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水僵硬的开口,“你这是叫我?”
陈太妙还是用力点点头,“对,师姐!”
“我今天才入门……”
陈太妙眨眨眼,试图让自己变得更可爱些,“没错呀,我是整个内门的小师妹。辈分最小的那个古灵精怪,人见人爱的小师妹呀!”
李湛水更懵了,她今天踏入仙门就当师姐了吗?而且眼前这个女子明显比她大好几岁,非要当她师妹。李湛水目瞪口呆,将求助的眼光投向姒千秋。
姒千秋解释,“这是陈太妙,比你早入内门……两年?三年?”
陈太妙打断,“大师姐,是四年零三个月啦。”
姒千秋颔首继续,“太妙师妹主修妖器,修行方向是采用妖躯法器强化修士。这个方向实在是太冷门了。我们都是一剑给妖斩的七零八落妖尸千疮百孔。取完妖丹哪还有完整尸体去用来做法器?”
“所以说大师姐你们真是残暴天物啊!我已经很久没有教具用了。”
姒千秋顿了顿,“陈太妙的师尊,她还没入内门的时候就仙逝了。等她正式入内门时,整个内门没有修这个的,她师尊那峰都撤销了。后面本来要进逍遥峰,接她那个师叔也仙逝羽化了。这事耽误了,玉牌排序没给她算进去。”
陈太妙苦兮兮补充,“我命苦啊,师尊死了内门弟子的玉牌不亮了,排序都没法排。”
姒千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让你来逍遥峰挂着,你怎么不来?你这调性不是很适合我们峰吗?”
陈太妙理直气壮,“我觉得做所有人的小师妹显年轻啊!小师妹多好听!没排序能自由进出内门,没有考核指标还可以去外门炫耀。”
李湛水站在旁边,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把她忘记到九霄云外了。
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这些话等会再谈。我们先引李师妹入门吧。”
李湛水望去,青石板旁端坐的灰白衣男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他身量修长,面容温和,带着和煦的笑容。
姒千秋谈话被打断有些不满,“你们正一峰太古板了。顾青阳你是这样,那个谢观也是这样。”
顾青阳笑了笑,没接话,对李湛水道,“宗门分十二峰,每峰侧重点不一样。宗门同辈分一般按入门顺序进行排序,见面可用玉牌识别。新招收的为杂役弟子。登阶山门能转为外门弟子。如果通过试炼进内门,则可以记名于师尊名下。”
他耐心说,“比如我是丹修,拜入正一峰。我进内门隶属于正一峰的司正岳师尊门下。师妹是曼娅师伯的挂名弟子,那就是逍遥峰的人。既然师伯已收为记名弟子,那就是内门。不过内门的程序未满,可以先跟太妙师妹一起先住着。”
顾青阳声音温和,“内外门辈分序列玉牌上有记载。凡上山之人,皆不在乎姓名,有些人更是弃了姓氏,只以及字代号行事。内门弟子亦以名相称,很少有姓氏。所以湛水师妹,可以唤我青阳师兄。”
“我逍遥峰的人不用你——”姒千秋还没来得及说完。
被顾青阳温和地打断,“那我去送这位小朋友。”
顾青阳含笑弯腰向林行招手。
林行看看姒千秋,又看看顾青阳,下定决心往顾青阳处小跑了过去。
姒千秋斜着眼看顾青阳,在后面小声嘀咕,“你别看那浓眉大眼的,不是个好人。”
顾青阳温和一笑,牵起林行小手转身往后走去。
“不行,我要跟上去不然人得被拐走了,”姒千秋向李湛水挥手道别,“湛水师妹我先走一步。有什么问题交给陈太妙,她内外门都非常混得开。还有晚上逍遥峰开会你要来啊。”
李湛水没在意她的话。
内门弟子,她真的成为一个修道者了。不是在梦里也不是在话本里,真真切切踏入了仙门。
陈太妙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崭新的玉牌,“好麻烦还要我来,我就混点灵石。师姐听好了,修炼方向有剑修、丹修、体修、咒修、音修、符修、医修、毒修、阵修……下面有格表你说我输入灵力填写。没有考虑好的话,可以三个月之后再选。入道方向要满一年之后再选,如果提前选的话也可以满三月后更改。但是不建议提前选,没想好的话,道心容易乱。”
李湛水闻言毫不犹豫,“我要修剑!”
陈太妙闻言噗嗤一笑,笑得花枝乱颤,“又是一个被姒千秋耽误的。你不会还要修无情道吧?”
李湛水一愣,摸不着头脑:“修剑怎么了吗?”
“据我不完全统计外门弟子八成以上修剑,特别是女弟子占整整六成。内门弟子有四成以上修剑,大部分在逍遥峰和正一峰。宗门随便抓一个人,十有八九是剑修。万武楼的名剑长期以来供不应求。”
“这么多!”
“还能怎么样?大部分姒千秋留下的风流债呗。像你这样被蛊惑的美貌少年,不是一个两个了。来拜师的标配就是要当剑修,点名还要拜入逍遥峰,都是被大师姐迷昏了。”
李湛水想起姒千秋抬她下巴,当众给她出头,脸蛋微微发红。好像是这样,那个女人无时无刻都在散发魅力,大师姐确实是个很仗义的人,被她迷昏,似乎是人之常情。可她最开始没想到这一出,只是觉得学剑很拉风。
陈太妙压低了声音,“别看姒千秋这样风流,见谁都撩。姒千秋,她这个人是修无情道的!”
无情道!?李湛水瞪大了眼睛。姒千秋怎么看都不像修无情道的……
陈太妙痛心疾首,“等会儿你们的芳心碎得渣都不剩。去年,有个才貌郎君来拜师,为大师姐而来逍遥峰。资质是很好,一直追着姒千秋跑。结果半年过去了,这人都混成逍遥峰的二把手了,手都没拉过。”
陈太妙神秘兮兮,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姓杨,你们兴元府的。”
李湛水心跳得很快,“杨淀……?”
“对,原来你也认识。”
杨淀,那个才情卓绝,温润如玉的神童才子。那个全城少女的梦,那个冬日墨莲开花的雅客,那个柳羡儿念叨了几年的君子。他也在仙门?还追着姒千秋跑……?他不是去京城科举了吗?
书上说李梦阳当年监考遇到同名考生李梦阳,出了个阴阳怪气的上联:蔺相如,司马相如,名相如,实不相如。告诉同名考生,你也配叫李梦阳?李湛水突然想起这个典故来,陈太妙口中的杨淀和她印象里的杨淀完全不同。
她先入为主,肯定是同名同姓,不是同一个人。天下同名之人如女娲甩杨枝飞溅泥点,那些随便飞舞的泥点溅在地上总有相同的形状。怎么会是一个人呢?
陈太妙还在絮絮叨叨,“虽然宗门本来就剑修多,但是比例从来没这么夸张过。学剑风潮单纯是两个人拉起来的。一个是姒千秋,一个是谢观。”
陈太妙解释,“谢观,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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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峰的高岭之花,和顾青阳一个峰的。外门女修男修都偷偷去看那把剑,休沐日正一峰挤满了人。那把剑叫“孀娥”浑身透明,特别好看能耍帅。配合他那个白衣,啧啧那叫一个赏心悦目。那么多人看,高岭之花面不改色坦然自若。私下赌盘有谁博谢观一笑,赔率一比一百了,还没人赢过。”
李湛水想起杨淀,如果是她印象里的那个杨淀,杨淀的长相也不在谢观之下。李湛水决定确认下是不是同一个人,“我记得杨淀相貌非凡且素有才学,没人看他吗?”
陈太妙想都没想,“去逍遥峰的都是看惊才绝艳大师姐的,谁看大师姐的舔狗。”
舔狗是什么……李湛水没问,但她直觉不是什么好词。
听她这么说,应该不是一个人。那个她认识的杨淀,怎么可能来当舔……姒千秋的小跟班。李湛水放下心来。
陈太妙凑近些,认真地看着李湛水,“所以我说湛水师姐。”
李湛水一阵肉麻,“你别喊我师姐,总感觉怪怪的。”
“好,湛水小师姐。”陈太妙从善如流,”总之不要被那个坏女人骗啦。到时候骗身骗心,修无情道没有好果子吃的。你听说过一句话吗?无情道剩者为王!”
“剩者为王?”
陈太妙神神秘秘,“逍遥峰内门有一个说法,假如你有一个无情道仇家,不用管他。修着修着他道心会乱掉的,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到时候等他走火入魔就可以上去寻仇了。”
李湛水张了张嘴,“我没有,我只是觉得剑修比较威风。我没说要修无情道啊……”
陈太妙满意地拍了拍李湛水的肩,“那就好,明天你们逍遥峰与正一峰约架。你记得去峰内弟子都要参与,特别是内门不能请假。”
“约架?”李湛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对呀,你们有仇啊。你们逍遥峰和正一峰水火不容啊!你们逍遥峰人嫌弃正一峰古板无趣,天天给他们找麻烦。正一峰瞧不上逍遥峰胡作非为,天天说他们不正常。隔三差五就要打一架,日子就定在明天呢。”
陈太妙双手比划着,“特别是姒千秋和望舒两个人,内门双姝。望舒正一峰最能打的那个,和姒千秋各自代表两峰最高战力出战。一红一白,天天不对付打个没完。大师姐金丹之后望舒消停了,开始两峰火拼约架了。”
“我的意思是说,宗门可以打架?”
陈太妙稀奇地看着她,“报备就行了。不打架怎么提高水平?难道坐一起喝茶论道吗?大师姐刚刚还说要我们开会,商量作战计划你没听见吗?”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李湛水回忆起姒千秋走的最后一句话。
“我能不去吗?”
“都说了不能请假,绝对不能!连我都要去。”
“你也参加?”
“我算逍遥峰编外人员,可以场外指导。我打架不行,我也可以给你们加油啊!”陈太妙理直气壮,“别的峰也有偷偷过来参加你们两峰约架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打坏了还有两峰免费治疗。”
李湛水站在原地,陈太妙还在喋喋不休地跟她讲内门新入弟子的重点事项。
她听进去了,又好像没听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几个词:剑修、无情道、约架、舔狗……
李湛水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个反骨还在。她艰难的消化着今天这些信息,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叛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