皮肉随着点头的动作不停抖动:“好好好,这样我就已经很满足了,乖女儿都靠你了。”
一顿饭吃下来,父女俩总算没有刚见面时那么疏离,纪遇估算着时间,这时候回家应该是刚刚好的,如果再去挑礼物秦梅会起疑。
她嘴微张想找点理由拒绝和纪江海的购物,对面的人口袋里的手机开始嗡嗡作响。
“稍等。”纪江海拿出手机,看了眼上面的备注,笑着悄声说:“老板。”
等他讲完电话再回来时,脸上带着的是歉意:“不好意思啊,老板催我回去干活了。”
“那你快回去吧,刚好我也得回去了。”纪遇没墨迹,收拾了下站起身。
纪江海不知道在包里寻找什么,过了一会儿大手捏着一打红色放进她手里。
纪遇被吓了一跳,她低低头看向手中握着的钞票又抬头望望纪江海。
“不怕不怕,爸爸没时间陪你去买妈妈的礼物,不出力总得出点钱不是?”他摸了摸纪遇的头安抚道。
“给你妈妈买点好东西,嗯?当我的赔礼。”
纪江海似乎真的有急事,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纪遇低头看着那叠钱缓冲了一会儿,她数了数,总共五千块。
五千……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纪江海从前再怎么阔绰也没有一次性给过她这么多钱。
还只是用来买礼物的。
她看了看自己兜里带的一千块,抿了抿嘴。
纪江海是不是真的变好了?她不由得想。
今天没时间去买礼物,纪遇想了想,打算干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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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把这些钱给存进银行卡里,这样拿着不累。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天誉。
那抹鹅黄色的身影,被楼上的人瞟到。
顾放从包厢中出来透气,看着纪遇和纪江海分开,心中疑惑。
天誉绝不是纪江海能来的地方。
可两人的表情明显是刚刚饱餐一顿。
奇怪,很奇怪。
顾放匆匆回到包间拿起自己的东西,留下一句“我先走了。”便离开。
谢沛升:“……”这小子又这样。
纪遇庆幸自己今天带了个还算大的包,要不然这钱根本不知道装在哪里。
她走路走得小心翼翼,怕被坏人看到。
一路上提心吊胆,担惊受怕。
直到看到自动存储机的一角她才稍微放下点心来。
风驰电掣间,一个蒙面的小伙快速经过她,连拖带拽一把将她的包偷走。
纪遇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腿已经先一步跑了起来。
她体能不算强,但加上自己的钱那包里总共有6000块,她已经顾不上自己能不能跑得过那小伙子了,满脑子都是必须把钱拿回来。
纪遇一边快步追一边叫唤着:“有小偷,有小偷,前面那个穿着白色上衣黑色裤子的男人,他偷了我的钱。”
风呼呼地灌进她的嘴里,像刀片一样划拉着她的嗓子和鼻腔。
她拼命地大喊,可周围的人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继续干着自己的事情。
他们只是疑惑地转头围观这场“闹剧”两秒,然后冷漠地转头看向自己的手机。
只要被偷的不是自己,和他们就没有什么关系。
纪遇绝望了,她的腿已经开始发软了,可前面的男人却丝毫没有停下反而越跑越快。
照这样下去,根本抓不住他.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怒吼声:“给我站住!”
纪遇回头望去。
顾放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拼尽全力地追赶。
少年平日里挥洒的汗水在这一刻撒出了实力。
他两条腿跑得飞快,没过多久就一把拽住小偷的后脖颈,一拳揍上去。
两个人喘着粗气赤手空拳来回肉搏。
顾放满脸涨红,拳头一个接着一个,他跨坐在小偷身上抱着粗口:“***,你他妈的没手没脚了?偷人家小姑娘的钱,你**,抬头看我!”
纪遇迈着沉重的身子姗姗来迟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那小偷被揍得面目全非,不停地挣扎。
可不管顾放把他揍成什么样,他都不吭声。
顾放揍过瘾了才放开他。
“报警吧。”
一听到“报警”两个字,那小偷慌了神,一扭身就想逃。
顾放和纪遇忙追上想抓住他。
三个人你追我赶间进了一条小巷子。
小偷眉眼一转,看见身后荒废的小房子,放慢步伐,假装要被抓住,在那一刹那闪身一躲。
“啊!”纪遇一声尖叫,闭着眼睛和顾放双双泄力倒进小房子。
那小偷将门一关:“抓我?哼。”
纪遇闭着眼睛感受着疼痛。
两秒后,她疑惑。
咦?
怎么好像不疼啊。
耳边传来一道闷哼声:“纪小鱼,你还想躺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