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大师兄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惜,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受伤了就去找医修,找我有什么用。”
他重新闭上眼睛,“我还要修炼,师妹请回。”
苏瑶愣在原地,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她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洞府,脚像灌了铅。
“一定是系统暂时休眠了。”
苏瑶咬着牙,一遍遍自我安慰,“等它恢复能量,我就能变回从前的样子,那些冷落我的人,早晚都会后悔。”
……
而她不知道的是,百里熠已经让钱管事把一个消息散布出去。
钱管事在百宝楼做了上几百年的掌柜,三教九流的人脉盘根错节,消息很快在凌霄城的大小茶馆、坊市摊位和散修聚集的客栈里传开。
起初只是零星的耳语,说天玄宗那位被捧上天的小师妹身上带着能吸人气运的邪物,专门挑气运深厚的人下手。
接着便有人翻出了李秋晚的旧事,说她原本是掌门亲传、天资出众,却自从苏瑶入门之后事事不顺、修为停滞、根基被毁,最后莫名其妙死在后山禁闭洞里,连魂灯都灭了。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
修仙界从来不缺嗅觉灵敏的人。
天玄宗内门最先炸了锅,那些曾经围着苏瑶转的师兄们回想起自己当初的种种反常举止,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掌门玉清真尊坐在大殿之上,听着底下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禀报,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想起那日在荒山捡回苏瑶时的情形,想起自己站在她洞府里看着那些本不该属于一个金丹弟子的宝物时心头涌上的违和感。
原来不是他老了,是那邪物的蛊惑终于散了。
“带苏瑶去执法堂问话。”
他搁下手中的玉简,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满殿长老都听出了他话里压着的寒意。
苏瑶被人压着跪在执法堂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苏瑶,你入天玄宗三年,以邪术吸取同门气运,此事你可认?”
执法堂长老冰冷的声音响起。
苏瑶猛地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长老明鉴,弟子冤枉!弟子从未修炼过什么邪术,那些传言都是污蔑!定是有人嫉妒弟子得师尊疼爱,故意散布谣言中伤弟子……”
她说着,膝行了两步,朝坐在上座的玉清真尊伸出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师尊,师尊您最了解我的,我连一只灵兽都不忍心伤害,怎么会去害人?师尊您说句话啊!”
沉默了片刻,玉清真尊的声音淡淡地传出来,听不出喜怒:“你脸上的变化,作何解释?”
苏瑶浑身一僵,咬了咬下唇,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忽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开口:
“是那几个合体期修士!师尊,是百里熠和顾长渊他们对我动了手脚!
弟子在凌霄城外被他们联手围攻,他们将弟子的容貌毁去,还打伤了弟子的神识,弟子是受害者啊师尊!”
执法堂长老微微皱眉。
她竟还敢攀扯五位合体期大能。
“苏瑶,你说几位合体期修士联手围攻你一个金丹期小辈?
你觉得这话说出去,三界有谁会信?”
苏瑶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能接上话。
清真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苏瑶。
那个眼神不再是往日里的慈爱与纵容。
“搜魂吧。”他淡淡道。
苏瑶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疯狂地摇头,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两侧的执法弟子死死按住肩膀。
执法长老闭着眼,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见了苏瑶入门三年所有的算计:如何靠着系统锁定气运深厚的同门,如何在秘境里故意把李秋晚引向妖兽巢穴,如何挑拨离间排挤异己,如何暗中觊觎几位合体期大能的气运……
片刻后,执法长老收回手,声音低沉:“她体内确曾寄生邪物,专吸他人气运。”
他抬手抽出一段核心记忆,注入殿中的显像玉璧。
玉璧光华流转,苏瑶对着虚空和系统对话、暗害李秋晚、算计同门的画面一帧帧清晰展现,铁证如山。
殿中一片死寂。
玉清真尊看着玉璧上的画面,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慢慢收紧。
“废去修为,关入后山禁闭洞,终身不得踏出。”
苏瑶瘫在地上,神魂被搜魂术重创,嘴唇翕动着发不出声音。
执法长老抬手废了她的丹田,两侧弟子架起死狗一样的她,拖出了执法堂。
消息很快传遍全宗,引起一片哗然。
传言竟是真的,那位风光无限的小师妹,真的是靠邪术吸气运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
消息传回百宝楼的时候,染染正和五人在茶室闲坐。
百里熠捏着传讯符,嗤笑一声:“天玄宗动作倒快,人已经废了,关在后山禁闭洞。”
沈兰舟晃了晃玉笛:“便宜她了,换作是我,可没这么轻松。”
染染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抬眼道:“李秋晚和苏瑶有血海深仇,我想让她亲手了结。”
五人都说要陪同前往。
染染轻轻摇头:“我带秋晚过去就行,只是了结一段因果,出不了事。
你们在附近接应就好,别靠太近,免得惊动天玄宗的人。”
几人对视一眼,终究拗不过她,只能点头应下。
染染起身去了城南的小院。
李秋晚正在院中练剑,见她进来立刻收剑行礼。
“前辈,您来了!”
染染开门见山道:“苏瑶现在被废了修为,关在天玄宗后山禁闭洞,我带你去了结因果。”
李秋晚握着剑的手骤然收紧,眼底翻涌出恨意与释然交织的情绪。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从被陷害、被排挤、差点死在禁闭洞那天起,这笔账就该算。
她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前辈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