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月考的日子越来越紧张,这几天纪遇都没心情好好吃早饭。
顾放总是调侃说她为了考试弄坏自己的胃,简直是得不偿失,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今早还是一样。
王阿姨早餐店。
纪遇一想到今天是月考,就紧张得睡不着。
早早起床背上书包来到早餐店,点好了顾放爱吃的小笼包和酒酿,她就自顾自得捧起一本书,开始背上面的古诗。
顾放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热腾腾的雾气下,纪遇那张小脸埋在比她脸还大的书本里,嘴巴叽里呱啦得一会儿嘟起一会好像又因为背不出来瘪下。
白嫩嫩的小脸像是店里的包子,软乎乎热腾腾。
他站在门口看得入迷。
“小伙子,来了?快进来。”王阿姨端着两碗酒酿路过,看见门口的顾放。
赶忙招呼着进来。
临近5月,天气说不上热也说不上凉快。
但是6点的早晨,气温还是冻得人哆嗦。
顾放点头,一脸笑嘻嘻地坐下。
又欠欠开口:“两小时之后就要考了,还在背呢?”
他将酒酿挪到她手边,示意她趁热喝。
“我这叫临时抱佛脚,求佛怜爱。”纪遇自然地拿起汤勺挖一口酒酿,长舒一口气。
好喝。
暖和。
“顾放,我这次要是成绩再下降,我妈真的能把我砍成臊子了。”
纪遇一点都没夸张,秦梅发火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恐怖。
不过,纪遇直直地看着顾放。
“你都复习好了?”她一脸不相信。
这个人天天都在外面浪,哪里有时间学习?
“嗯。”顾放扬头冲她挑了挑眉,然后二郎腿一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小爷这里好使啊。没办法。”
纪遇气得不理他了,闷头吃饭,吃完就看书。
任顾放怎么哄怎么求情,她都不理了。
简直凡尔赛!!
两人在楼梯门口分别,走之前,顾放还是没忍住叫住她:“考完试后,来找我,有东西给你。”他的手指在口袋里紧紧攥着几张纸。几经挣扎,还是松开。
算了,她好好考试。
“考试加油,纪小鱼。”他难得正经的口吻,眼神坚定又充满力量。
好似真的相信纪遇能考出个好成绩。
从不相信自己的纪遇居然在那一刻真的荒唐地觉得自己这次一定能考好。
她笑着点点头。
她努力了很久,她可以的。
淮城一中的月考时间很紧张。
学校为了不过多浪费时间,将时间压缩,让学生在一天内就考完所有科目。
最后一门理综结束,纪遇狠狠伸了个懒腰。
她自我感觉还不错。
按照约定,纪遇在考完试的半小时后,去了顾放所在的班级。
刚刚考完试,很多人为了复原教室和自己的课桌还在教室收拾东西。
最靠近门口的谢沛升眼睛最尖,看见纪遇的那张脸,立马鬼哭狼嚎地跑去找顾放,嘴里还念着:“顾放顾放,薄荷糖妹妹来了,薄荷糖,门口找呢。”
顾放被他拽得衣服都皱巴巴地,朝谢沛升“啧”一声,随后嫌弃地将自己的衣服褶皱抚平,一把拎起书包走出教室。
“走吧。”
“嗯?不在这里说?”
“关于你爸爸的事情。”他看向她。
纪遇一听,嘴抿起,手指紧张地卷缩在一块:“那我去拿一下我的书包。”
两个人最后找了个咖啡厅,顾放将那沓照片和资料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你爸的出轨对象叫齐鸾,从去年一月,两个人就开始厮混了。这些都是照片。”
顾放把照片一张一张地摊开,都是两人进出君临的监控照。“两个人的见面场所不多,基本上都是在君临。”
齐鸾是个看起来就很小白花的女人,是男人们都爱的那款。
“她家境不好吗?失业了吗?”纪遇不明白,齐鸾为什么非要干这些事情,为什么会看上纪江海。
纪江海没钱也不大款,一个整日念叨着文艺,精神的男人,怎么会吸引到齐鸾?
“问到点上了。”顾放两指曲折敲敲桌子:“她是个诈骗犯。”
那条信息就像是一块巨石,被上帝悄悄一推,撞进平静的湖面掀起惊涛骇浪。
“你说什么?”纪遇的眼眶一瞬间红了,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照片上的女人。
她看起来不坏,长了一张很容易让人相信的脸。
却是诈骗犯?
“你爸目前还不知道她的真实面目。”顾放派人查过了。
这个齐鸾是个假冒的。真实的名字叫王眉林,是小山村出来的。
长了一张好皮囊,却想要赚快钱,一来二去地就加入了一个诈骗组织,专门勾搭一些自命不凡的男人。
等感情好了,诈骗组织的那群男的就设计一些英雄救美的戏份,再让她吹吹耳旁风,投资一些项目。
纪遇越听越生气,她的胸脯快速地上下起伏。
“我要去找齐鸾。”她说着就站起来。
顾放一把将人拉住,眉头紧锁:“你现在去找她,无疑将你自己送进狼窝。”他的手用力抓着纪遇的胳膊。
“齐鸾不是她一个人在干这些,她有团队,那些人就是放高利贷的。一个个心狠手辣。你自己去?去送死吗?”
他话说得冲,可确实是实话。
纪遇重新坐下来,愁眉苦脸。
手指不停地摸索着玻璃杯壁,烦躁的心坐立不安。
“我会先回家试探一下我爸的。”纪遇良久后开口。
她不是圣母,可纪江海确确实实是她爸爸,她没办法做到抛弃他,让他自生自灭。
她会先去找他,看看他还有没有能救回来的可能。
哪怕现在停止,也是好的。
只是几十万的债,她多做点兼职,总能还清的。
顾放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着,最后开口:“如果家里不安全,随时来我这,随时欢迎。”
————————
之后的几天,纪遇回家的很早,她每天都在尽可能多地匀出时间,等纪江海。
但后知后觉,纪遇才发觉,秦梅似乎禁止纪江海回家。所以这些天在家里一次也没见到过纪江海。
纪遇最后终于等不及了,她将那些资料全部放在了秦梅的桌上。
等她再回到家,果然看到秦梅一脸阴沉地坐在桌前。
秦梅罕见地没有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披头散发、手指发抖地握着那叠资料和照片。
见纪遇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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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她还快速地藏起来。
“妈,不用藏,是我放的。”
秦梅惊讶地转过身子,神情疲惫。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几天。”
“知道了,你不用管这些事,好好读书。”秦梅决绝地将那叠纸撕成碎片。
“可是妈……”爸爸他……
秦梅却突然情绪爆发,她歇斯底里地吼着:“我说了不用你管!不用给你管!听得见吗?”
桌上装着热水的玻璃杯被秦梅一把抓起扔向纪遇,滚烫的水溅到她的胳膊上,瞬间起来一圈水泡。
纪遇被烫得眼泪一下子留下来。
她闭了嘴,回到自己的房间。
秦梅拿来一把钥匙,将她的门反锁起来。
纪遇不明所以,只是静静看着自己手臂上的水泡。
房间里没有冷水,也没有医药箱。
伤口没得到处理,水泡越来越大,纪遇疼痛难忍,想起身叫秦梅开门。
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紧接着就是桌椅移动摔落的声音。
纪江海醉醺醺的声音在下一秒响起:“秦梅你要死啊?!叫老子回来就是为了和老子吵架?”
秦梅的声音并没有传来,用更加激烈的玻璃碎声替代。
不知道打斗持续了多久,秦梅终于从喉间挣扎出声音。
她的声音几乎快要被玻璃砸碎掉:“纪江海,你说你喜欢画画,想要做一个艺术家。行,我支持你,可是你拿什么报答我?拿你的小三?她叫齐鸾吧?对不对!回答我!”
哭泣声一阵接着一阵,纪遇在房间里听得心疼。
她用力敲着门,想要出去告诉纪江海真相,想让他回头是岸。
可是两人的争吵声太大,盖过了她的敲门声。
纪遇敲得精疲力尽。
她心里又惊又怕。
她害怕一打开门看到的是满地的血,是秦梅没了生气的样子。
纪江海今天喝了酒,打起人来在酒精的作祟下是真的不知深浅。
突然,纪遇想起自己的飘窗角落里好像有一把备用钥匙。
她快步跑去,拿出,将自己的门打开。
一开门,看到的就是纪江海拿着酒瓶子要往秦梅头上砸的场景。
她尖叫着跑过去,一路上的碎玻璃渣子她全都视而不见,冲过去护着秦梅的头。
酒瓶子一把砸在纪遇的肩膀上。
碎了一地。
纪遇强忍着疼痛,用力地将纪江海推出门。
“爸,我现在还叫你一声爸,你知道那个齐鸾是什么身份吗?她是诈骗犯,你仔细回想看看,你的钱是不是都是在遇到她之后才慢慢被骗完的?我们才是一家人,一家人不会害对方的。我希望你酒醒之后能记住我说的话。”
楼下从远处传来了警报声。
纪江海却仍然意识不清醒,他听到纪遇的那番话,气血上头,就要上去踢纪遇。
“你懂什么?!小齐不会骗我!她都是为了我好!齐鸾不像你妈只会天天说我没出息!你懂什么你个兔崽子,骑到老子头上了是吧!”纪江海一巴掌打过去,眼睛充血,看着十分吓人。
“警察!给我住手!”
楼下的警察冲上来,将纪江海牵制住。
纪遇终于支撑不住,她失望地看着纪江海,慢慢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