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承谕在先帝还在世时一直在西疆做防守,经常和喜欢的蛮族打仗,但他身上的不只是刀枪剑伤。
李相淑突然想起来那日在太后宫里,太后对章承谕和皇上全然不同的态度。
明明两人都是她的孩子。
李相淑伏在案上眼圈一红,如今身在高位的章承谕也受这般冷眼热讽,那他小时候呢……
他母后如何对他,皇上如何对他?
还有宫里的宫女太监……
如果背上的还有积年受责罚留下的疤痕呢……
原来他过的挺苦的。
李相淑从桌子上撑起来,手拨弄着面前放着的香炉台,睫毛轻垂眼神悲悯。
——
内间,章承谕粗重的呼吸渐渐平息下来,水也凉透了。
他从里面出来,水声花啦作响,水流自肩上的肌肉留下,顺着肌肉线条飞速流淌,在底端汇成圆润晶莹的水珠滴落浴桶中。
李相淑隔着屏风在外间听着,咬了口手中绞成一团的手帕,耳尖红红的。
涌上来的心疼全都被水滴声冲走,方才看到的画面又浮现在李相淑脑海里。
章承谕从浴桶里走出来穿好里衣,走过屏风时还装作毫不在意的瞥了眼坐在外间的李相淑。
可惜有架子挡着,他看不见。
李相淑在外间又等了片刻,听着一直没动静才从椅子上滑下来,轻手轻脚地走进里间。
水红色纱帐里章承谕合衣躺着,从前李相淑未注意过的胸肌此时在紧紧裹着的里衣下面鼓鼓囊囊的。
章承谕闭眼调整自己略有些紧张的呼吸,尽量装的自己已经睡着了。
李相淑脱下鞋轻手轻脚的从章承谕身上爬过去,唯恐惊醒章承谕。
可是她不知道,章承谕其实一直没有睡着。
他听着李相淑鞋子轻轻落地的声音,伴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垂落的里衣带着扶过章承谕的腰间。
蔷薇花香幽幽飘荡在他的鼻尖,随着李相淑的动作一阵贴着一阵的扑上来。
章承谕默不作声地小幅度吸了吸鼻子,想把这抹幽香尽数吸入肺腑。
李相淑好不容易爬过章承谕大大的身体,又轻轻掀开被子迅速钻了进去,小声说着:“床!”
“我温暖的床!”
(??ω??)
章承谕躺在旁边无声勾唇一笑,眼皮微动,涟漪划过。
上床睡觉都能这么高兴。
李相淑躺好在被窝里翻滚了两圈,用被子把自己紧紧包裹住,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黑黑的承尘。
月光淡淡,好似丝丝缕缕银丝线缠绕而成,成为无尽黑夜里的唯一一点亮光。
模糊间能看到承尘上的画,但看不清楚。
李相淑睁着眼努力想看,但上眼皮和下眼皮开始打架。
最终上眼皮获得胜利,李相淑沉沉的睡了过去。
也许是美梦安详,李相淑咂巴了下嘴,手朝前抓起。
章承谕在夜色里睁开了眼,借着月光他看见了如往日一样作乱的小手,抬手精准抓住,紧紧握着。
肌肤相贴,柔软,温热,光滑。
刚睡着的李相淑感觉到有人束缚住了自己的手脚开始不安分的挣扎,被章承谕抓着的手左右摇晃这后退,奈何他手劲太大,李相淑根本挣脱不开。
不死心的李相淑在一旁哼唧了两声,手又晃了晃,终于是认清逃不走了便安分下来,头往章承谕身边蹭了蹭。
章承谕眸色一暗,夫人想和自己贴贴他自然是要成全夫人的。
他侧过身来,另一只空闲的手隔着被子捞过李相淑的腰,手上稍一用力将人往怀里带去,紧接着手向上托住李相淑的头放在自己肩上紧挨着他的脖子。
章承谕低头鼻子凑到李相淑脖子里小狗一样嗅闻着她身上的香气。
蔷薇花香淡淡,章承谕只觉全身舒畅。
——
“相淑。”
“静姝。”
章承谕一面唤着李相淑的名字,一面拉着她的手往自己的心房上放去,手触到柔软有弹力的肌肉。
里面是跳动有力的心脏,跳得很快也很乱。
……
冬日的空气里潮湿,燥热。
空气浅薄。
李相淑更是感觉呼吸艰难,耳边心脏跳动如鼓,带着她的心也很乱。
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章承谕的……
蔷薇花香混着鬼一样的幽香紧紧缠绵,纠结缠绕……
……
“章承谕……”
李相淑小声嘟囔出声,还睡着的章承谕感觉到李相淑好像在叫自己,“嗯”了一声抓住她在作乱的手,表示自己在她旁边。
方才还在睡梦中的李相淑身体一僵,大脑渐渐清醒过来,她感受着覆在自己手上的大手温暖有力。
下面是带着热度的xiongji和想象中的手感不同,软软的还有十足的弹力。
【不对,我怎么在章承谕怀里】
清醒了半天李相淑才抓住重点,她的手怎么会在章承谕胸上!
李相淑有些绝望的闭了下眼睛,她怎么能趁着睡觉趁机偷偷摸章承谕。
她在一次睁开眼,小心翼翼的超旁边看去,见到身边人还在紧闭着双眼,她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他还没醒。】
李相淑想着稍微探起身来看向外面,微弱的日光透进来,红纱帐好似在云雾中一般透着点清光。
李相淑小心的从章承谕怀里出来,想把手从他手中悄悄拿走,却不想章承谕突然用力不让她离开。
李相淑顿时吓的不敢动弹,紧闭上眼睛。
章承谕悄悄睁开一只眼就看见李相淑紧闭着双眼,眉头锁在一起,心里觉得她这般掩耳盗铃的样子好笑。
他手上稍一用力又把李相淑拉进自己怀里,嘴里有些不满的说着:“躲什么?”
“别从我怀里走了又一巴掌打过来就往我怀里钻。”
李相淑听了顿时吓的不敢动弹闭着眼睛装死……
不对,是装睡。
所以,原来是因为这样他才抱着自己睡的吗?
李相淑一下子羞愤不已,她怎么能这样往章承谕怀里钻。
他会不会以为自己其实喜欢他啊……
李相淑悄悄睁开眼飞快地看了眼章承谕,见他还在睡,心小小的放下来。
万一是在说梦话呢。
万一是胡说八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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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还早,李相淑就着这样的姿势又睡了过去,若是她此刻醒着就会发现章承谕正面上带笑地看着她。
眼神宠溺到白日里被他呛过的官员见到,会害怕的逃走怀疑他是不是被恶鬼缠身了。
因为这个小插曲章承谕上朝难得晚了一次,迎着冬日暖阳他大摇大摆地顶着众官员的目光走进去,面上一副让人难懂的得意之情。
下面有人小声说着这简直是在挑衅陛下,明晃晃的挑衅。
章承谕懒懒的掀开眼皮看向声源处,嗤笑一声又扭过头去。
那人却被吓的差点跌坐在地上,要不是旁边的人扶着他就真跪地上了。
“多谢。”
他小声对着旁边的人说到。
“小事。”
姜修筠随意回道,眼睛紧紧锁在章承谕脸上,看着他一副酒足饭饱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涩。
方才说话的人听见声音先是一愣,又偏头看过去,这才发现原来站在自己旁边的是威北大将军义子——姜修筠。
方霖腿一软又腰跪在地上,但好在这时皇上已经出来众人跟着一起跪下。
方霖正好顺势俯首,跟着众人一起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是起来时他的腿还在软着,差点没起来,还要谢姜修筠在一旁扶了一把。
“多谢小姜将军。”
方霖又一次小声说道。
虽然姜修筠如今在翰林院任职,但因为他威北大将军义子的身份,人们都还是下意识的叫他小姜将军。
方霖也是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劲,又连忙找补。
“姜大人见笑了。”
姜修筠扫了他一眼,春水般的眼里微波一荡,笑意延展开来。
“哪里哪里。”
说完话锋一转,眼神一历,“方世子很敢说啊,只是朝堂之上波诡云谲,还是要慎言。”
方霖在一旁点头默默记下。
他是永毅猴最小的儿子,前不久才给他父亲塞进翰林院,也许是知道自己这个小儿子蠢的厉害,还特意给他谋了份闲职中的闲职。
“皇上,臣要参奏摄政王王妃开设学堂,意图霍乱民心,侵占民财。”
一位大臣举着笏板站出队列上前两步跪在大殿中央,叩首高呼。
章承谕侧过身眼尾刺向跪在地上的段誉,心想这么多天终于憋不住了吗?
他回过身来看向坐在龙椅上的章承恩,眼底平静如一潭死水。
“何以见得?”
章承恩手撑在膝盖上沉声道。
“皇上,这古往今来并非没有学堂,天下人皆可入学。”
“但摄政王他偏要开设之后平民百姓才能上的学堂,这不是在暗中拉拢民心,剥夺贵族特权吗?”
“呵。”
章承谕没忍住讥笑出声,“重点是后半句才对吧,段尚书。”
说着章承谕侧过身子斜眼看向段誉,冷箭一般的寒光射过去。
段誉心里到底是害怕章承谕顶着他的目光心里慌得要死,头往下一磕也不反驳章承谕所说,只大声高呼:“还请陛下明鉴!”
章承恩冷脸看向章承谕,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此事可为真?”
“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