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像是现实的重拳狠狠砸在她脸上,她不可置信的盯着卡片,恨不得把纸盯出个洞来。
这时shake路过看见她手里拿着卡片,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凑上来看:“是不是排名出来了?不用看了,我们肯定又是第一……”
“不是。”他揉了揉眼,说:“这是不是写反了?”
谭宁没说话,放下卡片后缓缓转过身,心乱如麻。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这周还因为照片和拍视频的原因吸引了很多顾客过来,为什么一下子就变成最后一名了?
越想越乱,谭宁决定去找三七查一下上周的营业额是多少。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对比上周明显下降不少。林凯煜在的时候不觉得,他一走才知道明星的影响力之大。
再加上现在他们每天接待的客人都有定量,品质是上来了,但营业额却下去了。
谭宁清楚如果一直不限量的开放客人进入,按照他们现有的规模只能不断的压缩服务质量,这并不利于店铺的长久发展。
转型必然会有一个阵痛期,但这个时期要持续多久是个重要的问题。她不愿意让转型影响到自己拿节目奖金,也想让辣椒碰头越来越好。
这本应该是相互成就齐头并进的,但不知为何到今天竟然变成了对立的两个选项,把她拉入两难的境地。
事到如今,她必须要尽可能的缩短阵痛期,保证自己最终可以赢下比赛。而当务之急就是找陆跃商量对策,调整方案。
她从前台出来,正好撞上从外面进来的陆跃,两人对上眼神,谭宁顺势走上前去。
她问:“你看到这周的排名了吗?”
“还没。”陆跃见她表情一般,猜想结果也不太美妙。他安慰道:“成绩起起伏伏很正常,别太放心上。”
谭宁没办法做到像他这样云淡风轻,在听到他这么说以后她也并不感觉被安慰到,反而有些被刺到。
她深呼吸一口,压下不适,说:“我知道。但我觉得这至少是个警醒,我们应该要调整策略。”
陆跃觉得一周的数据并不能代表什么,他心里有明确的规划,并不喜欢规划被临时打乱。
“嘿,我知道你心里着急。但我们现在接入的客流量已经是很极限了,我不想牺牲质量去追求数量。离节目结束至少还有一个多月,现在还看不出什么。”
“可是……”
“陆哥!你过来看看这行不行?”
谭宁刚开口,就听到厨房里有人在叫他。她皱眉看过去,随后肩膀就被他轻轻拍了拍。
“有什么话等晚上开会的时候再说吧。”
“哎……”谭宁还没来得及回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远。
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其实她能感受到陆跃的态度不对劲,不说敷衍,但至少是没那么在意。
因此谭宁预感晚上的交谈不会很顺利,搞不好还要吵架。
这让她感到有些无力,从理性的层面,她能理解陆跃首先从店铺的角度出发考虑问题,毕竟一开始他的态度就很明确。但事实上,她又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甚至会感到委屈。
“不行不行!”谭宁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甩掉杂念。
把感情带入工作是大忌,她必须要保持理智!退一步来说,既然陆跃可以做到毫无粘连,那么她也可以!她一定要守好自己的立场,在最大程度上为自己争取利益。
“嗯!”谭宁给自己做好心理疏导,转身走向厨房。不管怎么说,为还没到来的事情担心惶恐只会徒增烦恼,把眼下的事情干好才是正道。
摒除杂念之后,谭宁火速做完了剩下的餐品,空出来的时间里,她又拉着店员拍了两条视频。
拍摄的内容是关于一天能犯多少个错误,是一个偏搞笑的视频。灵感来源于谭宁刷到的一个在酒吧拍摄的视频,在喝酒前问朋友今天能喝多少,大家夸下海口,最后在录制一段喝醉以后的视频作为对比,形成极大的反差。
谭宁想保留真实的部分,因此并没有设置剧本。视频前段部分是问店员们今天打算在上班犯多少个错误,说多说少都可以。而后半部分就根据真实情况来,夸大的她准备配上一个雷霆音效,而估算准确的人她就会配上鼓掌的音乐。
她完全不用担心视频会无趣,因为总有思想活跃的人会帮她撑起视频内容。例如自信如shake,在视频开头轻蔑一笑,说我都不知道错误是什么,结果后面就因为手滑打碎了一个杯子。
现在大家基本都轻车熟路,也不需要过多的指导。视频拍摄得很顺利,谭宁顺便就倚在桌边开始剪辑。
剪辑过程中遇到好笑的片段,她总会忍不住笑出声,一边剪一边感叹自己真是个配乐小天才。
剪到一半,耳机外传来一阵呼喊,她摘下耳机,是三七店长喊大家去开会。
该来的还是来了。
谭宁把剪了一半的视频存进草稿,收起耳机便走了出去。
外面吵吵闹闹的,桌边坐满了人。谭宁找了个空位坐下,身旁都是西厨房的朋友们。
没过多久,陆跃和王师傅从里面出来,等大家都落座以后,会议就开始了。
“好。那大家先把上周自己岗位的工作情况都说一下吧,从七喜开始。”
说是会议,但其实并没有那么严肃。主要就是让负责不同区域的人碰个头,同步一些信息,顺便聚个餐。
因此可以看到桌上摆了各种零食和饮料,大家坐得也比较随意。
转了一圈,最后回到谭宁身上。
谭宁清了清嗓子,开始报告:“我们西厨房上周没有退菜和严重的剩菜情况,然后这周主推新品是大闸蟹。根据我们统计的客人意见,这道菜的满意度大概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八。不满意的客人大都是本身对蟹不感冒的,这一点需要前厅在点餐的时候跟客人沟通,告知客人有别的主菜。”
三七店长点了点头,说:“好的,我会提醒大家的。”
“好。”陆跃等大家都说完,总结了一下上周的工作情况,提醒大家注意安全、卫生,以及下周的主推菜品。说完,他站起身,把三七店长叫到一边,同时朝谭宁挥了挥手。
三个人走向休息室,进门后,陆跃指着沙发,让她们坐。
“三七,刚刚你说上周进店的客流量是525,前厅的工作强度感觉怎么样?”
三七实话实说:“对比之前肯定是要轻松一些的,这样我们也有更多的精力来关注每个客人的需求。”
“嗯。”陆跃点点头,又问:“如果每天开放的人数再增加百分之十,你们能应付吗?”
“呃……”三七抿了抿唇,说话明显变得犹豫:“能是能,那就跟以前差不多嘛。但您也知道,客人一多难免会有顾不上的情况,这边需要处理的客诉相应的也就多了。”
陆跃顺势问:“上周客诉情况怎么样?我刚怎么没听到你说?”
三七笑笑:“没说就是没有呀!”
“好,知道了。”陆跃抬头看了谭宁一眼,说:“这边没什么事了,你去吃饭吧。”
“得嘞!”三七应下,火速撤离。
等门关上,陆跃朝谭宁坐近了一点,说:“刚刚你也听到了,现在我们接入的客流量其实已经非常极限了,不是我不愿意增加,而是我们暂时没这个能力。”
谭宁皱了皱眉,还是不肯放弃:“但我觉得我们西厨房是有时间富余的啊,每天多做十几份餐食并不是问题。而且我们现在不是中法餐轮流营业嘛,哪里少了人手可以随时抽调啊。”
这话听起来是没有任何问题,但抽调谁,怎么抽调,执行起来却相当麻烦。如果为了这点小事去排个班,陆跃觉得没必要,但如果完全看个人意愿,那恐怕也没几个人愿意来。
别看这里平时工作氛围好得不行,但人的基因里就是有惰性的。克服惰性很难,资本的剥削并不算克服,那只是一种代偿。
陆跃没有否认,而是抛出了新的问题:“是,人是可以调,但桌子呢?没地方坐,到时候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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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门口排队。你自己也知道,之前咱们店被诟病最多的就是排队时间太长。现在有个机会可以改变,我觉得我们要一鼓作气才行。”
谭宁不满的看向他,小声吐槽:“那谁让你不多摆点桌子的……”
陆跃听完拉了她一下,问:“你看咱们店还摆得下东西吗?”
谭宁被他拉着,心思也飘了起来:“那之前怎么能摆?”
“之前店里都挤成什么样了你没看到?”
他真是见招拆招,无论谭宁说出什么话都能被他堵回去。
谭宁不乐意了:“过分了啊,我是要解决问题才来和你商量,怎么到你这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了?”
老实说,陆跃并不觉得目前这样的模式有什么问题。从刚刚开会时大家的态度来看,目前的运转情况非常理想,加以时间,一定能取得成果。
谭宁一时想不通他可以理解,但陆跃不想和她吵架,还是笑着解释:“别误会,我当然也是想解决问题的。只是现实条件不允许,一时没有很合适的办法,我们可以慢慢来啊。”
谭宁听得着急,他怎么就不明白呢?现在时间对她来说就是最宝贵的,拿不到奖金,那她过去的三个月就基本相当于白干。
她想了想,再次提出方案:“那不然我们趁着菜单更新,做一次调价吧。你看,我们现在服务升级了,出餐质量也有了保证,涨价完全合情合理啊!”
“嗯?”
谭宁觉得自己这次的提议完全是无懈可击,价格和质量匹配,这很合理啊!
她抓着陆跃的手迫不及待的问:“你觉得呢?”
陆跃沉默半晌,盯着她来了句:“谭宁,你觉不觉得自己有点急功近利了?”
……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谭宁的脸一下子失了颜色,陆跃冷冽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她背上,就好像她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正在接受他的审判。
可她有什么错呢?她只是想赢比赛,拿奖金,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而已。
她既没有偷也没有抢,所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劳动得来的,为什么要用这么严厉的语气来教训她?
陆跃看她这样,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他伸手去抓她,却被她狠狠甩开。
陆跃低声叹了口气,说:“你说得对,咱们现在的价格相较于市面上同类型的餐饮店来说确实不算高,我也有调价的想法。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
“陆跃!”见他还在和稀泥,谭宁火了:“你一直在说不是时候不是时候,那我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行!是不是要等我走了,等我输了比赛灰溜溜的滚回家了才是时候?”
“节目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结束了,我们好不容易爬到第一的位置,现在突然一下又跌入谷底,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当然有考虑啊!”
谭宁看着他冷笑一声,说:“你所谓的考虑就是一直否定我的意见,让我干等着,眼睁睁看着营业额垫底吗?陆跃,我告诉你,我!做!不!到!”
陆跃有些不耐,反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一道清脆的吼声像风重重刮过她的脸颊,给了她干脆利落的一耳光,谭宁瞬间清醒过来。
她想怎么样?她能怎么样?
这家店从始至终都是陆跃的,谁都不可能违背他的意愿。
陆跃这么说无非就是吃准了她没有办法,只能听从他的命令。
嘴上说着要解决问题,实际上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真是可笑。
谭宁用猩红的眼睛瞪着他,说:“行,既然你喜欢玩威胁这一套,那我就陪你玩。”
“什么……”
陆跃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就听到唰的几声。
谭宁突然站起身解下围裙,用冷静的口吻告诉他:“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进厨房。你要是有信心支起摊子,那你大可以去节目组告我违约;如果没有,那就尽快给我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我等你回复。”