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
苏信同刘一鸣以及刑侦大队、治安大队总共7名民警一起吃完饭。
随后苏信去取了2万块钱现金。
随即带着高思聪、周明瑞两个生面孔的年轻警察身着便装走向皇庭酒店。
下车的时候,还告诉刘一鸣:“你们就在附近等候。待会儿,我会给省厅调查组的同志们发信号,他们到了之后,你与他们一同上来。”
刘一鸣还是有些担忧:“苏局,还是让我和您一起上去吧?”
苏信微笑说道:“你的任务也很重要。对了,手铐和一次性塑料约束带准备好了没有?”
刘一鸣提了一个塑料袋,看样子,不少于两百条。
苏信点点头。
然后,带着高思聪和周明瑞一起出发。
值得一提的事,高思聪和苏信还是校友。
只不过,他比苏信大两届。
说是学长,但…现在苏信是云仓县的局长,而他还只是刑侦大队的普通队员。
他倒是不嫉妒。
警校出了这样一个天骄,他与有荣焉。
而且,他通过校友们知道苏信在天南市办了哪些案子。连环杀人案、强盛集团涉黑案……等等一系列。
他知道苏信是靠本领升上去的。
而且,还知道苏信是烈士子女,不是什么省厅高官的孩子,更加佩服。毕竟,苏信如果是什么高官后代,怎么可能大学四年勤工俭学呢?过得紧巴巴。
只不过,他和同事们讲这些,大家都不信。
人们天然的觉得,苏信敢在干部大会上硬钢石宇严,并且拿下两个公安局腐败干部的行为,不是高官后代不敢干。
可是他不信,什么样的关系能够拿这么多一等功?就算是把功劳喂到嘴边也需要自己牙口好才能咽的下去才行。
高思聪坚信苏信是个有能力的人,所以对苏信的命令毫无保留的信任。
苏信带着两个年轻警员进入皇廷酒店,直接走进电梯。
“叮!”
电梯到达十七楼,苏信三人走出。
立即就有两名身穿黑色T恤的壮汉带着审视的目光挡住去路。
这两人满脸横肉,看面相就知道不好惹。
这种守大门的人,必须得有点凶相。
用娱乐圈的话来说,是‘门面担当’。
其中一人瞪着苏信,凶神恶煞的说道:“生面孔呀,你们是来玩的?”
“找邓林,赎王南。”苏信平静的回答。
对面三人一脸的轻蔑,领头的男子说:“怎么,你们大哥都拿不出钱,你拿的出?”
一旁的小弟也打趣道:“虎哥,别和他们废话,直接打一顿丢出去算了。”
“啪!”
苏信抡圆手臂给了小弟一耳光,对着虎哥说:“你觉得我是王南小弟?”
这一巴掌下去,虎哥瞬间一拳头猛地砸来。
他是个练家子,有几分功夫。
但是,下一秒,苏信就单手拧住他的手腕,微微一发力,虎哥就感到钻心的疼痛。
“怎么?要在这里跟我动手吗?”
虎哥动弹不得,颇有些骑虎难下。
而且,他有些拿不准苏信的身份,再看看苏信身后两个健硕的‘小弟’,知道来者不善。
这大概率是王南的背后大哥,王南不是说他在市区有好大哥罩着嘛。
“呵呵。”虎哥故作镇定的笑了两声,说:“兄弟报个名号。”
“你再废话,我们转身就走。邓林收不到钱,你知道你有什么后果吗?”
虎哥闻言,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苏信这句话说到了虎哥的恐惧之处。
林哥是出了名的认钱不认人。
以前有个小弟让邓林损失了十万块,被打断了两条腿,在床上躺了三个月。他可不敢犯同样的错误。
“跟我来。”
虎哥说了这话。
苏信才松开手,虎哥的拳头落下,他的手指都在发抖…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好像是被老虎钳夹住了一般…这个人肯定也是练家子,我一个人怕是打不过他。
苏信不知道这个虎哥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只是淡定的跟上虎哥,镇定自若向前走。
高思聪和周明瑞跟在后面,这两个年轻警察心里颇为惊讶,这也可以?
这个地方不是说没有人引荐带路,轻易进不去吗,苏信不仅没有人引荐,还给了对面一嘴巴。
然后就这样进去了??
这就是黑社会的沟通模式?
苏局长怎么知道?
两人不解。
行进间,众人走过一个走廊。
来到一个超大大厅,大厅可能有两千平方。
规模相当庞大。
大厅内摆着各式各样的赌桌,苏信粗略扫了一眼,大概有三四百号人。玩什么的都有,三公、斗牛、百家乐、赌宝、推筒子。
中西结合,应有尽有。
十几张桌子都围满了人,桌上的筹码最小的都是一百,最大的桌子,赌钱都没有用点钞机了,直接用尺子量。
这么大的规模。
这么疯狂的流水。
不愧是每天抽水都要抽十几万…从今天这个账面看,‘万四’的水,一天绝对能抽二三十万,甚至三四十万。
真正的日进斗金啊。
苏信眉头紧皱,要形成这样的规模不知道有多少云仓县的官员干部在打掩护。
而且,让苏信感到震惊的是。有不少赌客明显精神亢奋,桌子上还光明正大的摆着个插着吸管的水壶,有专门穿着制服的女子为他点飘火。
这简直是个五毒俱全的犯罪窝点。
并且这个赌场的老板着实是丧心病狂,为了让所谓的大老板失去理智,上头豪赌,连这种手段都用上,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
苏信调整了一下提包里的隐藏DV角度,将每个细节都拍下。
这种规模的赌场,组织者必然是顶格判罚,稳稳的十年起步,上不封顶。
黄赌毒俱全,罪大恶极!
这得迫害多少家庭,让多少本来能够体面生活的人家破人亡。
苏信气血上涌,胸中仿佛压了一块巨石。但苏信面上毫无波动,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首恶还没出现,自己得忍耐。
苏信压住怒火,跟着虎哥继续往前走。很快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里面传来狞笑声。
虎哥也不敲门,推门就进。
苏信跟上,办公室内的场景映入眼帘。
办公室很大,足足有四十五平米。
其中进门这边的左侧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木桩,木桩上绑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脑袋耷拉着,整张脸都是血,浑身都是伤痕。哪怕人已经昏迷失去意识,仍然有两个人在发泄似的用橡胶棍子抽打。
几人的进入引起房间内几人停下手中的动作。
虎哥说了句等着,快步走向另外一头办公桌后正在打电话的邓林,恭敬的等着对方打电话。
“宋主任,你可是你牛市长的代言人,肯定给您最高额度,您只管来玩就行,其他的交给我。”邓林远远地瞥了眼苏信,自顾自的打电话。
虎哥见邓林放下电话,指着苏信低声说了几句后走回苏信身前。
“过去。”
苏信带着两个警员往前走,径直站在邓林的办公桌对面。
“你和王南什么关系?”邓林眼眉低垂,直视苏信。
“没什么关系,有人告到我这,我准备管管。”
“哦?”邓林听着苏信这么自信的话来了兴趣。他点燃一根烟,极端嚣张的看着这个毛头小子:“年轻人,你准备怎么管?”
苏信一字一顿的说:“人,我要带走。”
"他从我这签了三十五万的单,按照利息,现在欠我六十八万。再算上找他的人工费,凑个整七十万吧。"邓林身子往后一靠,开始算账。又问:“你带了多少钱?”
苏信身后两个年轻的警员都有些紧张,两人已经做好翻脸后杀出重围的准备。
苏信从手提袋子里拿出两万现金,给邓林看了一眼:“本来是想给两万的,但既然王南欠了这么多,而且你的利息明显不合理。所以,我不打算给钱了。”
说着,苏信将钱又放进牛皮袋,并且摆在办公桌上,镜头以广角的形式拍摄整个办公室内的动静。
苏信拿钱,就是一个动作,或者说就是一个道具。
为的就是将这个装摄影机的包合理化。
见苏信这个举动,邓林身体前倾,紧盯着苏信的眼睛,目露凶光。“你他妈的跟我开国际玩笑?”
周围的十几个小弟已经各自拿起武器,并且聚拢过来。只要邓林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群起攻之,当场将这三人制服。至少打个半死。
放眼整个云仓县,谁不知道林哥的威风?
这个毛头小子竟然敢到这里来摆谱耍威风?
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我不喜欢开玩笑。人,我必须带走。”
苏信的话很轻,却如炸弹投入水面,将房间内的众人炸的失神。
邓林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是张狂的大笑:“哈哈哈……”
“你是说你准备从我这把人抢走?”邓林偏头看向办公室内十几名小弟,语气森然:“他有点看不起你们。”
小弟们闻言均是露出笑意,嘲弄的看着苏信三人。
“邓总,交给我吧,我一个人就能收拾他。”
“别啊,让兄弟们都过过瘾,多久没动手了。”
“邓总要断他们几条腿,你说个数。”
“……”
苏信岿然不动,语气平静的说:“我给你五秒钟考虑放不放人。”
邓林冷笑一声,不知天高地厚。
随即邓林狞笑道:“人就在哪,你有本事就带走。”
苏信霍然转身。
邓林立即下令:“都给我上,打死不论!”
小弟们闻言拎着木棍钢管围了上去,两名警员站好八字步准备迎战。
然而苏信没有浪费时间的习惯,右脚一蹬,就扑进人群。
站在最前面的混混见状大惊,抬手就是一棍,但是苏信比他更快,一个飞膝将人顶翻,躺在地上没了声息。
“你他妈找死!”
小弟们大怒,怒吼着挥舞棍棒,准备对苏信下死手。
棍棒划过空气的呜呜声穿透空气。
一根铁棍对着苏信脑袋劈来,苏信矮身躲开,反身挥肘,直接面门,那人应声倒下。
苏信腾挪闪躲间连连出手,拳落脚踢,片刻间便将一众小弟尽数击溃。
不消片刻,躺倒了一地,哀嚎声不断。
房间只剩下四人站立。两个警员摆着拳架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邓林傻眼了,能出现在这的小弟都是跟着他一路拼杀过来的小弟,一个打两三个都没问题。但为什么在苏信手下都跟纸糊的一样。
苏信甩了甩手上血液,转身走向邓林,一个跃步,站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的俯视邓林。
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苏信宛若杀神附体,他身上都是血液…但都不是他自己的。
他仿佛是从地狱里杀出来的魔鬼。
烟雾从他唇齿间吐出。
“现在,我要带人走,你有意见吗?”
苏信的声音让邓林浑身一抖,邓林看着小弟们扭曲的手脚满脸恐惧,脚步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你不要过来,你要带人走就带人走,钱我不要了。”
邓林语气里满是恐惧,手悄悄的放在抽屉把手上。
苏信闻言冷笑:“王南我要带走,你,我也要带走。”
“你不要欺人太甚!”邓林色厉内敛,吼完将抽屉拉开一条缝。
苏信慢慢附身下来,好似一头猛虎盯着猎物。明明是英俊的脸庞,却因为满身的鲜血而变得格外恐怖渗人。
邓林额头不断的冒汗,内心做着艰难的抉择。
苏信越来越近,压迫感越来越强。终于邓林顶不住压力,猛地从抽屉拿出一把仿五四手枪。
邓林举枪,枪口对着苏信。
“停!你现在离开我当今天的事情没发生过。不然,我一枪打死你!”
邓林厉声喝道。
但他的声音里透着虚弱。
是色厉内荏的声调。
苏信冷笑一声:“玩枪呀,呵呵,你知道我是谁吗?”
邓林怒吼:“我管你是谁,你再往前我就一枪崩了你!”
“根据枪支管理法,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开设赌场规模较大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纵容容留他人吸毒、贩卖毒品……死刑!”苏信每说一句,身体就往前压迫几分。
“草!你到底是什么人?”邓林觉察到不对,说:“不要动……”
就在这一瞬间,苏信的手猛然探出。
啊!
邓林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苏信瞬间托住枪身,用力一拽。
枪到了苏信的手中。
“啊——!我的手指!”邓林哀嚎着跪下,他的手腕被烟头烫伤,手指被巨力拉扯之下瞬间脱臼,垂落。
与此同时,攻守异形。
苏信拿枪指着邓林的头。“不会玩枪就不要拿枪,装逼是没有用的。保险栓都不会开的人,也不过是狐假虎威!”
苏信冷漠的讽刺。
这个邓林在别人眼里或许是云仓县的黑道巨擘。
但在苏信眼里,跟个小瘪三没有太大区别。
苏信看着邓林:“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
邓林听出话中根本没有商量的意思,但让他跟着苏信走,他是不敢的。
邓林哀求道:“求你放我一马,你是想要钱还是想要别的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邓林几乎要哭出来。
跟着苏信来的两个警员傻眼了,这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在他们心里,邓林是个背景深厚的社会大哥,上到市里,下到局里,都有关系。以前来公安局捞人的时候,都是穿着小马哥的风衣,叼着雪茄,风光无比。
那姿态,跟港都电影里的黑老大一样。
可现在,他却在苏局长面前,跟个落水狗一样,可怜,无助,虚弱。甚至要哭出声音来。
苏局长太勇猛了,这他妈简直和拍电影一样!
云仓县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的邓林,在苏局长面前也不过是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只能苦苦哀求。
苏信没有回答他,而是晃了晃脑袋。苏信在想,如何利用这个人拿到更多更有价值的东西。
见苏信摇头。
邓林赶紧说道:“兄弟,我在云仓县有很多的朋友,你放了我,我可以帮你在云仓县站稳脚跟。县公安局副局长吴攀丰、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宋振东、苏江市副市长万鑫、甚至连县委书记石宇严我也能说上话。”
邓林生怕苏信不信,又保证说:“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可以看我密码箱里的账本,有我给他们送礼的记录。我可以让他们当你的靠山。”
邓林完全没有往警察那方面去想,谁家警察出手这么凶狠,不是断手就是断腿。说苏信杀过人他都信,妥妥的黑社会,还是十几年前那种动不动杀人的黑社会。古典黑社会,一言不合就开干…不要钱只要命的那种。
苏信闻言没有说话,眼神示意高思聪去密码箱拿账本。
“密码呢?”苏信冷冷说道。
邓林赶紧说道:282931。
高思聪打开密码箱,里面不仅有大量的现金,还有黄金、手枪、子弹以及一些账本。
高思聪找出账本,交给苏信。
苏信翻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心中了然。他看着邓林:“你这个账倒是做的很仔细,什么时候转的钱,转钱的账户,收钱的账户都清清楚楚。”
邓林赔笑道:“我对钱比较敏感,而且…我给了钱,总得要个凭证。不然他们翻脸不认人,钱不是白花了吗?”
苏信点点头,又问:“刚才我进来的时候,你说有个领导要过来玩。他什么时候过来?”
苏信这话刚说完,叮铃铃。手机铃声响起。
邓林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苏信,说:“他应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