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的修真生活。
逍遥峰内门弟子的课业不多,大半是内门弟子自己苦修。
玄门知识基本掌握的情况下,精练心术器法才是内门弟子提高修为的主要方式。
李湛水直接特招进的内门,跳阶的弊端这几天很明显。面对其他人口中理所当然的常识,她一问三不知,因此遭到鄙夷质疑,深深体会到自己对玄门知识的不足。
还得去外门补课。
她详细问了陈太妙基本情况,记下课业日程,就拿着弟子玉牌,怀揣着好学之心往外门去了。怕有人认出,还买了几身外门弟子的统一套装,有模有样学着带了个帘幕。
不料,第一堂习业是静心练字。
作为修真之人,画符几乎是修仙第一课。
符篆,能够通灵保身,就算不准备当符修的修士也跳不过学习符篆。单单符篆指引方向、摄灵制魔这一条,就非常重要。
多数人的法器并不具有识别妖魔的作用,这个时候随身携带的追妖符篆就能发挥功效了。
不需要多么精通,至少要会写会认会用,这种本领被统一称作悟性。
比如弟子拿到传送符,连最基础的掐诀、念咒都学不会,灵力激活不了符篆,那就是悟性太差了。这种皮毛都学不会,说明悟性不适合修行,一辈子无法入道,止步于杂役。
要是这个弟子不仅会用,还能拆解其中的功法原理,甚至动手绘制符篆,那符修的大门就为这弟子敞开了。
同理,推及丹修,药修也是一样的。丹修要打通督脉,督脉属阳,修行火脉心法。药修要精通阴阳五行,识得药草奇珍之名。
李湛水面色扭曲,没修行之前她在练字,修行之后她还要练字?
遇到这样的课业,她果断逃学,只挑了些她觉得要紧的课来上。
白日补习道门知识,晚上拿出那本姒千秋送的上古功法《连山易》开练。
不为别的,只因为外门所教的功法都太过于基础。她也动过把上次从神兽得来的“太阴之精”换成贡献,在藏秘阁兑换上等功法的念头。可是那些功法看来看去,不及《连山易》的万分之一。
谁会和顶级功法过不去呢?骨气又不能当饭吃。况且,她现在是逍遥峰二把手,姒千秋昏君当之无愧的头号忠良,甚至还被排上了那个什么舔狗排行榜。
这样一想,学姒千秋的个把功法,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不然白白担了虚名!先学过了年前的宗门考核。
十日一休沐。
恍然间来到休沐日,这次姒千秋又外出历练了。逍遥峰和正一峰的领兵收金,默契地停战了。
而名义上姒千秋是逍遥峰首席,李湛水是逍遥峰次席,可逍遥峰事务全部落在了杨淀身上。李湛水乐的清闲没事要管,休沐日可以尽情休沐。
李湛水也没出门,和陈太妙在院里商量想安装个聚灵法阵,最好门口还加几道禁制。
忽然洞府门口传来一阵不急不慢的扣门声,“李师叔安好?弟子有事禀报,冒昧叨扰。”
李湛水不解,这是何人?她可不认得什么师侄。
陈太妙了然,“今天休沐日,是外门弟子。”
开了门,果然是个身穿统一鹅黄套装的外门弟子。这少年,李湛水还有几分眼熟,在外门听课时遇见过,还聊过几句。
少年敛息放轻呼吸,垂落精瘦的双臂,敛目低眉,身姿挺立后开口:“弟子清扫秘境居所,寻得师叔遗落之物,特地送来归还师叔。”
少年不卑不亢说罢,将怀中裹好的长剑递了过来。
“还给我?”这柄剑还没剥开布料,入手就传出一股寒意,李湛水不用看就认出来是孀娥剑。
“那日正一峰人人在场,看见了谢师叔的剑输与师叔。谢师叔不是输不起的人。所以——”少年拉长了语调,“弟子今天打扫完秘境,特意赶来归还师叔。”
“你是正一峰弟子?”难怪对她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敌意,李湛水有些尴尬。
少年没有回答,抬手不紧不慢地将外袍领口又整了整,骚包地露出外门弟子统一套装里面的白色外衣,符合正一峰流行的白衣猎猎的穿搭。
外袍里面套外衣,还好修行之人不怎么怕热,不然这样穿非得热死不可。
李湛水落到那白色领口,几乎要气笑了,这少年也是个装货,她在外门到时候可没看出来啊。“所以你是来替正一峰找场子的?”
“不敢。”少年神色恭敬,语气寒凉却像淬了冰般,“弟子只是来还剑,这是弟子的本职工作。如今剑已归还,正一峰的体面——”
他抬眼看李湛水,那双眼睛乌黑明亮的,带着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锋锐,抬起了下巴,“也请师叔一并归还。”
火药味溢出来了,竟然是给正一峰出头来了。姒千秋不在,派一个外门弟子给她下马威是什么意思?
李湛水不怒反笑,“这是你的意思,还说是望舒的意思?”
少年眼神躲闪,却依旧抬起傲慢的下巴,“与他人无关,弟子按规定行事。谢师叔的剑,弟子打扫秘境时捡到,理当归还失主。”又顿了顿,“失主既已不要,那这把剑就该留在万武楼,等真正需要它的人,没有夺人之剑的道理。”
还是个顾头不顾尾的愣头青。明明是谢观不清不楚把剑送给了她,偏偏正一峰要说是她强夺人剑,真是……令人不爽啊!
“为峰门出头勇气可嘉,可你还不够格。你说你按规定行事,那你知道,冲撞师叔、以下犯上,按山规该怎么罚?”李湛水挑眉看着他,这段时间她可是学了山规的。
少年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弟子……不敢。”
李湛水恶劣地在少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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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比划了几下,她比少年矮了半个头,看上去小小的,气势却不输分毫。
她轻轻叹气得,略带惋惜的说:“师叔我呢,虚岁十四,如今是逍遥峰次席。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是个外门弟子。有这闲工夫,还是勤加修炼,早日登阶,少来丢人现眼。”
少年嘴唇哆嗦了两下,退了几步,想要反驳,但是此话正中他心中要害。
他也是不可一世的天骄,可是面前这个身量尚幼的女孩轻轻松松得到了他求而不得的内门席位。
他不甘心,从来只有别人仰望他的份,况且这个女孩还赢了他一向敬佩的谢师叔!
“念你初犯,罚扫山门一月。”
“弟子领罚。”少年眼神还不服气,只是正一峰的弟子一向遵守纪律,只能恭敬的回复。
“那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少年咬牙切齿转身离去,“弟子告辞。”
少年鹅黄色的衣角消失在洞府外,走的飞快简直算得上是落荒而逃。
李湛水关上门,心情大好地对中院里的陈太妙说道:“说不过就走,没劲。”
陈太妙走过来拍了拍李湛水的肩膀,“小师姐,你知道他是谁吗?”
“你认识?”
“这是正一峰的外门首席。”
“那正一峰后继无人了。”李湛水抿嘴一笑,又忽然想到什么问:“为什么他一个正一峰弟子怎么能进逍遥峰?”
“平日里外门弟子负责打扫秘境,休沐日将打扫的物品送回各方,挣取灵石。所以这一天查验了玉牌,穿着统一服饰就能畅通无阻。”陈太妙又说,“洞府还有禁锢呢,总要有人干杂务。”
“自己挣灵石的,还是个寒门子弟,挺狂妄嘛看不出来。”得想个法子,好好治一治他。
“年轻气盛的年轻人,你别跟他计较。”陈太妙象征性的劝了劝。
“陈太妙!你这话就不对了,我比他还小嘞!”
李湛水含笑弯弯,凑近了陈太妙,“麻烦小师妹了,我需要正一峰的外门玉牌。以你的人脉,应该不难吧?”
陈太妙吓了一跳,急忙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你要这个什么?”
“还剑啊!”李湛水笑得张狂。她在万武楼得了三件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神兵,难道还稀罕这孀娥剑吗?
不过,把剑还回去,再找点麻烦收点利息,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吧?
陈太妙看着她那副模样,后背一阵发凉。
“小师姐三思而后行,别弄了个天翻地覆。”
“放心好啦,我自有分寸。”她可打不过他们那一群疯子。
陈太妙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这种感觉她非常的熟悉。
她看着李湛水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位正一峰外门首席恐怕不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