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江峰将吴攀丰如同拖死狗一样拖出来。
吴攀丰在江峰的钳制下,根本动弹不得。
此刻,李平凡丝毫不顾及在场云仓县公安局干部的感受,大剌剌的夸奖江峰:“江峰同志不愧是苏局长的同学,警校第二的含金量果然很高。也不愧是中南市局刑侦支队的第一破案高手,身手了得。”
???
苏信听了都当场一愣。
兄弟,李支。您这捧人的手法有点粗糙呀?
到底是搞业务出身的,这种业务很不熟练。
但是,有这份心就好了。
至少,现在会议室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了…眼前这个出手擒拿吴攀丰,丝毫情面都不留的年轻警察是苏信的同学。
这李平凡既是在夸赞江峰,更是在夸赞苏信。
虽然有点肉麻。
让在场的人,感觉到有些不舒服。
但同时,更加深刻的是…忌惮!
深深的忌惮。
李平凡可是正儿八经的处级干部,他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直属支队的支队长,是正儿八经的副处级。
副处级的业务干部,如此称赞苏信的同学。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李平凡拍马屁都拍到苏信同学的身上了。
同事,更加说明,这个省厅专案组的警察都是苏信的人。
这还怎么玩?
就算是官二代也没有带一堆人保驾护航的吧?
这他妈…云仓县公安局的本土派还拿什么跟他斗?
架空他?
他压根就不需要从内部调动人力。
就算你天下无敌,人家直接天上来敌。
苏信两天展现的背景和手段让谭德炎等人感到惊悚,这么短的时间接连拿下两位副局长,这要是再继续下去。云仓县公安局不是架空苏局长,而是被这位小老虎局长直接抓空了。
谭德炎心想:再这么抓下去自己别说是当局长了,就是连现在这个政委都不一定保得住。要是一不小心露点把柄,直接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其他人的想法也差不多,都认为苏信这是一种破坏规则的行为。
尤其是常树平,有一种唇亡齿寒的悸动。
在他看来,苏信的一系列行动就是要夺权。警察局的最重要的就是刑侦大队,往后紧接着就是治安大队。
他心中暗想一定不能让苏信这么轻松的将吴攀丰带走。
于是,常树平在江峰即将吧吴攀丰拖出会议室的时候,赶忙出声:“苏局长,吴副局长分管刑侦,这样重要的岗位是否需要交接清楚再带人走。云仓县是大县,工作多如牛毛,否则必将造成巨大的混乱。”
理由大义凛然,很正当,按程序也确实可以这样操作、拖延。
他本来是想给约束一下苏局长,拖延一下时间。最好是将消息传到市公安局和县委。哪知道这个时候,江峰闻言脚步一顿,不咸不淡的说了句:“根据我们的调查,吴攀丰除了在办公室签字,上班就没出过公安局,需要交接什么?他的钢笔吗?要不然,我来当这个副局长?”
直截了当,开门见山!
众人脑袋一懵。
江峰如此凌厉直白的反击,常树平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这句话根本没有按常树平的逻辑走,而且毫不留情面,将吴攀丰的脸皮丢在地上踩,并狠狠的给了常树平一嘴巴。
苏信心中满意,江峰果然还是那个江峰,人会改变,性格不会。这也是他想将江峰调到云仓县的原因。
今天这场抓人大戏就是专门为江峰定做的,让江峰在云仓县亮个相,有了今天的威慑,以后江峰的工作会轻松顺利很多。
苏信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出声道:“刘强在吗?”
刘强强行压住嘴角,朗声道:“苏局,我在。”
“你有没有信心暂时接管刑侦方面的事务?” 苏信准备画个饼给刘强,眼下最重要的是将吴攀丰带走。
“能!”刘强心中大喜,赶忙补充:“苏局你放心,以后刑侦方面的事情我全担着,出了事情,你唯我是问。”
“好,你管好刑侦大队,出了岔子我唯你是问。”苏信这话留了口子,以后有什么变化也能顺理成章的按下刘强。
刘强唰的站起身,敬礼:“是!”
昨天还想着打压苏信靠拢石宇严的刘强,一见到利益,马上转头就拜。
刘强的行为让谭德炎非常不舒服,昨天成立的联盟还没稳固,就出现叛徒了?你刘强搞内斗我能忍一忍,但是你直接投敌算怎么回事?
谭德炎默默在心里给刘强判了死刑。其它副局长也都是如此。
“带走!”
苏信直接下令,不准备再纠缠。
……
会议一结束,会议室的人立马走空。
刘强没急着走,转头去了常树平的办公室。
他心里门儿清,副局长的位置还没落地,没必要彻底把人得罪死。能拉拢就拉拢,多个盟友少个对头,总归不吃亏。
他推门进去,常树平跟没看见他一样,翘着二郎腿,自顾自喝茶看报,脸色摆明了不爽。
刘强知道刚才会上自己驳了对方的面子,只能硬着头皮凑上去搭话:“常局,喝茶呢?”
“哼。”
常树平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敷衍得毫不掩饰。
刘强压下心里的别扭,赶紧解释:“常局,刚才我顺着苏信的话接茬,也是没办法。刑侦大队那块肥肉太关键了,不能让他彻底攥在手里。他要是把控了刑侦,以后咱们俩在局里,日子绝对不好过。那些私底下的好处……”
“哼!”
又是一声更重的冷哼,直接打断了刘强的话。
有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根本不能摆到台面上。刘强这点小心思,常树平看得透透的。
什么制衡苏信,全是冠冕堂皇的废话。说白了,就是刘强想往上爬,觊觎副局长的位置。
说得再好听,刚才当众落他面子这件事,实打实、没法抵赖。
刘强也知道自己话说秃噜嘴了,但副局长的位置近在眼前,他根本舍不得放手。面子、尊严,在仕途前程面前一文不值。
他干脆不装了,直白交底:“常局,我不绕弯子了,我就想坐这个副局长的位置。只要您肯鼎力支持我,往后我绝对唯您马首是瞻,您指哪我打哪。”
常树平终于抬眼,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不屑。
首鼠两端、见风使舵,这就是他对刘强的评价。
“再说吧。”
三个字,冷淡又敷衍,彻底刺痛了刘强。
刘强心里瞬间憋了一团火。
行,既然你这么看不起我,觉得我坐不上这个位置,那我就彻底摊牌。
他压着声音,语气陡然带了威胁:“常局,当初鲁志南死的时候,我是第一个到现场的,比治安大队所有人都早。当时现场的情况,还有你做的事……”
这话一出,常树平脸色瞬间剧变。
刚才的不屑散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慌张。他猛地扭头看向紧闭的办公室大门,确认没人偷听后,瞬间翻脸,压低声音怒声警告:“刘强!你想死别拉着我垫背!”
“你说的那件事,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常树平语气又急又狠,快速撇清自己:“我把话给你说明白,当初我跟你说的那些话,全是程主任的意思,我只是个传话的!你想当副局长,找我没用。有本事你拿这些话去找程子明,他是石书记的贴身秘书,他一句话,顶我说十句!”
刘强这人,格局小、眼光短,做事从来不带脑子。
换做别人,听到这种要命的内幕牵扯,只会心惊胆战、赶紧收敛。可他倒好,听完不仅不慌,反而眼前一亮,满脸喜色。完全被仕途进步冲昏了头脑。
“真的?找程主任有用?”
常树平压着怒火,冷着脸点头:“对,你去找他。”
“那多谢常局提点!”
刘强大喜过望,转身就走,半点逗留都没有。
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昨天他故意下套,本来就是想攀附石宇严、搭上石书记的线。虽然最后没能一石二鸟,只搞进去一个吴攀丰,但位置已经空了出来。
现在有了程子明这条线,常树平根本不值一提。只要抱上程子明的大腿,副局长的位置稳了!
刘强快步走出办公室,刚走到楼梯口,迎面就碰上了上楼的苏信。
他瞬间换上一副恭敬的模样,弯腰问好:“苏局好!”
说完立刻侧身让出整条通道,姿态放得极低。
苏信淡淡点头,没多停留。刘强不敢多聊,快步溜走,一心赶着去找程子明。
而苏信推门走进常树平办公室的那一刻,常树平整个人瞬间紧绷。
刚才的散漫、嚣张荡然无存,飞快收起二郎腿,一把将桌上的报纸塞进抽屉,瞬间站起来,端正规整。
苏信目光冰冷,直直盯着他,语气凌厉:“常副局长,你们治安大队的纪律,已经松散到没边了。”
“我刚才亲自去巡查了一圈,上班时间嗑瓜子、闲聊摸鱼、看报听戏的比比皆是,唯独没人踏踏实实办公。”
他一字一顿,气场压人:“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常树平心里猛地一松,侥幸不已。还好,刚才他和刘强的对话,苏信半点没听到。
可松气不过一秒,心头又瞬间悬紧,暗骂苏信小气记仇。
不就是刚才会上自己顶了他一句?转头就立马上门找茬,这报复速度也太快了。
别人是君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个苏局长可是一只小老虎,老虎报仇,从早到晚。
他心里满腹怨气,脸上却只能装出局促愧疚的样子,找借口搪塞:“苏局,这不是王建军的事刚出,大家心态有点浮动,这两天纪律才松懈了些。”
“是吗?”苏信冷笑一声,直击要害,“可我刚查完你们的考勤台账,页面混乱不堪,涂改痕迹随处都是。我刚才临时点名核查,应到二十六人,实际在岗只有十八人。”
“底下人统一说辞都是出外勤,结果我对照值班表一对,该外出执勤的全在办公室摸鱼,该在岗的反倒全都不在。”
苏信语气陡然加重,怒火尽显:“虚报外勤、涂改台账、顶替值班!你们治安大队还有多少烂摊子,是我没查出来的?”
常树平垂着脑袋,不敢直视苏信的目光。
这些乱象他心里一清二楚,只是从前没人较真、没人整治。底下人听话、会送礼,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懒得管。工作效率再差,也不耽误他捞好处。
如今被苏信当众揪出来,他只觉得对方是小题大做,纯粹挟私报复。
见常树平闭口不言、拒不认错,苏信更是恼火。这样松散混乱的执法队伍,根本不配履职尽责。
他抬手敲了敲桌面,声音冷硬:“给我一个具体的处理方案。”
常树平纵然满心不服,也不敢硬刚,只能摆出一副端正态度,满口套话:“苏局您放心,我立刻严查处置相关人员。是我监管不到位,后续我马上完善考勤制度,狠抓队伍作风,彻底整改所有问题。”
苏信听得嗤笑一声。
全是空洞的场面话,半点实际处置措施都没有。
“不用了。”苏信直接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治安大队的风气整顿,我亲自抓。稍后办公室会下发正式的处罚通知和整改方案。”
他抬眼直视常树平,眼神冰冷:“你有意见?”
常树平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被这股气场压得喘不过气,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连忙点头附和:“没有没有!我全力配合苏局整风,一定彻底整改到位!”
“行。”
目的达成,苏信不再多言,转身直接离开。
常树平连忙起身相送,等苏信下楼走远,他立马反手狠狠甩上办公室大门。
“操!装什么装!”
他压着怒火低声怒骂,怨气爆棚,“要不是你手里有专案组撑腰,老子早就收拾你了!”
此刻他彻底笃定,苏信就是记恨会上的冲突,专门报复他,下一步绝对会冲着他本人开刀。
常树平在办公室来回踱步,心绪纷乱,犹豫片刻,直接拨通了政委谭德炎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语气急促,带着求助的意味:“政委,救我!”
谭德炎一听这熟悉的语气,脑袋瞬间一沉,预感不妙:“怎么了?你也被苏信抓住把柄了?”
常树平不敢隐瞒,把刚才苏信上门查纪律、问责治安大队的事,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听完之后,电话那头的谭德炎反倒松了口气,语气平稳安抚:“问题不大,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老实配合整改,别给他抓你把柄的借口,安分一点。”
紧接着,他语气沉了下来:“我现在在县委,正准备跟石书记汇报工作。苏信这个人,必须尽快处理掉。”
“明白!政委,全靠您牵头撑着了!”常树平连忙表态。
如今云仓县公安局的本土势力日渐势微,所有人只能抱团取暖,一致对抗苏信。
挂了电话,谭德炎心绪复杂。
喜的是,苏信步步紧逼,反倒把原本松散的本土派彻底凝聚在了自己身边,所有人都抱团站队,唯独刘强那个没脑子的墙头草脱离了队伍。
忧的是,苏信动作太快、出手太狠,再没人出手约束制衡,以后真的没人能压得住他。
好在县委书记石宇严,同样对苏信极为不满。
苏信有靠山,可石书记在云仓县深耕数十年,根基深厚。
强龙不可能压倒地头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