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得极好看，剑眉入鬓，眼尾微挑，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倦意。
他是百里熠，百宝楼的真正主人，合体期修为，坐拥无数财富，却没有道侣，也没有子嗣。
属下们私下议论过，说主子心里有人，但谁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此刻他百无聊赖地用神识扫过整座百宝楼。
神识扫到二楼内室时，他的目光顿住了。
内室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钱管事，另一个是个戴面纱的女子。
神识穿过面纱，他看见了一张莹白如玉的脸，眉眼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神情淡淡的，正低头撩起面纱一角抿茶。
他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应该说，他在心里记了几百年。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金丹后期的年轻修士，跟着父亲来这家百宝楼巡视。
那天拍卖会来了好几个惹不起的大人物，妖皇、魔尊、清虚老祖，那几位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让三界抖三抖的存在。
而他们众星捧月般围在一个女子身边，那女子生得极美，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像落了星星。
他站在人群里远远看了一眼，就那一眼，记了几百年。
后来他拼命修炼，从金丹到元婴，从元婴到化神。
那时却听说她已经和那几位一起飞升了。
他把那点心思埋进心底，再没对任何人提过。
储物戒里收着几幅画像和一块偷偷拍下的留影石，是他仅有的念想。
现在，和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坐在他的百宝楼里，他只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染染正端着茶盏，忽然感觉到一道神识落在自己身上，不同于之前那些若有若无的探查，这道神识毫不掩饰地停驻着，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她在心里问系统是谁，系统很快给了回复：
【检测到对方是此界气运之子，百宝楼楼主百里熠，合体期修为，元阳尚在。
宿主可为该气运之子诞下子嗣，首个孩子奖励寿命值五十年。】
染染听完，心下了然，她之前的男人们飞升之后，此界自然会诞生新的气运之子。
现在是休假模式，系统不会主动播报附近的气运之子，碰不碰得上全看缘分。
不过，合体期，元阳尚在，还盯着她的脸看得移不开眼。
五十年的寿命值虽然不算多，但能还一点是一点，背债的感觉确实不太好。
她能感觉到那道神识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没移开。
静室里，百里熠终于回过神来，立刻传音给钱管事：“内室里那位女修，请她上楼一叙，就说百宝楼的主人想亲自谈谈合作的事。”
钱管事正跟染染说着寄卖的细则，忽然收到传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楼主很少亲自见客，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不敢怠慢，站起身对染染拱了拱手，语气比方才又恭敬了几分：
“道友，我家楼主听闻道友的丹药品质非凡，想请您上楼一叙，谈谈长期合作的事，不知您是否方便？”
染染放下茶盏，心说果然。
她没有故作矜持，大大方方地站起来：“那就叨扰了。”
钱管事引着她上了六楼，推开一扇雕花木门，里面是一间布置雅致的茶室。
一个月白色锦袍的男人站在窗边，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目光隐晦的落在她身上。
“在下百里熠。”
他微微颔首，声音有些沙哑，“不知仙子怎么称呼？”
染染看了他一眼，这人比系统描述的还好看几分，眉眼间有种久居高位养出来的矜贵，但看她的眼神又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姓戚。”
百里熠心头巨震，姓戚，真的是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亲自拉开椅子请她入座，又亲手斟了一杯灵茶推到她面前。
温热的茶汤在杯中荡出浅浅的涟漪，灵茶的清香味弥漫开来。
他挥了挥手，钱管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茶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百里熠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戚仙子，”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意，“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染染温声道：“百里楼主说笑了，我不过是个散修，哪有机会见到楼主这样的大人物。”
百里熠的指尖在茶案边缘收紧了一下。
“是在下唐突了，只是戚姑娘与我认识的一个人实在相像……敢问仙子全名是什么？”
染染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我叫戚染染。”
百里熠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戚染染，戚染霜，名字只差一个字，长得一模一样。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巧合？
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试探着问出那个在心里压了太久的名字：“戚染霜……是你什么人？”
染染安静了片刻，才开口：“那是我的另一个名字。”
百里熠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问她不是飞升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眼角微微泛红，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真的是你。”
他站起身，绕过茶案，在她面前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所有的勇气，声音稳了下来：
“戚仙子，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能觉得唐突，但我憋了几百年，实在不想再憋下去了。
我叫百里熠，合体期修为，百宝楼楼主，名下产业遍布十三座大城。没有道侣，没有侍妾，没有子嗣，还有……”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目光滚烫，“我暗恋了你几百年。”
他将当年的事缓缓道来……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了。”
百里熠看着她，声音有些涩，眼底却亮得惊人，“我不想再错过你了，我想留在你身边，可以吗？”
染染静静听着，心里十分震惊。
她没想到此界会有一个人暗恋了自己几百年。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紧张的等着她的回答。
她微微弯了弯唇角，轻声道：“哪怕我身边有其他人，你也还想要留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